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方子健的提問。
夏恩嘖了一聲,隨即說道:“廢話!你說呢?”
“你剛纔……剛纔那幾道雷……”
“看見了?”
“看見了。”
夏恩點點頭:“回去睡覺。”
方子健愣住:“就這?”
“不然呢?”
“你、你不怕我說出去?”
夏恩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說出去?”他指了指自己,“你覺得有人信嗎?”
方子健沉默了。
確實,要是他剛纔冇親眼看見,別人跟他說有人用手劈雷,三秒鐘乾翻三個邪物,他肯定覺得對方腦子有病。
“再說了,”夏恩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個記者,對吧?”
方子健點頭。
“那你就更不會說了。”
“為什麼?”
“因為你說出去也冇人信,反而會被人當神經病。”
夏恩說,“到時候你這記者還乾不乾了?”
方子健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夏恩收回手,打了個哈欠:“行了,回去睡覺。明天還有正事。”
“什麼正事?”
“查那個地下通道。”
方子健眼睛一亮:“我跟你一起!”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行。”他說,“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別礙事。”
方子健拚命點頭。
夏恩轉身往樓裡走。
方子健跟上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叫翠花的女鬼正蹲在地上,用一種奇怪的手法把黑水收攏成一團,然後塞進一個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罈子裡。
見他回頭,女鬼衝他露出一個自以為友好的笑容。
那張臉,那張白得像石灰、眼眶裡兩個黑洞的臉,配上咧到耳根的嘴角。
方子健頭皮一炸,趕緊轉過頭,一溜煙追夏恩去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清和居門口。
夏恩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個包子,一邊吃一邊看手機。
方子健頂著兩個黑眼圈從樓裡出來,看見他,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
“早。”
“冇睡好?”
“你說呢?”
方子健揉著眼睛,“我隔壁住著一個會放雷的天師,後院蹲著一個女鬼,你讓我怎麼睡?”
夏恩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習慣就好。”
“這能習慣?”
“能。”夏恩拍拍手,“我從小就這樣。”
方子健沉默了兩秒,決定換個話題:“今天去哪兒?”
“老城區。”夏恩說,“找那個地下通道。”
“怎麼找?”
夏恩想了想:“先找個人問問。”
“誰?”
“昨晚那個刑偵隊的,陳國棟。”
一個小時後,老城區派出所。
陳國棟聽完夏恩的話,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你是說,”他慢慢開口,“失蹤案的真凶,是四個邪物?”
“三個。”夏恩糾正他,“昨天晚上我乾掉了三個,還有一個被我收了。”
“收了?”
“就是收編了。”
夏恩說,“她現在幫我乾活。”
陳國棟又沉默了。
他當刑警二十年,見過各種離奇案件,但“收編邪物”這種事,還是頭一回聽說。
“證據呢?”他問。
夏恩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照片遞給他。
照片上是那塊銅牌,還有那個奇怪的眼睛符號。
“這是什麼?”
“從其中一個邪物身上找到的。”
夏恩說,“它們說有人在召喚它們,從地下通道過來的。這個符號,可能就是那個召喚者的標記。”
陳國棟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半天,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我冇見過這個。”
“正常。”夏恩收回手機,“你們警察管的是人,我們管的是不是人。”
陳國棟:“……”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
“那你需要我做什麼?”他問。
“老城區的地下圖紙。”夏恩說,“有冇有那種老的地道、防空洞之類的?”
陳國棟想了想:“有。”
他從櫃子裡翻出一捲髮黃的圖紙,攤開在桌上。
“這是六十年代的老城區地圖。那時候挖過一批防空洞,後來廢棄了,大部分都填平了。”
夏恩湊過去看。
圖紙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線條和符號,他看了半天,指著其中一個點:“這是哪兒?”
陳國棟湊近看了看:“老糧站舊址。那下麵確實有個防空洞,挺大的。”
“現在呢?”
“廢棄幾十年了,出入口都封死了。”
夏恩點點頭,掏出手機拍了張照。
“行,我過去看看。”
陳國棟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我派人跟你一起?”
“不用。陳隊。”
夏恩站起身,“人多了反而麻煩。”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昨晚清和居後院的牆塌了,你幫我跟那邊打個招呼,就說是我弄的,該賠多少錢我賠。”
陳國棟一愣:“你怎麼弄塌的?”
“有個邪物撞的。”
陳國棟:“……”
好吧,這理由他竟無法反駁。
下午兩點,老糧站舊址。
說是糧站,其實就是幾棟破舊的紅磚房,門窗都爛了,牆上爬滿藤蔓。
周圍是一大片荒地,長滿齊腰的野草。
夏恩站在那幾棟房子前,環顧四周。
方子健跟在他身後,四處張望:“就這兒?看著不像有東西啊。”
“地下,不是地上。”夏恩說著,從兜裡掏出三張符紙,遞給方子健兩張,“拿著。”
方子健接過符紙:“這是什麼?”
“護身符。”夏恩說,“貼身放著,別弄丟了。”
方子健趕緊把符紙揣進貼身口袋。
夏恩把最後一張符紙折成三角,夾在指間,抬腳往那幾棟房子走去。
穿過荒草地,走進最中間那棟房子。
裡麵空蕩蕩的,滿地碎磚爛瓦,牆角長滿青苔。
夏恩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個角落裡。
那裡有個鐵皮蓋板,鏽得不成樣子,蓋板邊緣壓著幾塊大石頭。
夏恩彎腰,把那幾塊石頭搬開。
每塊石頭都有幾十斤重,他單手拎起來,跟拎塑膠袋似的,隨手扔到一邊。
方子健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
搬完石頭,夏恩掀開鐵皮蓋板。
下麵露出一個黑洞,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一股潮濕發黴的氣息撲麵而來,還夾雜著某種若有若無的腥臭。
夏恩蹲下,往裡看了一眼。
黑,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那股陰氣比昨晚井裡那會兒還要濃,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就是這兒了。”
他站起身,回頭看向方子健,“你在這兒等著。”
方子健一愣:
“你不帶我下去?”
“帶你下去乾嘛?給我添亂?”
“我……”
“別廢話。”夏恩打斷他,“兩個小時,我要冇上來,你就去找陳國棟,讓他把這兒封了。”
方子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夏恩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那……你小心點。”
夏恩點點頭,縱身跳進那個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