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卻邀先拒觀顰笑,應允終憐見喜嗔
講道殿的餘暉尚未散盡,金紅色的光帶斜斜地掛在天際,為整片山林鍍上一層溫暖的濾鏡。
俞珩在竹樓前駐足,指尖輕掐清風訣,一縷微風悄然生成,溫柔地環繞周身,帶著靈性,將他衣袍上沾染的些許蝶粉氣息滌盪一空,隻餘下清爽的草木香。
推門,竹簾被氣流捲起,發出細碎的聲,內室裡,姬碧月正對著一麵菱花銅鏡描妝。
銅鏡邊緣雕刻著纏枝蓮紋,打磨得光滑透亮,清晰地映出她半掩在青絲下的雪背,玄色紗衣鬆鬆地斜掛在臂彎,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膚,上麵還殘留著幾處淡淡的紅痕,泛著誘人的光澤。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她執筆的指尖纖細白皙,蘸著薑橙色的胭脂,正細細暈染眼尾,胭脂色澤明艷,如同夕陽下的橘紅雲彩,每一筆都讓那對本就嫵媚的鳳眸更添幾分慵懶風情,眼波流轉間,媚態天成。
「回來了?」她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筆尖在眼角輕輕挑起一抹艷色,如同畫龍點晴,讓整個人的神采都鮮活起來。
俞珩無聲靠近,腳步輕得像貓,他忽然從身後環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掌心貼著她柔軟的小腹輕輕一捏,惹得姬碧月筆鋒一顫,眼尾頓時多出一道飛紅。
「幹嘛呀!」她伴怒,語氣裡帶著嬌嗔,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往後靠進他懷裡,將後背完全交付給他,姿態親昵而自然。
銅鏡裡清晰地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唇畔的笑意正好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畫麵溫馨旖旋。
俞珩抽走她手中的妝筆,就著殘餘的薑橙胭脂,在她鎖骨下方畫了朵小小的月見花。
筆尖劃過肌膚,帶來一陣微涼的癢意,姬碧月呼吸漸急,胸口微微起伏。
她忽然轉身勾住他脖頸,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眼神帶著幾分探究:
「你身上怎麼有股清新香氣?不是你平日裡的味道。」
俞珩聞言,手中妝筆不經意間一劃,她雪肩上頓時多了一道紅線。
他若無其事地將這一道作為花的根莖繼續畫著,同時口中笑道:
「仙子可還喜歡?方纔經過竹林,見晶蝶粉頗多,聞著甚是清香,便特意拘來灑了些。」
姬碧月埋在他身上深深吸了一口,香氣清新淡雅,她滿意地眯起眼,發出一聲嬌媚的輕吟:
「嗯~好聞~」
「仙子滿意就好。」
話未說完,俞珩便低頭封住她的唇舌,妝檯突然劇烈搖晃起來,上麵的胭脂盒「啪嗒」一聲翻倒,薑橙色的粉末灑了滿案,如同天邊燃燒的晚霞,絢爛而熱烈。
遠處山崖,金解語眼眸泛著淡淡的金光,死死盯著竹樓方向晃動的竹影,她憤憤地折斷手中一根木枝,木枝斷裂的脆響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真是的,一天天的,不會膩嗎....
三更暮鼓剛過,清虛山陷入沉沉的寂靜,唯有竹樓裡響起的動靜,像春蠶在深夜啃食桑葉。
月光透過竹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照亮了散落一地的衣物碎片。
俞用自己的青碧道袍裹著懷裡的溫香軟玉,布料下的身軀柔軟而溫熱,指尖還勾著半截扯斷的翡翠鏈子,鏈尾的碎玉在月光下閃著瑩潤的光。
姬碧月懶洋洋地靠在他胸前,烏黑的青絲淩亂地鋪散在他的衣襟上,雪白的足尖從袍角漏出來,圓潤的腳趾蜷著,上麵掛著的翠鈴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叮鈴」聲。
「去溫泉洗洗。」俞珩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輕輕咬了咬那小巧的耳垂,
「再煮碗棗玉蓮羹,給你補補。」
姬碧月突然掙紮著扭頭,髮絲掃過他的下巴,帶著淡淡的香氣,她指著滿地狼藉的紗衣碎片,
語氣裡滿是嗔怪:
「每回都這樣!」她伸手扯開他道袍的領口,露出肩頭幾處深淺不一的紅痕,
「上月新裁的十二套衣裙,如今隻剩三件還能穿...
俞珩低笑著把人往懷裡按了按,順手拉開一旁的檀木衣櫥,隻見裡頭掛著寥寥幾件衣裳,倒是有大半格子裡堆著未拆封的綢緞包袱,
「這不是還有存貨?」他從中抽出件煙霞色的鮫綃寢衣,布料薄如蟬翼,幾乎能透出指尖的輪廓。
姬碧月一把搶過衣衫,
「這是明日要穿的!」話音未落,忽覺身子一輕,已被俞珩攔腰抱起。
她慌忙環住他的脖頸,發間的玉簪「啪嗒」一聲掉落在地,烏黑的青絲頓時如瀑布般瀉了滿肩,拂過他的手臂,帶來一陣微涼的癢意。
「無妨。」俞珩踏著月光往溫泉走去,道袍的下擺掃過階前的落花,
「反正..:」他突然湊近她泛紅的耳廓,溫熱的唇碰到她的肌膚,聲音低沉:
「最後都是要碎的。」
姬碧月被他說得臉頰發燙,輕輕在他肩頭捶了一下。
遠處的溫泉方向傳來「撲通」一聲入水聲,驚起幾隻夜鷺,撲稜稜地掠過樹梢,翅膀帶起的風拂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輕響。
天光微熹,青灰色的天幕漸漸透出魚肚白,山嵐如濃稠的牛乳尚未散盡,在林間漫患成流動的紗。
俞珩踏著晨露離開竹樓,玄色的靴底踩在沾濕的竹階上,發出輕微的「嗒」聲,驚起草葉間幾隻早起的飛蟲。
床榻間的姬碧月正睡得香甜,青絲鋪了滿枕,唇邊還著昨夜未散的甜意,嘴角微微上揚,彷彿夢到了什麼歡愉事。
他俯身,輕輕為她掖好滑落的錦被,指尖不經意拂過她微的眉間,那裡還殘留著幾分歡愉過後的倦色,肌膚細膩得能看清淡淡的青色血管。
講道殿前的青石板上凝著夜露,每一步踩上去都帶著冰涼的濕意。
晨霧如紗慢般浮動,將遠處的殿宇襯得朦朦朧朧,一道纖細的身影已在霧中靜立等候。
薇薇換了一襲雨過天青色的留仙裙,裙擺上用銀線繡著細密的雲紋,腰間束著銀絲絛帶,輕輕一勒,襯得腰肢不盈一握,裙擺隨著晨風輕輕搖曳,如同湖麵被吹皺的漣漪,層層漾開。
她站姿亭亭,身姿如新抽的嫩竹,帶著未被塵世沾染的純淨,聽見腳步聲,她微微側首,髮絲如瀑垂落,發梢還沾著點晨露,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暈。
「道兄?」她的聲音像浸在清泉裡的銀鈴,輕輕一碰,便漾開脆生生的調子,乾淨得不含半分矯飾,在晨霧中盪開淺淺的迴音。
俞珩駐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少女行走時步伐輕盈,裙擺翻躍如蝶,偶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肌膚瑩潤如玉,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像上好的羊脂百玉被晨露浸潤過。
她的腿線修長流暢,每一步都像小鹿踏過青石,輕盈又靈動,帶起的風裡都飄著草木的清香。
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她身上,彷彿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輝光,整個人乾淨得像是剛從晨露中浸潤而出,不帶一絲雜質。
她走近時,身上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混著晨露的微涼,像是雨後初晴的山林氣息,清新得讓人心神一振,驅散了晨間的睏倦。
薇薇見他直勾勾看著自己,目光帶著侵略性,耳尖悄悄染上一抹薄紅,她低頭輕聲道:
「為何這般看著薇薇?」
俞珩看著她,少女脖頸彎出好看的弧度,臉頰泛起健康的紅暈,如熟透的蘋果透著粉,
他不禁輕吟:
「發若雲舒,衣袂翩躍,行則蓮步輕點,立則蕙質天然。未見鉛華之飾,獨攜草木之鮮,恍若晨光破霧,照我心軒......
一少女不知道俞珩是否又在打趣,她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忽閃忽閃地遮著眼底的光,陽光吻過的粉色從顴骨一直漫到耳尖,像熟透的桃子暈開胭脂,連頸側都泛起淡淡的紅。
「道兄......在說些什麼......薇薇......聽不懂.....」她的聲音細得像春蠶絲,半句就斷了,尾音被晨風吹得散了些,帶著點羞怯的含糊。
晨霧漸漸散去,露出遠處青翠的山巒。
俞珩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在她頭頂輕撣:
「聽不懂便罷了,我們開始吧。」
薇薇輕輕點頭,抬眼時撞進他含笑的眼眸,慌忙又低下頭。
俞珩照常講道,聲音沉穩如古鐘,他立於講道台上,指尖流轉的虛空道紋變幻莫測,時而化作漫天星鬥,時而凝為深邃黑洞,將《虛空經》的玄妙演繹得淋漓盡致。
眾弟子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追隨著流轉的道紋,唯有第三排那個素來專注的藍衣少女,此刻有些心不在焉。
薇薇正無意識地用玉簡邊緣輕叩膝頭,「篤、篤」的輕響在寂靜的殿內若隱若現,這已是今日第三次走神了。
她的目光看似落在講道台上,實則有些渙散,長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心事。
晨課過半,俞珩指間流轉的虛空道紋一滯,他注意到了薇薇的異樣,天青色的身影在一眾弟子中格外顯眼。
「仙子。」他悄然傳音,聲音輕落在她耳畔,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她聽清,
「可是對太虛引的演化另有見解?」
薇薇肩頭微微一顫,手中的玉簡「嗒」地一聲斜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慌忙俯身去拾,一縷鬢髮垂落,恰好掩住泛起薄紅的臉頰,她匆忙回道,聲音細若蚊吟:
「道兄恕罪...是薇薇愚鈍......未能跟上道兄的思路。」
「可是身子不適?」俞珩放輕語調,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切,目光透過人群落在她身上,
少女連忙否認,頭垂得更低了,脖頸彎出好看的弧度:
「不是的...隻是晨起時還有些迷糊....」這個藉口找得實在拙劣,連她自己都覺得臉頰發燙。
俞珩看她這副模樣,溫柔道:
「你我也算同門,何事不能與師兄說?不必有所隱瞞。」
薇薇猶豫片刻,突然抬頭,含著霧氣的眸子清澈見底,她起身,脆生生道:
「道兄,下課之後能單獨為薇薇講解經義嗎?
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說完,她又有些後悔,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忙低下頭,不敢去看俞珩的眼晴。
俞珩微微錯,似乎沒料到她會當眾提出請求,而後笑道:
「可。」
遠處山巔的晨鐘恰好在此刻敲響,
「鐺一—鐺一—」
鐘聲悠遠綿長,迴蕩在山穀間。
眾人起身準備離去,目光一時投向那位絕美的藍衣少女,帶著幾分艷羨與好奇;一時又投向高深莫測的講習,猜測著他們之間的淵源。
俞珩對少女頜首,示意她跟上。
薇薇邁著步子,亦步亦趨地跟在俞珩身後,裙擺輕輕掃過地麵,發出細微的聲響,她的心跳得飛快,像揣了隻小兔子,既緊張又期待。
竹林小徑兩旁,新抽的竹枝帶著嫩黃的芽尖,晨露順著葉片滾落,「嘀嗒」一聲砸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薇薇的腳步忽然停駐,她低頭盯著自己鞋尖上沾的露珠,水珠晶瑩剔透,映著她裙擺的藍色,
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林間的晨鳥:
「道兄可知......太初古礦最近有仙光現世?」
俞珩正伸手拂開擋路的竹枝,聞言指尖微微一頓,
「這我還真不知道。」
少女輕輕踢了踢腳下的石子,繼續道:
「聖地以歷練之名派遣弟子探索外層礦脈,半月後啟程......按規矩,可以請一位外援同行。」她突然仰起臉,晨光恰好穿過竹葉的縫隙,在她杏眸裡碎成星星點點的晶亮,
「薇薇想進入其中尋找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我想請道兄相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俞珩沒有立即應答,問道:
「仙子要找什麼?」
薇薇眸中忽然有仙光流轉,隱約可見彩色神曦在眼底輪轉,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輕聲道:
「薇薇從古籍查出太初古礦生有仙靈芝,可讓仙靈眼生出奇異變化,因此想一探究竟.....
俞珩聞言,眉頭微,一時猶疑:
「貧道恐怕暫時難以離去......
少女聞言,條地低下頭,原本發亮的眼眸瞬間黯淡下去,聲音染上了幾分失落:
「這樣啊......無事......薇薇另尋他人便是.....
「不過仙子難得向貧道請求,我又怎忍相拒?」俞珩忽然含笑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溫和的戲謔。
薇薇猛地抬頭,眸中瞬間漾起粼粼波光,杏眼亮得驚人,像是點燃了兩簇小火苗,連帶著整個人都鮮活起來,彷彿方纔那抹失落從未出現過:
「真的?」
俞屈指輕彈她額間,指腹觸到一片溫熱的肌膚,看著她像受驚的小鹿般往後縮了縮脖子:
「貧道何時騙過你?」
少女捂住被彈的額頭,指縫間卻掩不住嘴角翹起的弧度,她眨眼的頻率變得很快,長睫像蝶翼般撲閃,眸中水光激灩,像是盛著一汪清泉:
「那...薇薇多謝道兄!」
「不過......」俞珩拖長音調,目光饒有興味地看著少女瞬間繃緊的肩膀,看著她像隻警惕的小兔子般屏住了呼吸,
「仙子要準我些時日,把這邊的事情交代清楚。」
薇薇頓時鬆了口氣,肩頭的緊繃感散去,她淺淺笑道,臉頰因這放鬆泛起淡淡的紅暈:
「這是自然,道兄儘管安排,薇薇隨時等候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