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冰心殿的老嫗站起來,開口道:
“盧長老,可有其他規定?”
盧青秀點頭道:
“自然是有,其二便是入穀之後,各宗神子、聖女及隨行弟子,不得蓄意殘殺同道。”
離火神宮的一名長老走出來,冷哼道:
“不得蓄意殘殺?
盧長老,這話說得輕巧。
若真有機緣現世,你爭我奪,刀劍無眼,誰還顧得上許多?”
盧青秀似乎早料到有此一問,淡淡道:
“所以,入穀之前,爾等可為自家的神子和聖女帶好護身的法寶和符籙。
你們自己有什麼底牌和手段,難道還不清楚嗎?”
各宗眾人聞言,麵色各異。
有人皺眉,有人冷笑,也有人神色如常,彷彿事不關己。
盧青秀正欲繼續說話,卻又有人打斷他的話。
“盧長老,長老不參與,不得下殺手,這兩條,本神子都沒有異議。
隻是入了穀,遇上那頭真鳳,它要擇主,這該怎麼辦?”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離火神宮的陣營中傳出。
炎淩霄斜倚在車中軟榻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緊不慢道:
“那火鳳若是選擇我為主,那又該如何?”
一時間,所有人皆看向盧青秀。
盧青秀冷哼一聲,淡淡道:
“真鳳擇主,各憑緣法,此乃天意。
你若是被那火鳳認主,我天劍宗保證退出爭鬥。
至於其他宗門,我可不敢保證了。
另外,真鳳涅盤之地,必有伴生機緣。
老夫鬥膽斷言,隕凰穀內,值得出手爭奪之物,絕不止火鳳。”
廣場上沉默了片刻。
無悔門陣營中走出一名中年文士,拱手道:
“盧長老考慮周全,晚輩並無異議。
隻是這真鳳何時出世?
總不能讓我家神子和聖女在穀中一直等待下去吧。”
盧青秀捋著鬍鬚,笑了笑,道:
“我宗太上長老已經推算過,一月內,那火鳳必定出世。
另外還有第三點,那便是這爭鬥隻可以在穀內。
若是那火鳳有主,出了穀外,便不得繼續爭鬥了。”
中年文士頷首,道:
“確實,這爭鬥隻能在穀內。
若是火鳳認主後,再在穀外爭鬥,我等參與,到時候必定是引起諸多血戰。”
眾人聞言,神色一凝,自然是不想血戰,所以都想把爭端控製在穀內。
冰心殿的白髮老嫗又道:
“既如此,我冰心殿無異議。”
觀星盟的虯須長老冷哼一聲,卻也點了點頭。
無悔門、四海商會、南明聖宗……各方勢力陸續表態。
盧青秀環顧全場,見再無人出言質疑,微微頷首,道:
“既如此,那就按照這三點來辦!
三日後,隕凰穀禁製將降至百年最低,正是我等進去的最佳時機。
入穀之後,還望各位各安天命,各守規矩。”
話音一落,突然人群中驟然爆發出洶湧的聲浪。
是那些站在廣場邊緣的散修對此不滿。
黑壓壓足有十幾萬之眾,此刻紛紛向前湧來。
雖不敢逼近高台,但已經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揚聲高呼道:
“盧長老,貴宗定的三條規矩,我等散修無有異議!可入穀資格,總不能全由大宗門把持吧?”
“是啊!神月星本就是無主廢星,隕凰穀也非哪傢俬產!憑什麼你們大宗門的神子聖女能進,我等散修便隻能在穀外乾瞪眼?”
“我等不遠萬裡趕來,難道隻為看個熱鬧?求盧長老開恩,也給我等一條活路!”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方大春見狀,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她扭頭去看葉修,卻見葉修負手而立,目光平靜。
方大春笑嘻嘻道:
“葉修,散修人數眾多,若是鬧起來,那可不得了,這些宗門也會畏懼幾分。”
封子濯點頭道:
“現場估摸著有十幾萬散修,人這麼多,這些宗門也會畏懼幾分的。”
葉修卻嘴角噙著一抹笑容,搖頭道:
“這些散修沒有主心骨,鬧不起來的。”
方大春撅著嘴,嘟囔道:
“怎麼可能鬧不起來,這麼多人,吐口唾沫都能淹死對方!”
葉修道:“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他可太清楚這些散修的德行了。
高台上,盧青秀麵色不變。
他既沒有皺眉,也沒有惱怒,甚至沒有去看那洶湧的人潮。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等那聲浪自行平息。
其他人也是如此。
顯然,這些大宗門都將這些散修不放在眼裏。
然而!
散修們等了太久,盼了太久,此刻話已出口,又如何肯輕易收聲?
人群中,一名黑袍老者踏前半步。
此人約莫五六十歲模樣,鬚髮灰白,眉宇間帶著幾分久歷風霜的滄桑。
他乃是一轉散仙,雖不算絕頂,在這散修群體中是難得的強者。
他仰頭望向高台,抱拳道:
“盧長老,老夫乃天罡星散修,在下焦烈。
敢問,我等散修是否可以進入其中?”
盧青秀瞥了眼焦烈,淡淡道:
“散修可以進入隕凰穀,但是僅限一轉散仙之下。”
此言一出,頓時散修們安靜了幾分。
畢竟,散修能到達一轉散仙的基本都是鳳毛麟角。
在場的散仙基本上都是一轉散仙境之下。
焦烈聞言,不由地大怒,鬚髮皆張,喝道:
“這不公平,你們的神子、聖女有些一轉,有些二轉,甚至接近三轉。
他們能進的,我散修達到一轉散仙境就不得進?
敢問盧長老,這公平嗎?”
然而,他身後的十餘萬散修卻齊齊沉默。
畢竟,這世上本來就沒什麼公平。
既然他們大宗門能讓一轉散仙之下進入,那他們也自然不敢鬧騰了。
可是焦烈不一樣,他是一轉散仙的散修,自然進不去。
盧青秀微微側過臉,目光落在那自稱焦烈的黑袍老者身上,冷笑道:
“你想要公平是嗎?”
焦烈挺直脊背,高聲道:
“是。老夫隻求一個公平。”
盧青秀點了點頭,忽然他抬起手,手指間凝練了一道劍光。
那焦烈剛要有所反應,卻見一道劍光以雷霆萬鈞之勢,瞬間貫穿了他的眉心。
焦烈瞪大雙眼,嘴唇翕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是他已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眉心正中,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緩緩滲出。
那血線向下蔓延,劃過鼻樑、劃過人中、劃過下頜……
緊接著,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之中,他的整個身軀從眉心開始,向兩側裂開,栽倒在地。
全場一片死寂。
盧青秀收回手,淡淡道:
“這便是諸位想要的公平!
老夫方纔說了,爾等散修之流,散仙之下皆可入穀,散仙之上,不許進。
這便是老夫定下的規矩!
爾等還有質疑,儘管站出來!”
沒有人敢再開口。
也沒有人敢上前。
在場的散修甚至往後倒退,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一時間,偌大的廣場竟無人發聲,驟然安靜下來了,隻有狂風刮過的聲響。
高台之上,紫金劍旗獵獵作響。
盧青秀拂袖轉身,又道:
“爾等散修,入穀的三條規矩,你們也得守。
不遵守,那便是死!
現在知道了,便散去,休要再生事端。”
廣場上沉默了片刻。
隨即,人群開始如退潮般緩緩流動。
大宗門對此,自然也沒有什麼意見。
散修隻讓散仙之下進去,而修為達到一轉散仙或是高於一轉散仙不得進去,那也正是他們心中的想法。
若是一轉散仙境的散修進入,可能會對他們的神子、聖女爭奪火鳳產生一些威脅,但是一轉散仙之下,那可以說毫無威脅。
既然天劍宗出麵定下這個規矩,那他們也是求之不得。
隨著大宗門的人和散修逐漸離開,廣場變得空曠起來了。
方大春抱著尋寶,臉色有些發白。
封子濯和蘆陽等人亦沉默著。
隻有葉修瞭然,嘴角微微上揚。
這天劍門定下了規矩,倒是給他創造了一些方便。
方大春嘆道:
“沒想到這些散修人數這麼多,卻這麼沒用。”
封子濯點頭,微微一嘆,道:
“我還以為他們會鬧起來。
十幾萬人結果除了那位焦前輩,沒人吭聲。”
他不由地看向了焦烈的屍體。
這時,還有一群散修為了爭奪焦烈的屍骨和身上的遺存,廝殺了起來。
他也是無奈的搖搖頭。
葉修負手而立,淡淡道:
“別指望這些散修能成事。”
封子濯微微一怔,看向師尊。
葉修繼續道:
“這些人見風使舵,趨利避害,都是一些牆頭草。
順風時一擁而上,逆風時一鬨而散。
十幾萬人,聽起來駭人,實則不過是一盤散沙。
除非有個實力強大的主心骨,或許能成事。”
眾人微微頷首。
方大春笑道:“那咱們都不是散仙,三日後可以進穀咯?”
葉修點頭:“不錯。”
方大春頓時眉開眼笑,把尋寶往懷裏一摟,仰頭道:
“那還愣著幹嘛?走,喝酒去!”
封子濯和蘆陽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露出無奈的笑。
方大春的嗜好,他們早領教過了。
葉修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走吧。”
他抬步,朝著坊市的方向走去。
那裏還有幾家臨時搭起的酒肆,酒旗在暮色中懶洋洋地飄著。
方大春歡呼一聲,抱著尋寶小跑著追了上去。
封子濯等人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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