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悔門的營地內。
居中那頂最大的帳篷內,燭火搖曳。
一名身著紫色法袍的女子正盤膝坐在蒲團上。
她容貌清麗,身材窈窕,舉手抬足間透著一股妖嬈之氣。
此刻,她卻眉宇微皺,一雙眸子如深潭般幽冷。
她正是無悔門聖女,朱思靜。
她望著麵前攤開的一張獸皮地圖出神。
那是隕凰穀核心區域的地形圖,上麵用硃砂標註了數個紅點。
那是各宗據點的大致方位。
離火神宮在東,天劍宗在北,冰心殿偏西南,南明聖宗與無悔門相鄰。
這南明聖宗跟他們無悔門素來親近,所以他們兩家在一起,互為掎角。
不過,冰心殿的那幫人跟他們無悔門可是有很深的過節。
尤其是她跟冰心殿的水雲寒之間仇怨很深。
當初,在道玄仙宗的宴會上,水雲寒當場羞辱她,說她圈養很多男寵,並且喜好寶馬名器,光是衣服便有上萬套。
顯然是諷刺她,指責她生活作風奢靡無度、放蕩不羈,實則暗搓搓暗示她道心不純。
那道玄仙宗的長老果然沒有看上她,並沒有收她為弟子,甚至還讓她提前回去了。
那道玄仙宗可是有仙帝級的強者存在,若是能加入那等宗門,那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
那個選萃宴就是道玄仙宗考察其他星域天才而安排的宴會。
那水雲寒當麵諷刺她,不僅使她失去了進入道玄仙宗的機會,而且這更是羞辱。
所以,她自然也咽不下這口氣,打算趁著這次機會將水雲寒給殺了。
因此,這次她請來了不少幫手。
天鷹堂的唐癸便是其中之一。
這些宗門都是無悔門的附屬宗門,無悔門對他們生殺予奪之權,他們不敢不聽從命令。
所以,他們扮成散修混入進來了。
等九天真鳳出世,到時局麵混亂,她便打算進攻冰心殿的據點,將水雲寒斬殺,以泄心頭之恨。
“哼,在這裏佈置了陣法,豈能攔得住我?
等局勢大亂,我便從這裏的東北角攻破你們的據點,將你這小賤人斬殺!”
朱思靜嬌媚的俏臉上掠過一絲兇狠。
“聖女。”
帳外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
朱思靜收回目光,淡淡道:“進來。”
帳簾掀開,一名身著灰色勁裝的青年快步走入,單膝跪地,抱拳道:
“稟聖女,方纔執法隊那邊傳來訊息,說是在東南方向三十裡處的山坳裡發現了五具屍體。
那執法隊的弟子說裏麵有我們附庸勢力的人被斬殺了。”
朱思靜臉色微變,騰地站起,道:
“是何人被斬殺了?”
那青年猶豫了一下,苦笑道:
“其中一人便是天鷹堂的副堂主唐癸。”
“唐癸?”
朱思靜臉色微變,血色褪去。
她太清楚唐癸的實力了。
畢竟,唐癸也是她的入幕之賓,與她有過魚水之歡。
那可是接近一轉散仙的實力,居然就這麼死了?
那到底是什麼人將他給殺了。
朱思靜麵不改色,沉聲道:
“我記得此人修為接近一轉散仙,奉命混在散修之中,替宗門盯著那些散修的動向,他怎麼會死?”
青年嚥了口唾沫,苦著臉道:
“據執法隊的人說他是被一劍斃命。
他手下四名渡劫期修士,也是被一劍斃命。
此外,現場沒有其他打鬥痕跡。”
帳篷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燭火跳了跳,映得朱思靜的側臉明滅不定。
片刻後,她秀眉微蹙,咬牙道:“此事當真?”
青年點點頭,道:
“剛剛我宗在執法隊的人,查驗過傷口,說那劍氣極為淩厲,出手之人劍道造詣高得驚人。
唐癸甚至來不及反應,連法寶都未曾祭出,便被斬殺。”
朱思靜沒有說話,隻是臉色一片陰沉。
接近一轉散仙的唐癸,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此人的境界莫非達到了二轉散仙的層次?
可入穀之前,天劍宗盧長老分明定下規矩:散仙之上,不得入穀。
那窺天精晶的檢測極為嚴格,任何壓製修為的秘術都瞞不過去。
若是有二轉散仙強行闖入,必定會被發現。
朱思靜抬起頭,目光落在青年臉上,道:
“執法隊的人可看清了那出手之人的樣貌?”
青年搖頭道:
“這倒是沒有。
據那名弟子說,他們趕到時,兇手早已離開,濃霧太重,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不過,執法隊的人在附近發現了一些殘留的氣息。
他們用秘法追蹤,發現那氣息最後消失在十裡外的一處山脊。
那裏應該是散修的紮營之地。”
“散修?”
朱思靜眼中掠過一絲異色。
一個能一劍斬殺接近一轉散仙的人,混在一群散修裡?
朱思靜揮手道:“那執法隊的弟子可在?”
青年點頭道:“他就在帳外等候。”
朱思靜輕移蓮步,坐在椅子上,抬起纖纖玉手,道:
“讓他進來說話。”
青年退出去後,身處執法隊的弟子躬身一禮,道:
“拜見聖女。”
朱思靜淡淡地瞥了眼那位弟子,道:
“事情,我大抵瞭解。
隻是那賊人是何人?
莫非真是散修?”
執法隊弟子拱手道:
“執法隊的人本想直接去那處山脊檢視,但被天劍宗的執法隊隊長壓下了。
隊長說,那處山脊上的散修人數眾多,貿然搜查恐引發混亂。”
朱思靜點頭認可。
雖然這些散修不成氣候,乃是一盤散沙,但是貿然搜查,惹怒他們,若是鼓譟起來,那就麻煩了。
她秀眉微蹙,沉聲道:
“那個散修與唐癸有什麼仇怨?
為何會招來了禍害?”
弟子微微一怔,搖頭道:
“事發突然,尚未來得及查清楚此事。
不過,此事似乎跟天鷹堂的管飆、媚娘一行人打劫散修有關。
除在場的五人之外,還有媚娘也在,她也被人殺了。”
朱思靜目光微沉,咬牙道:
“誰讓他們去招惹那些來路不明的散修的?
這裏麵難道沒有強橫之輩或是窮凶極惡之人?
如今,九天真鳳出世,散修之中的那些狠角色也會到場的。
現在唐癸死了,直接打亂了本座的計劃!”
朱思靜不由地惱怒,沒想到這些人死性不改,居然打劫。
若是換做以前,那自然沒事。
可是,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很多窮凶極惡的人混進來,這裏麵不乏被星域通緝的魔修或是狂徒。
別看這些人境界可能不高,但是手段極其歹毒。
更關鍵的是此事,她完全不知情,顯然是這些人瞞著她,暗中搞一些小動作。
感受到朱思靜身上的力壓千鈞之勢,弟子不由地額頭冒汗,道:
“這些人藉著我宗的名義,橫行無忌,該有此等下場,聖女何必介懷?”
朱思靜聞言,氣得柳眉倒豎,道:
“這是我的佈局,豈可是你能置喙的?”
那弟子嚇得臉色一白,跪在地上,道:
“弟子不敢,弟子不敢。”
朱思靜冷哼一聲,道:
“限你三天之內查清楚此事,不然我拿你是問。”
弟子連忙點頭,抱拳道:
“謹遵聖女法旨,那小人現在便去查清楚此事,查清楚是誰在背後興風作浪。”
說完,那弟子不敢久留,連忙掀開了簾子,轉身離開。
簾子被掀起,並未被合上。
外麵霧氣沉沉,遠處隱約可見幾點零星火光。
隱約傳來一些嘈雜的聲音。
那是散修營地的方向。
她望著那片模糊的光亮,忽然想起師尊臨行前對她說的話:
“此去隕凰穀,真鳳雖為機緣,但切記,真正的威脅未必來自那些大宗門的神子聖女,散修之中,偶爾也會藏著一兩條蛟龍。”
當時她隻是點頭應下,並未放在心上。
散修?
一群無根浮萍,烏合之眾,能翻起什麼風浪?
可如今,一劍斬殺唐癸的人,偏偏就藏在那群烏合之眾裡。
現在此人還破壞了她的計劃。
她原本準備了四個接近一轉散仙的修士,打算對付水雲寒,可是現在少了一個,那對付水雲寒明顯困難很多。
“哼,敢破壞本座的計劃,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朱思靜的眼中掠過一抹極致的冷光。
轉眼兩天過去。
那名弟子再次向朱思靜稟告,道:
“啟稟聖女,小人已經查清楚了。
斬殺唐癸等人的乃是葉修一行人。
兩日前,管飆、媚娘一行人打劫此人,管飆等人被其斬殺。
而唐癸欲替他們出頭,暗算此人,因此也被斬殺了。”
朱思靜的眸子掠過一絲冷笑:
“你查得夠細,連他的名字都知道了?”
弟子聽到讚賞,笑了下,又道:
“因為葉修此人在進入山穀檢測時,便引發驚人的異象。
所以,他的相貌被很多人記住了。
奇怪的是檢測台卻認為他並無問題,隻是渡劫中期而已。
我又用他的畫像,聯絡了萬鼎星域的修士。
經過一番探查,方纔知道此人名叫葉修,來自玄離星域。
但是這玄離星域並不存在,應該是其偽造的身份。”
啪!
朱思靜一拍桌子,冷笑道:
“不管那麼多了,現在帶我去見此人,此事定要討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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