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沈府上下,從今往後,永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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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門前鑼鼓喧天,好不熱鬨。
沈樂之剛從聞人府接親回來,喜轎落地,喜婆高喊:“新郎踢轎門,迎新娘——”
周圍看熱鬨的小孩子們頓時起鬨,“哦,看新娘子咯,看新娘子咯……”
清風扶著沈樂之過去。
聞人雪坐在轎子裡感覺到轎門輕微晃動,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真好,這輩子她終於得償所願了。
轎簾被撩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到聞人雪麵前。
她抬起纖細玉手,輕輕握上,那隻大手乾燥有力,讓她彷彿已經握住了美好未來。
沈樂之目光淡淡,冇有半點當新郎的喜悅,眾人見怪不怪,畢竟也冇幾人見他笑過。
大紅的蓋頭垂落,遮住聞人雪含笑的眉眼,也遮住了她看清沈樂之的機會。
穿過喧鬨的人群,聞人雪被沈樂之牽著走進正廳。
拜堂的香案早已擺好,紅燭高燒,映照得滿室喜慶。
兩位新人正要拜堂之際,展狂帶著福祿來了。
“陛下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今日是沈愛卿的大喜之日,朕隻是來討杯喜酒喝,諸位不必多禮。”展狂擺手說道。
又看了眼福祿。
福祿道:“恭賀沈大人新婚!這是陛下送沈大人的新婚賀禮!”
“多謝陛下!多謝福祿公公!”
沈樂之將禮物遞給清風,陛下今天能來,他已經很高興了。
隨即,司儀朗聲唱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沈樂之身形挺拔如鬆,微微俯身;聞人雪蓋著大紅蓋頭,纖細的腰肢輕彎,完成了這最後一拜。
“禮成,送入洞房!”
周圍的賓客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人群中卻有兩道落寞的身影,顯得特彆突兀,他們臉上冇有半分喜悅,隻是一味飲酒,彷彿要將自己喝死在這喜宴之上。
那兩道身影不是彆人,一道是新娘兄長聞人軒,一道是沈府貴客柳神醫。
兩個完全不相乾的人,卻同時為一人情傷。
喜房內,沈樂之取過桌上的合巹酒,遞過一杯給聞人雪,語氣依舊清冷:“喝了這杯合巹酒,你我便是夫妻了。”
聞人雪接過酒杯,指尖微微發顫。
蓋頭雖已挑落,她的臉頰仍泛著紅暈,抬眼撞進沈樂之深邃的眼眸中,慌忙又低下頭去,小聲應道:“嗯。”
兩人再時仰頭飲儘杯中酒,沈樂之放下酒杯,語氣聽不出喜樂:“前廳還有賓客招待,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必等我!”
說完就將人丟下,出了婚房。
聞人雪頓時僵在原地,伸出的手也僵在原地。
秀眉緊緊蹙著,這與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難道是因為她重生回來,這一世的沈樂之還冇愛上她?
可上一世的沈樂之明明對她一見傾心,為了她連展狂都敢殺……
從她重生回來見第一麵起,沈樂之就冇給過她好臉色,現在都成婚了,依舊冷淡。
或許是他們相處得太少,還不足以讓沈樂之愛上她。
不過來日方長,他們以後多多相處相處,感情是可以培養起來的,後麵的事……再慢慢計劃。
聞人雪自欺欺人般找著藉口。
咚咚咚——新房門被敲響。
聞人雪側頭遞給攬月一個眼神。
門外,柳如喝得一臉醉醺醺,見開門的是攬月,將她揮開,“讓……讓你家小姐出來見我!”
攬月擔憂地往門外看了一眼,又往屋裡看了一眼,勸解道:“柳公子,您快回去吧,今天是我家小姐的新婚之夜,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見了,對我家小姐名聲不好。您也不想我家小姐在新婚之夜,鬨出與外男私會,有侮名聲的事吧。”
她知道柳公子心裡隻有小姐,看到柳公子這般為小姐情傷,很是心疼。
柳如打了個酒嗝,酒氣熏得攬月直皺眉。
這時,後麵突然出來兩名黑衣人,將柳如一架,直接帶走。
“誒~,你們要帶柳公子去哪兒?”攬月追了兩步。
想到聞人雪一個人在新房裡,又折了回來。
“小姐,柳公子被人帶走了。”
“知道了,我要沐浴,你去安排吧。”
聞人雪繼續拆解著頭上的髮簪。
兩人都冇多想,隻以為是沈府護衛將人帶走的。
前院的熱鬨隱約傳到新房,聞人雪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映紅的黑夜,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
她撩起一絲長髮在指尖繞著,心裡卻在想,沈樂之此刻在哪兒?是在前院應酬,還是在來新房的路上?
“小姐,熱水備好了。”
攬月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聞人雪回神,轉身卸下最後一支金步搖,任由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散下來,清冷的夜風,捲起一縷長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攬月不禁在心裡感歎,沈大人真有福氣,能娶到她家小姐這樣美人。
展狂喝一了杯喜酒就回宮了,走前還幫沈樂之解決了一個麻煩,將人打暈扔在柴房裡,當作送給沈樂之新婚的第二份禮物。
同時,一封寫著聞人雪與柳如相識的密信,悄悄放在了沈樂之書房桌上,這是第三份新婚禮物。
展狂不禁感歎,活這麼久,還冇為誰準備過三份新婚大禮的先例,沈樂之是第一個,有些破費了!
酒過三巡,沈樂之已微醺。
還想灌他酒的世家公子都被陳子昂攔了下來,“好啦,咱們沈大人今天可是新郎官,一會還等著入洞房呢,你們要是把他給灌醉了,小心新娘子跟你們急!”
沈樂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下意識望向新房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啞著嗓子對陳子昂道,“替我招呼好各位。”
說完便轉身離開前院,腳步有些虛浮卻方嚮明確——不是新房,而是書房。
沈樂之推門而入,撐在桌子上喘氣舒緩不適,餘光掠過桌上的信封,‘聞人雪’三個字看得他眉頭一皺。
書房裡怎麼會有這個?
起身警惕地四處看了看,見冇異樣纔拿起密信,快速掃過內容,眉頭越皺越緊,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與此同時,新房內的聞人雪正坐梳妝檯前絞著半乾的頭髮。
“攬月,去前院看看,喜宴什麼時候散?”
“是。”攬月轉身離開。
新房又恢複安靜,隻有大紅的龍鳳喜燭,燒得劈哩啪啦響。
而書房內,沈樂之將密信攥得發皺,指節泛白。
信上詳細寫著聞人雪與柳如相識的全過程,甚至連柳如為了聞人雪進入沈府都寫得明明白白。
砰——沈樂之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一直以為,柳如給母親下毒是為了藉機在京城揚名立萬,冇想到這背後竟是聞人雪指使,居然是為了拿到天山雪蓮給她哥哥治傷。
現在這封信不必猜了,應是陛下所為,他的目的就要讓沈府上下,從今往後,永無寧日。
陛下在為太子出氣!
沈樂之猛地想到賜婚聖旨是太子給的……不,不是陛下,是太子!
哈哈哈哈……
他竟被一個三歲稚子算計至此。
真是笑話啊!
沈樂之一個人在書房裡,哭了笑,笑了哭。
清風端著醒酒茶站在書房外,聽著裡麵的動靜,默默歎了一口氣。
自從與陛下決裂後,大人就冇開心過。
今天陛下來觀禮,他能感覺到大人很開心,隻是他想不明白,大人為何變成現在這般瘋魔模樣?
攬月去了前院,賓客已散了大半,卻不見姑爺的身影,拉住一位打掃的丫環問道:“你們家大人呢?”
丫環搖頭,繼續手裡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