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灣的月夜浸在鹹腥的風裡。
李青山赤足立在礁石上,腳趾緊扣石縫裡的牡蠣殼。
海水漫過腳踝,帶著深秋的刺骨涼意,順著毛孔往裡鑽。
但他肌膚下的氣血早已運轉如爐,寒意剛觸碰到麵板就被蒸騰成細霧。
他閉著眼調整呼吸,舌尖輕抵上齶。
脊椎如蟄伏的大龍般緩緩起伏,每一次沉肩都帶動肩井穴微微發麻。
這是塵姐離去的第十三天,自從在公園學完「龍蛇合擊」,他每日都來此處練拳。
「以馬為龍,踏浪如奔;以槍為蛇,纏勁如絲。」
他低聲念著塵姐臨走前的教誨,喉結滾動間,氣息已與浪濤的節奏重合。
身形驟然一動,雙腿分開與肩同寬,穩穩踩出形意拳的馬步樁。
膝蓋外撐時,股四頭肌賁張如鐵,暗勁順著大腿骨沉到腳底。
礁石下的海水被震得泛起細密漣漪,幾尾小魚驚慌地竄開。
右拳如驚雷破空,帶著「嗚」的呼嘯聲擊向迎麵而來的浪頭。
拳麵距離浪尖還有三寸,海水突然被無形的勁力壓出凹陷。
「啪」的一聲悶響,拳風與水聲碰撞,浪花濺起半人高。
正是「龍蛇合擊」。
《水晶觀想法》在識海中運轉到極致。
精神力如細密的蛛網鋪開,三百米內每一滴水珠的飛濺軌跡,都清晰印在感知裡。
連浪濤撞擊礁石時,水珠反彈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左掌斜削而出,掌緣帶著旋轉的勁力,帶起連貫的水線。
掌風掠過礁石表麵,竟削下幾片指甲蓋大小的石屑。
石屑落水的瞬間,他步法已變幻成八卦蹚步。
左腳碾地,右腳順勢踏出,身形如陀螺般繞開拍來的巨浪。
衣袂翻飛間,竟冇有半滴海水沾在衣襟上。
身形在浪濤中起起伏伏,腳掌每一次落地都踩著浪穀的間隙。
彷彿憑虛禦風,又似踏浪而行。
暗勁已能練到即將貫通全身
脊椎起伏隨心。
「化勁要『運勁成圓,聽其重心』,你現在還差『圓融』二字。」
塵姐的聲音彷彿還在耳畔迴響。
李青山收拳換氣,正要嘗試將暗勁在丹田盤旋成圓,忽然一頓。
掌風擊水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竟比剛纔響亮了幾分。
他眉頭微動,瞬間收斂氣息,收拳站定。
精神力如探照燈般掃向海麵,瞳孔驟然收縮。
三百米外的暗影裡,一艘二十米長的鐵殼船正貼著礁石悄悄靠岸。
船身漆成深黑,連船舷的鉚釘都被塗黑,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甲板上隱約有七八道人影晃動,動作鬼祟得像偷食的夜鼠。
有人正從船艙裡搬東西,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帆布包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重物撞擊聲。
李青山悄然退到礁石後方的灌木叢裡,膝蓋微屈,擺出半伏的姿態。
《水晶觀想法》全力運轉,讓他的心跳從每分鐘七十次降到三十次。
血液流速放緩,體表溫度也隨之降低,與周圍的礁石幾乎無異。
遠處傳來低低的交談聲,被海風切割得支離破碎。
「陳氏的貨,這批純度夠高」
「曹毅那老東西盯了半個月,今晚必須快」
「驗貨後立刻走,碼頭那邊有人接應」
李青山心中瞭然,是毒品走私。
陳氏集團的名字他在舊報紙上見過,華南一帶也是名聲斐然。
他本不想多事,在這個世界他隻是過客,冇必要捲入江湖恩怨。
剛轉身準備從礁石另一側繞走,船上突然響起急促的哨聲。
「有情況!岸邊有動靜!」
粗啞的喊聲刺破夜空,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慌。
李青山腳步一頓,暗自皺眉。
方纔練拳的掌風擊水聲,竟被當成了警方的埋伏訊號。
甲板上瞬間亮起四五個手電,光柱如利劍般掃向礁石區。
光線掠過灌木叢時,李青山本能地側過身,讓陰影完全遮住自己。
「去兩個人看看!左邊礁石區!」
一個陰沉的聲音下令,帶著久居上位的狠厲。
兩道人影提著開山刀跳下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礁石區走來。
他們穿著黑色夾克,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別著手槍。
腳步聲雜亂,呼吸粗重,李青山甚至能通過精神力「看」到他們顫抖的膝蓋。
隻是兩個冇見過血的普通馬仔。
李青山眼神一凝。
「誰在那裡?出來!」
其中一人發現了灌木叢晃動的枝葉,厲聲喝問。
開山刀在月光下反射出寒芒。
李青山冇有迴應,氣息沉得像海底的礁石。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掃過自己藏身的位置,心臟卻冇有絲毫波動。
《水晶觀想法》修煉出的心靈境界,早已讓他能控製自身的情緒起伏。
「媽的,是警察的探子!曹毅果然設了埋伏!」
另一人看到灌木叢後隱約的人影輪廓,立刻大喊著揮舞起開山刀。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揮刀撲了上來。
刀鋒劈砍的軌跡在李青山眼中慢如蝸牛。
他甚至能看清刀身上的劃痕,以及對方揮刀時露出的腋下空當。
側身避開第一刀時,左手如靈蛇般探出,食指中指扣住對方手腕的陽溪穴。
這是塵姐教的「拿穴」技巧,專克持刀者。
「哢嚓!」
暗勁順著指節一吐,清脆的骨裂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啊,!」
那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開山刀「噹啷」落地。
他捂著折斷的手腕蹲在地上,額頭的冷汗瞬間浸濕了頭髮。
李青山順勢彎腰,右手抄起地上的開山刀,反手架開另一人的攻擊。
「鐺!」
兩刀相撞的瞬間,他手腕一抖,勁力順著刀身傳過去。
對方隻覺得虎口發麻,開山刀險些脫手。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李青山右手拳如奔馬衝出,拳麵帶著破空的銳響。
正擊中對方胸口膻中穴。
「噗!」
暗勁透體而入,像重錘砸在棉花上,瞬間震碎了對方的心脈。
那人悶哼一聲,眼睛瞪得滾圓,直挺挺地倒在沙灘上。
身體抽搐了兩下,口鼻湧出鮮血,很快冇了動靜。
折斷手腕的混混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船上跑。
「警察!有警察埋伏!快開槍!」
他的尖叫劃破夜空,在浪濤聲中格外刺耳。
李青山眼神冷冽,腳下發力追了上去。
八卦蹚步展開,身形如鬼魅般掠過沙灘。
沙子在他腳下幾乎不沾痕跡。
短短三米距離,瞬間便至。
右手掌刀快如閃電,精準劈在對方後頸的風池穴。
「咚」的一聲,那人應聲倒地,昏迷過去。
他剛要俯身處理現場痕跡,船上已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拉動武器的聲響。
「點子硬!抄傢夥!都給我上!」
方纔那個陰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七八名手持鋼管、開山刀的馬仔從船上衝下來,個個麵露凶光。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身高近兩米,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
他盯著地上的屍體和昏迷的同夥,眼神凶狠如餓狼。
「敢壞陳老大的事,小子你是活膩歪了!」
壯漢吐了口唾沫,手中的鋼管在地上頓得「咚咚」響。
七八人呈扇形包抄過來,腳步刻意放輕,顯然是經常打群架的慣犯。
鋼管揮舞著帶起風聲,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攻擊網。
李青山深吸一口氣,右手握開山刀。
他冇有主動進攻,而是踩著八卦步遊走在包圍圈邊緣。
精神力擴散開來,同時鎖定七道人影的動作軌跡。
「圍住他!別讓這雜碎跑了!」
壯漢大喊著,率先揮鋼管砸了過來。
鋼管帶著「嗚」的破空聲,直取李青山的頭頂。
這一擊勢大力沉,若是普通人被砸中,頭骨當場就得碎裂。
李青山不閃不避,左腳突然向前踏出半步。
身形驟然下沉三寸,鋼管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砸在身後的礁石上。
「砰」的一聲,火星四濺,礁石被砸出一個淺坑。
就在對方舊力剛儘、新力未生的瞬間,李青山右手刀斜削而出。
刀刃劃過的軌跡帶著蛇形的靈動,精準劃開對方的大腿動脈。
「啊,!」
壯漢發出震天慘叫,鮮血如噴泉般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沙灘。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捂著傷口的手指縫裡全是血。
其餘馬仔見狀,非但冇有退縮,反而更加瘋狂地撲上來。
「砍死他!為虎哥報仇!」
一人嘶吼著,鋼管橫掃李青山的腰肋。
李青山眼神不變,將「龍蛇合擊」的法門徹底融入實戰。
左腳碾地轉身,右腿如馬踢般彈出,正中對方膝蓋內側。
「哢嚓!」
又是一聲骨裂聲,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
同時開山刀順勢劈下,刀背砸在另一人的後腦上。
那人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瞬息之間,兩人倒地。
剩下的人瞳孔驟縮,進攻的動作明顯遲疑了。
李青山步法變幻,時而如奔馬衝撞,肩膀頂開一人的攻擊;
時而如靈蛇纏絲,手腕翻轉間卸開鋼管的力道。
每一次出拳都帶著穿透性的力道。
一名馬仔從背後偷襲,鋼管直指他的後腦。
李青山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身體驟然下沉,同時右腿如鞭子般橫向甩出。
「啪!」
腳掌精準踢中對方的膝蓋彎,那人重心不穩,往前撲去。
李青山回身一刀,刀從他的肩胛縫隙刺入,精準避開了骨頭。
「呃」
馬仔悶哼著倒地,鮮血順著刀身滴落。
短短十幾秒,已有四人倒地不起。
剩下的三個馬仔嚇得臉色慘白,握著武器的手不停顫抖。
他們看著李青山手中滴血的刀,眼神裡全是恐懼。
「怪物,你是怪物!」
一個瘦高個顫抖著後退,鋼管「噹啷」掉在地上。
他轉身就跑,連同伴都顧不上了。
另外兩人見狀,也跟著轉身逃竄。
李青山冇有追趕,殺這些小嘍囉冇有意義。
他握著滴血的刀站在原地,氣息依舊平穩如初。
將滲出的汗水牢牢鎖住,不見絲毫狼狽。
這就是國術的精妙,發力時氣血奔湧,收力後歸於平靜。
就在這時,船上突然響起拉動槍栓的清脆聲響。
「都退回來!用槍!」
那個陰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顯然也被李青山的身手震懾到了。
逃竄的馬仔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回跑。
一個留著寸頭的男人出現在船舷邊,穿著黑色西裝,麵色陰鷙。
他手中握著一把五四式手槍,槍口漆黑,正死死對準李青山。
「小子,你是哪個分局的?」
寸頭男人的聲音冰冷,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敢管陳氏集團的事,你活膩了?」
李青山冇有說話,緩緩後退兩步,背靠著礁石。
精神力高度集中,甚至能「看到」對方手指關節的發力程度。
隻要對方扳機再用力半分,他就能立刻側身閃避。
手槍的子彈雖快,但在《水晶觀想法》的預判下,並非無法躲開。
寸頭男人眼中閃過狠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既然不肯說,那就去死吧!」
他正要扣動扳機,突然響起密集的槍聲。
「不許動!警察!放下武器!」
強光手電瞬間照亮整片沙灘,十幾道光柱同時聚焦在走私船上。
數十名身著防彈衣的警察從礁石後、灌木叢裡衝出,手中的衝鋒鎗對準甲板。
為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警官,國字臉,眼神銳利如鷹。
他手持一把九二式手槍,槍口穩如磐石,正是提前布控的曹毅。
走私船上頓時一片混亂。
「警察!快跑啊!」
「開槍還擊!跟他們拚了!」
槍聲、慘叫聲、喊罵聲混作一團,子彈在夜空中劃出紅色的軌跡。
曹毅匍匐在礁石後,冷靜地下達指令:「一隊左翼包抄!堵住船尾的逃生梯!」
「二隊上船搜查!注意貨物位置,別讓他們毀了證據!」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透過對講機清晰地傳到每個隊員耳中。
顯然是經歷過無數次緝毒行動的老警察。
警員們訓練有素,迅速組成交叉火力網,壓製住船上的火力。
李青山趁機退到礁石後,收起了刀。
他看著混亂的現場,眼神平靜無波。
這些江湖恩怨、警匪對峙,對他而言隻是過眼雲煙。
他更在意的是,剛纔激戰中,暗勁有一絲貫通全身的跡象。
「實戰纔是加快突破化勁的關鍵?」
李青山暗自思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長刀。
塵姐說過,國術源於戰場,紙上談兵永遠成不了宗師。
剛纔與馬仔的生死搏殺,恰好點醒了他。
激戰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在警方的火力壓製下,走私船上的歹徒很快潰不成軍。
有人試圖跳海逃生,剛躍入水中就被岸邊的警員用網兜撈了上來。
隻有那個寸頭男人負隅頑抗,在槍戰中被擊斃,屍體趴在船舷邊,鮮血順著船身流進海裡。
曹毅收起手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他的警服上沾了不少灰塵,額角還有一道擦傷,但眼神依舊銳利。
目光掃過沙灘上倒地的馬仔,最終落在了礁石後的李青山身上。
李青山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走了出來。
他知道,自己這身沾著血跡的衣服,根本瞞不過老警察的眼睛。
曹毅緩步走過來,腳步不快。
他上下打量著李青山,目光從他沾血的袖口掃到穩如泰山的站姿。
這個年輕人太過鎮定了。
一般人見到這種槍戰現場,要麼驚慌失措,要麼麵露恐懼。
可他卻像冇事人一樣,呼吸平穩,眼神清澈。
「你是什麼人?」
曹毅開口問道,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審慎,卻冇有直接的敵意。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槍的槍柄,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
「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叫李青山,是來這邊練拳的。」
李青山平靜地回答,同時微微側身,避開對方的正麵審視。
「無意中遇到他們,對方先動手,我隻是被迫自衛。」
曹毅挑了挑眉,眼神更加銳利。
他往前走了兩步,距離李青山隻有三米遠。
這個距離,既是安全距離,又能清晰觀察對方的微表情。
「練拳?」
曹毅的目光落在沙灘上的屍體上,語氣帶著一絲懷疑。
「什麼拳能一拳震碎人心脈,還能精準打斷手腕骨?」
他本身也是練家子,年輕時拜過形意拳的師傅,雖然隻練到明勁就因傷退役,但眼光還在。
地上那具胸口凹陷的屍體,明顯是暗勁透體造成的傷害。
這種身手,放眼整個 C市,能做到的不超過五個人。
「形意拳。」
李青山簡潔地回答,冇有多餘的解釋。
他能感覺到曹毅的目光在自己的脊椎、肩井穴等部位停留,這是內家拳高手識人的方式。
曹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瞭然。
難怪這年輕人站姿如鬆,氣息沉凝,原來是內家拳的傳人。
「不知尊師高姓大名?」
曹毅追問,語氣不自覺地放柔和了些。
能教出暗勁層次的弟子,必定是宗師級人物。
在武術圈子裡,報出師門,很多事情都能省去不少麻煩。
李青山淡淡一笑,眼神裡多了幾分歉意。
「家師不願透露姓名,還請曹隊長見諒。」
塵姐的身份敏感,常年被各方勢力關注。
一旦暴露她在 C市的行蹤,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曹毅盯著他看了幾秒,冇有再追問。
老警察的直覺告訴他,李青山冇有說謊。
而且,剛纔若不是李青山出手牽製了大半馬仔,警方的抓捕不會這麼順利。
至少要多付出兩三個隊員受傷的代價。
「這些人是華南陳氏集團的核心馬仔。」
曹毅換了個話題,語氣凝重了幾分。
他踢了踢地上的帆布包,裡麵露出一小包白色粉末。
「還有本地的地頭蛇『刀疤強』的人,在做冰毒交易,這批貨價值至少**百萬。」
李青山點點頭,冇有接話。
陳氏集團也好,刀疤強也罷,都與他無關。
等石門再次開啟,他就會迴歸主世界。
曹毅看著李青山,眼中露出明顯的讚賞。
他從事緝毒工作二十年,見過太多年輕人。
有衝動的,有怯懦的,卻很少見到這般年紀輕輕就有宗師氣度的。
「你的身手很好,有冇有興趣來警局工作?」
曹毅試探著開口,語氣裡帶著真心的招攬。
「我們刑偵隊正好缺個格鬥教練,待遇從優,還能配槍。」
他知道,這種內家拳高手一般不願受束縛,但還是忍不住開口。
若是能將李青山招攬到警局,以後對付那些持槍的歹徒,會安全很多。
李青山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卻堅定。
「抱歉,曹隊長。」
他的目標是修煉,是探尋諸天世界的秘密。
警局的工作雖然光榮,卻不是他的道。
曹毅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但冇有強求。
「可惜了。」
曹毅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李青山。
名片是普通的銅版紙,邊角已經有些磨損。
「這是我的名片,我叫曹毅,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重案一隊的隊長。」
他頓了頓,語氣真誠了許多。
「在 C市如果遇到什麼麻煩事,尤其是跟陳氏集團有關的,可以打這個電話。」
陳氏集團的人睚眥必報,李青山殺了他們的馬仔,恐怕會遭到報復。
他遞出名片,也是存了幾分關照的心思。
李青山接過名片,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麵。
上麵隻有「曹毅」兩個黑體字,下麵是一串座機號碼,再無其他資訊。
簡單,卻透著一股老派警察的實在。
「謝謝曹隊長。」
李青山將名片收下,禮貌地說道。
曹毅點了點頭,轉身準備去指揮後續工作。
隊員們已經開始清點貨物、押解嫌疑人,現場一片忙碌。
臨走前,他又回頭看了李青山一眼。
月光灑在年輕人的臉上,明明才十七八歲的年紀,眼神卻深邃得像大海。
這個年輕人,絕對不簡單。
李青山看著曹毅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摩挲著名片。
曹毅的氣息沉穩厚重,顯然也是練過多年的內家拳。
雖然隻是明勁好手,但在普通人裡已是難得的好手。
李青山轉身離開沙灘,腳步輕盈得像一陣風。
八卦步展開,身形很快消失在礁石區的陰影裡。
隻留下身後忙碌的警察、閃爍的警燈,以及海麵上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沿著海岸線走了二十分鐘,他回到了租住的民房。
李青山盤膝坐在床上,閉上眼睛回憶著剛纔的戰鬥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