第200章 真仙化蝶傳新夢,蝶夢仙蹤辨何年?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哦?」
瑤池聖女輕輕頷首,尾音拖得悠長,如同清泉流過石澗般婉轉,眸中清光流轉,似是全然認同了這一說法。
「原是瑤池學藝不精,錯認了道統淵源,還望——楚兄莫要見怪。」
「世間稀奇古怪的秘術多如恆河沙數,誰能盡知呢?仙子不必妄自菲薄。」俞珩神色淡然,平靜無波補充道,「而且,我並不姓楚。」
「那不知—該如何稱呼兄台?」瑤池聖女從善如流,唇邊的笑意如同水麵漾開的漣漪,層層擴散,始終未曾消散,既不顯急切,也不露不滿,盡顯大家風範。
俞珩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一旁斑駁的牆麵,視線在那些模糊的古字上短暫停留。
片刻後,他緩緩答道:
「—我名,古墟。」
「古墟.」瑤池聖女輕聲重複了一遍,尾音輕輕上揚,眼中若有所思。
隨即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一旁的葉凡身上:
「姓古?莫非,與古風兄乃是同出門?」
俞珩點頭,語氣平緩,從容編織來歷:
「正是。當初師尊雲遊四方,於山中分別收下我二人。
我習的是這望氣尋幽,探查地脈的尋龍術,師弟傳承的則是辨石斷源,解析源紋的源術。
近日聽聞師弟在聖城聲名鵲起,我這才特意從山中出來尋他,想一同見識見識這大世的熱鬧。」
瑤池聖女聽到這番解釋,仙霧下的笑意似乎更加明媚了幾分,聲音浸透著愉悅:
「原來如此。一門雙俊傑,一個精通尋龍,一個擅長源術,皆是人中龍鳳,想來—
二位師承定然不凡?」
俞珩微微搖頭,語氣平淡無波,帶著一種超然物外:
「不過是深山之中一座籍籍無名的老觀罷了,名號早已被歲月遺忘,實在不足道也,仙子不必過多探究。」
瑤池聖女輕點如玉的下頜,不再追問師承,而是步履優雅地緩緩踱至俞珩身後。
她周身仙霧微動,一縷細微卻清晰的神念傳音,如同蠶絲般飄入俞珩耳中,僅他一人可聞,「那——數月前,大衍聖地弟子意外隕落於太初古礦邊緣—想必,「古兄』也是不知情的了?「
俞珩眼簾低垂,麵容沉靜如水,周身氣息未有半分波動,彷彿未曾捕捉到那縷神念傳音,全然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瑤池聖女心底悄然掠過一絲無奈。
任你如何旁敲側擊,對方隻需裝傻充愣,不願承認,她便也無可奈何。
她正欲斂去試探的笑意,換上一副更加正式的口吻,重新與這位「尋龍師傳人古墟」結識時
一道縹緲如雲外仙語的聲音,迴響在她的識海,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
「仙子怎可言而無信?既已得了我的好處,卻行此出爾反爾,探尋根底之事,莫非不怕道心蒙塵,留下瑕疵麼?「
瑤池聖女聞言,美眸不禁微微睜大,隨即,清麗絕俗的麵容上浮現出一抹更加明媚動人的笑意。
一雙妙目透過朦朧仙霧,彷彿會說話一般,傳遞著「果然是你」的訊息。
她同樣以神念回道,語氣帶著幾分狡黠:
「瑤池所為,豈會無的放矢?楚兄若不因此責怪瑤池,瑤池自然心無掛礙,道心澄澈。」
俞珩失笑搖頭,傳音中帶著些許告誡的意味:
「仙子須知,做我們這行當的,難免招惹仇家,出門在外須得萬分謹慎。日後,稱我古墟即可。」
瑤池聖女從善如流,語調輕快:
「瑤池—省得。」
方纔那一番神念交流雖內容不少,但在外界看來,不過隻是瑤池聖女踱步至俞珩身後的片刻靜默。
隨即,她麵容一正,恢復了清冷聖潔的姿態,目光轉向俞珩,語氣帶著些許質詢:
「這位—·古公子,你與古風兄,何故要封鎖我瑤池名下的這處石坊?「
俞珩神色不變,從容答道:
「仙子誤會了,並非有意封鎖。
隻是我師兄弟二人已將此間所有源石盡數買下,因擔心切石之時,萬一有靈物寶光外泄,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這才佈下陣勢,以防萬一。」
瑤池聖女聞言,目光轉向一旁的石坊主人陰疏白。
陰疏白立刻上前,恭敬回道:
「回聖女,古墟公子所言屬實,此間源石確已由二位古公子全部購下。」
確認了此事,瑤池聖女的目光又落回葉凡身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奇:
「古風兄特意喬裝打扮來此,我卻不知,我這處小小的石坊裡,竟還藏著能勞動古風兄這般源術大師親自出手的仙珍奇石?」
葉凡被她問得有些訕訕,乾笑一聲:
「這個——身在外間,總需留幾分私隱,還請仙子見諒。」
這時,風烈也湊上前來,仔細打量了葉凡幾眼:
「嘿!還真是古風兄!你這半個月未曾露麵,可讓聖城裡想請你掌眼的同道好一頓找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忘給身旁的妹妹風鸞介紹,「妹兒,這位就是近來聲名鵲起的古風兄,源術造詣極為驚人!前陣子轟動聖城的仙玲瓏、還有九變神蠶,可都是出自他手!」
風彎淡青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葉凡,見他雖作挑夫打扮,卻難掩清秀之氣,便對他盈盈一笑,聲音清脆:
「古公子氣宇軒昂,清雅卓絕,風華正茂,日後定然會成為一代源術宗師的!」她說著,俏皮地眨了眨眼,「不過嘛——小女子還是希望您不要光顧我們風家開的石坊纔好呀。」
葉凡不禁一笑,拱手道:
「承風仙子吉言。既然如此,那——古某日後,繞著風家坊走便是。」
風鸞聞,刻補充道,語真誠:
「不過我們風家的大門,永遠歡迎古公子這樣的俊傑來做客的!」
葉凡含笑點頭:「定。」
瑤池聖女清冽的目光落在俞珩身上,她唇角微揚,聲音如同仙泉流淌:
「看來此地當真孕育著重寶,竟能引得兩位如此興師動眾,佈下這般陣仗。
不知我等今,是否有這個榮幸,能親眼見證二位玄妙無雙的源術手段?」
葉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一旁的俞珩。
俞珩迎著她的視線,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仙子所言不差。若非方纔被意外之事打斷,此刻重寶應當已在我師兄弟手中了。」
瑤池聖女聞言,眸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歉然,微微欠身:
「如此說來,倒是瑤池唐突,擾了二位雅興。待此間事了,還望兩位務必賞光,隨我回瑤池聖地小坐,容我略作補償,以表歉意。「
俞珩聞言,目光迎上她的眼睛,隻見那雙眸子清澈如秋日寒潭,眼波流轉間,彷彿有星輝在其中明滅閃爍,明眸善睞,顧盼生輝。
他搖了搖頭:
「補償不必了。隻要貴聖地不阻撓我二人帶走這石坊內應得之物,古某便感激不盡。」'
瑤池聖女神色一正,語氣帶著莊重:
「瑤池聖地向來重諾守信,既已售出,絕無反悔之理。古公子敬請寬心。」
說罷,她優雅地向後輕退兩步,素手微抬,做了一個「請」的姿態,示意俞珩可以開始切源。
周遭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聚焦於俞珩。
俞珩袖袍無風自動,他並未觸碰任何源石,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風」以他為中心驟然捲起!
這並非尋常的氣流,而是源自大地龍脈深處,最為本源的「地水風火」之風!
它無形無質,卻帶著改天換地,重定秩序的磅礴偉力。
風聲並不尖嘯,如同大地深處的古老嘆息,低沉厚重,席捲過整個池塘。
在這股本源之風的吹拂下,所有人的視線都變得扭曲模糊,神念探出如同泥牛入海。
池塘荷葉上那些形態各異,皮殼堅硬的源石,如同經歷了萬載歲月般,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剝蝕!
石皮化作簌簌塵埃飄散,內裡包裹的神華寶氣尚未顯露,便先一步在這股力量下顯露出本質。
這種聞所未聞切源的場麵,讓瑤池弟子和風家兄妹,都瞠目結舌。
瑤池聖女雖已知曉「古墟」底細,可親眼目睹這逆轉常理的駭人手段,清麗絕倫的臉上仍止不住浮現出驚容,低聲喃語:
「這就是——真正的源天師麼——」
在這萬物風化的混沌之中,葉凡的源天神覺如同無數無形的觸手,早已蔓延開來,精準地捕捉每一絲異常。
他頭頂源天金輪驟然爆發出最為璀璨的金光,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死死鎖定了某塊在無盡風化中巋然不動,反而愈發顯得古樸沉凝的源石!
「是它嗎?開!」
葉凡並指如刀,眸中精光爆射,隔空對著那塊源石猛然一劃!
「錚!」
石皮應聲而裂,一道青濛濛的光華沖天而起,一枚約莫鴿卵大小,通體呈青銅色澤,表麵布滿天然道紋的種子緩緩浮空而起,散發出蒼茫古老的生命氣息。
風烈還在為俞珩手段而震撼,目光瞥見那種子,先是一愣,隨即激動道:
「樹種?!這紋路,這氣息——很像傳說中的天磬梧桐!古兄!古風兄!這枚種子,務必開個價賣給我!絕對讓你滿意!」
葉凡此刻無暇他顧,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源天神覺中,金輪轉動,已然鎖定了下一塊在風化中顯露出不凡特質的源石。
周遭的源石仍在不斷風化,內裡包裹的種種奇珍異寶相繼顯露真容,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霞光在空中散落,將整個內院映照得如夢似幻。
然而,俞珩對周遭這些足以讓外界瘋狂的寶物卻視若無睹。
他眸中先天神光流轉,紫華攝人,目光如利劍般穿透層層風化物象,最終牢牢鎖定了一塊僅有拳頭大小,外表看來平平無奇的灰褐色源石。
他並指如劍,指尖驟然迸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神芒,彷彿凝聚了太陽之精,精準無比地點在那塊源石之上!
「嗡,'
石皮應聲而開,卻並非碎裂,而是如同綻放的蓮花般層層舒展。
霎時間,無量光華自石中進發!
一道粗大如天柱的烏黑寶氣混合著至陰至寒的靈韻直衝霄漢,竟將上空繚繞的雲氣都沖開了一個漩渦!
「轟!」
滾滾濃稠如墨汁般的太陰寒氣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奔湧而出!
寒氣過處,地麵、牆壁、乃至虛空都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肉眼可見的黑色玄冰以源石為中心,瘋狂蔓延,眨眼間便將整座石坊覆蓋,化作一片漆黑晶瑩的冰封世界!
刺骨的寒意讓在場眾人如墜九幽,神力運轉都滯澀起來。
「就是它!」葉凡見狀,臉上湧現出巨大的喜悅。
此刻,那塊源石在俞珩掌中劇烈地跳動掙紮,彷彿孕育著一個不甘被束縛的太陰之靈C
磅礴的太陰之氣如黑色的潮水,將他半邊身軀都吞沒凍結,玄冰沿著他的手臂急速攀爬。
麵對足以凍裂神魂的太陰之氣,俞珩非但沒有運功抵抗,反而微微閉合雙目,周身毛孔舒張,竟如同長鯨吸水般,主動將滾滾而來的太陰之氣納入體內!
俞珩掌心道力微微一吐,包裹神秘存在的源石外殼,頓時悄然化作一蓬細膩的塵埃,簌簌飄落。
一道極致的幽暗,自塵埃中心浮現。
那是一隻蝴蝶,通體漆黑,彷彿凝聚了太初之時最深沉的夜色。
它的雙翅緩緩舒展,每一次輕微的振動,帶動氣流,直接撼動了周遭的存在本身。
青天彷彿琉璃般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痕在虛空中一閃而逝,更為磅礴精純的太陰之氣如開閘洪流,奔湧而出!
它的蝶翼令人心旌搖曳的,而是布滿了天然生成,流光溢彩的大道銘文。
紋路呈現出一種冰冷尊貴的金屬光澤,幽黑深邃,彷彿是以傳說中的仙料熔煉而成,其上唯有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至暗。
與此同時,一陣空靈古老、彷彿自萬古前跨越時空而來的誦經聲,在每個人的識海中自然響起。
語言晦澀到極致,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難以理解的大道真意,無人能懂,卻又直抵靈魂深處。
俞珩目光一凝,毫不猶豫地探手抓去。
然而,他的手尚未觸及蝶翼,流轉大道銘文的翼緣無聲無息地劃破空間,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嗤!
一抹璀璨的紫色血液剛要沁出,便被周圍翻滾的至陰寒氣瞬間凍結。
俞珩麵不改色,掌心紫華一閃,那滴紫色血珠連同侵入體內的太陰道則便被一同煉化,消弭於無形。
「這是何物?」葉凡仰頭望著懸浮的黑色精靈,喃喃自語,「形似龍紋黑金,可為何不見其特有的金色龍紋?氣息卻更加古老幽深—.」
一旁的風鸞運轉靈目,淡青色眸子輝光大盛,想要看清黑蝶的本質。
然而目光觸及蝶翼上流動的大道銘文時,隻覺得雙眼一陣刺痛,兩行鮮血不自覺地從眼角滑落,而她本人卻因全神貫注而渾然未覺。
瑤池聖女亦在凝神傾聽古老的誦經聲,秀眉緊蹙,以瑤池的博聞廣識,竟也無法解析其中任何一個音節的含義,彷彿那是不屬於這個紀元的語言。
俞珩對周遭一切恍若未聞,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那隻太陰黑金蝶之上。
隨著他的凝視,識海紫珠浮動,一段段更為古老,更為本源的資訊,如同解開的封印,直接浮現在他的識海深處:
太陰照妄,浮念成川;神蝶渡夢,虛實無間;空想鑄庭,一念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