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營地的早晨向來嘈雜。
有人蹲在帳篷外生火煮粥。
有人圍成一圈談天說地。
還有人喝醉酒,爭吵不休,罵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突然,營帳外有人騷動起來。
眾人紛紛探出腦袋,朝霧氣的方向張望。
隻見,朱思靜帶著一眾弟子來到了這裏。
“那是無悔門的人?”
“無悔門聖女朱思靜?她來咱們這兒幹什麼?”
“你瞎啊,沒看見她身後還跟著一隊人?那是來殺人的吧?”
“殺誰?咱們這些散修哪個不長眼招惹了她?”
“不知道,但肯定沒好事。快躲遠點,別濺一身血。”
……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
原本擁擠的營地中央,硬生生讓出一條寬闊的路來。
朱思靜走在最前麵,皺了皺秀眉,眼中掠過一絲嫌棄。
散修營地內真是混亂不堪,汙水橫流,甚至地麵上還有血漬。
若不是為了那人,她豈會屈尊降紆來到這等破地方?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葉修的營帳外。
無悔門在散修中安插了探子,想要找到一個人並不難。
朱思靜身後一名弟子快步上前,指著前方,道:
“回聖女,就是那兒。
那三頂帳篷,住的就是葉修一行人。”
朱思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沒有說話,徑直朝那處山脊走去。
沿途的散修頓時更加疑惑,交頭接耳。
“那山脊上住的是誰啊?怎麼惹上無悔門聖女了?”
“不知道,好像是一男一女,還有三個跟班,看著挺低調的。”
“低調?低調能驚動聖女親自登門?我看這回有熱鬧瞧了。”
“小聲點!別讓他們聽見!”
“怕什麼,又不是來找咱們的……”
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
片刻後,朱思靜一行人來到三頂帳篷前。
營地外圍布著一道警戒禁製,淡淡的靈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一名無悔門弟子正要上前破開禁製,卻見一道高大的身影掀開帳簾,走了出來。
正是厲剛。
他身形魁梧,麵容粗獷,往那兒一站,像一尊鐵塔。
他掃了一眼朱思靜一行人,眉頭一皺,喝道:
“來者何人?”
那名弟子踏前一步,揚聲道:
“你們眼瞎了?
這是我們無悔門的聖女!
讓那個什麼叫葉修的滾出來,見我們聖女!”
厲剛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怒道:
“我不管你是誰家的聖女!
對葉前輩如此不敬,休想進去。”
那名弟子一愣,隨即勃然大怒,喝道:
“放肆!你一個區區散修,也敢對我無悔門聖女無禮?”
他一步踏出,周身氣息驟然爆發。
渡劫中期。
厲剛瞳孔一縮,卻沒有退後半步,喝道:
“我說了,對葉前輩不敬,休想進去。”
“找死!”
那名弟子怒喝一聲,抬手便是一掌。
掌風如刀,裹挾著淩厲的靈力,朝厲剛當胸拍去。
厲剛臉色一變,凝練一麵法盾抵擋著這一掌。
但是,這一掌勢大力沉,有拔山摧嶽之力,加之他隻是分神,如何抵擋住這一掌?
砰!
他凝練的法盾瞬間被掌印擊碎。
掌印的餘威將他打飛,重重砸在三丈外的山石上,碎石四濺。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來,掙紮著想要爬起,卻又跌坐在地。
“厲剛!”
一道驚呼從帳篷裡傳出。
緊接著,方大春的身影從帳篷裡沖了出來。
她懷裏還抱著尋寶,一張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怒火。
“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打人?”
她身後,封子濯和蘆陽也快步走出,臉色俱是凝重。
封子濯看見厲剛後,立馬衝到厲剛身邊,扶住他的肩膀,問道:
“厲剛,你怎麼樣?”
厲剛搖搖頭,擠出一絲笑容,道:
“少主,我沒事……死不了。
隻是,這幫人居然敢對葉前輩不敬。
還說是什麼無悔門的聖女!”
“無悔門的聖女?”
眾人聞言,心頭不由地咯噔一下。
對方居然是堂堂大宗門的聖女,還帶來了數十人,看來像是興師問罪。
方大春猛地抬起頭,盯著那名出手的無悔門弟子,咬牙切齒地道:
“就算是無悔門的聖女又如何?
那也不能無端地出手傷人啊!
你們大宗門的人就了不起啊。”
那名弟子冷笑一聲,正要開口,卻被朱思靜抬手止住。
朱思靜上前一步,目光越過方大春、封子濯、蘆陽,落在三人身後的那頂帳篷上,道:
“葉修,唐癸是你殺的吧。
我既然來了,那你應該給我一個說法吧。”
話音落下,營地內安靜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頂帳篷上。
這時,帳篷的簾子掀開了。
一道青衫身影緩步走出。
少年模樣,劍眉星目,麵如冠玉,負手而立,衣衫在晨霧中微微拂動,從容淡然。
正是葉修。
“葉前輩!”
封子濯、蘆陽齊齊躬身行禮。
方大春也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委屈。
朱思靜的目光落在葉修臉上,微微一怔。
好俊的郎君。
她心中掠過一絲異樣。
這散修營地髒亂不堪,住的儘是些粗鄙之人。
她本以為那葉修就算不是凶神惡煞,也該是個陰鷙狠辣的角色。
卻不曾想竟是這般出眾的少年模樣。
眉宇間那股淡然自若的氣度,便是各大宗門的神子也未必能有。
她怔了片刻,隨即回過神來,眼底的冷意稍稍斂去幾分,卻依舊端著聖女的架子,微微揚起下巴。
葉修的目光掃過厲剛,又看了看朱思靜一行人,眉頭一皺。
方大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幾步跑到他身邊,指著朱思靜和那出手的弟子,氣呼呼地道:
“葉修,他們欺負人!
那個什麼聖女,二話不說就讓手下打人,厲剛都吐血了!”
葉修抬眸,看向了朱思靜,淡淡道:
“無悔門的人,你們一上來就打傷我的人,這是何意?”
先前出手的弟子冷笑道:
“你殺了我無悔門的唐癸、管飆那些人,又該作何解釋?”
他話音一落,周圍的散修頓時一片嘩然。
“什麼?這人殺了無悔門的人?”
“難怪聖女親自來,原來是尋仇的!”
“這下有好戲看了……”
葉修冷瞥了一眼那名弟子,抬手便是一道劍氣。
咻!
那道劍氣快如閃電,瞬間穿透了那名弟子的眉心。
那名弟子瞳孔一縮,還沒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便栽倒在地,沒了氣息。
全場一片死寂。
那些圍觀的散修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無悔門的其餘弟子們渾身僵住。
朱思靜美眸一凝,臉色驟變。
葉修收回手,垂眸看向那具屍體,淡淡道:
“這便是我的解釋!”
眾人駭然之色。
那名弟子可是渡劫中期的真傳弟子,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居然被人一劍殺了?
朱思靜心中亦掀起驚濤駭浪。
她本以為唐癸之死,或許是唐癸大意輕敵。
可此刻親眼所見,她才真正明白此人的實力遠比她想像的還要恐怖。
渡劫中期,在他劍下,連一息都撐不住。
這等實力,若是為自己所用……
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正在這時,三道身影從朱思靜身後緩步踏出。
那是三名身著灰袍的老者,鬚髮斑白,氣息陰冷。
他們方纔一直站在朱思靜身後,此刻同時上前,周身氣勢隱隱散開。
三名皆是接近一轉散仙的境界。
正是朱思靜此次請來對付水雲寒的底牌之一。
為首那老者眯起眼睛,盯著葉修,冷冷道:
“狂妄小輩,當著聖女的麵殺我無悔門弟子,你是不想活了?”
另外兩名老者也同時踏前半步,周身靈力湧動,大有一言不合便出手的架勢。
氣氛驟然凝固。
方大春臉色一白,往葉修身後躲避。
遠處圍觀的散修屏住了呼吸。
三名接近一轉散仙的老者,加上無悔門聖女親自坐鎮,這少年就算再強,恐怕也難以抵擋!
就在這時,朱思靜忽然抬起手,淡淡一笑,道:“且慢!”
那三名老者聞言,同時停住腳步。
為首老者微微皺眉,回頭看向她:“聖女?”
朱思靜笑了笑,道:
“葉公子,剛纔是我等失禮在先了。
此事,我便不跟你計較了。
既然有如此實力,何必在這散修營地中埋沒?
不如加入我無悔門,與本座一同爭奪那九天真鳳的機緣。”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那三名老者愣住,難以置信地看著朱思靜。
其他人也是麵麵相覷。
莫非是聖女看上了此人或是此人的實力,所以方纔轉變了態度。
葉修嘴角微微上揚,搖頭道:
“我卻沒什麼興趣,你還不配跟我合作。
你從哪裏來,便從哪裏去,別逼我出手!”
此言一出,眾人不可置信地看向葉修。
這傢夥是瘋了嗎?
居然用這樣的口吻跟無悔門的聖女說話!
朱思靜可不簡單,其修為可是接近二轉散仙了。
而朱思靜本人聽到這番話,又氣又惱,臉色漲紅,自己不計前嫌邀請,卻被對方當麵拒絕,此等羞辱,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勃然大怒,剛準備出手,卻聽到有人驚叫道:
“你們快看,那邊是怎麼回事?”
隻見真鳳所在之地,天空被萬丈赤霞映照,殷紅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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