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打聽後,沒多久便找到鬼穀林。
這裏位於萬聖城東北角,相對偏僻。
此地的建築明顯低矮陳舊許多,街道也狹窄曲折,隨處可見麵有菜色的普通百姓和低階修士。
這裏應該是城中貧民區一類的地方。
按照路人的指點,兩人穿行了幾條小巷,看到了一個青竹院落。
等兩人走進來,便聽到一陣喧嘩聲。
隻見一個身著洗得發白布衣、麵容憔悴枯槁的中年男子,被醫館內的一個青袍少年狠狠一腳踹了出來,踉蹌著摔倒在青石板上。
那少年滿臉雀斑,身材矮小,約莫十五六歲。
此刻,他雙手叉腰,趾高氣揚,罵道:
“呸!窮酸鬼!又來了!
每次都是這三瓜倆棗的靈石,也配來求見我師尊?
師尊他老人家出手一次,是你這等賤命能負擔得起的?
快滾!別髒了咱們門口的地!”
中年男子不顧疼痛,慌忙爬起,撲到少年腳邊。
他抓住少年的褲腿,苦苦哀求,哭訴道:
“青少爺行行好!
再通融一次吧!
我家娘子全靠您師尊賜下的葯吊住一口氣,眼下快不行了。
這是我全家典當了所有值錢物件,又奔波數月才湊到的一點靈石。
求求您,再讓我見見您師尊,哪怕隻再求一顆續命的丹藥也好啊!”
他手中捧著一個癟癟的布袋。
那雀斑少年看都不看,一臉不耐煩,抬腳又要踹,道:
“滾滾滾!這點塞牙都不夠呢,再糾纏,我打斷你的腿!”
眼看那一腳又要落在中年男子身上,方大春看得柳眉倒豎,一個箭步衝上前,喝道:
“住手!”
雀斑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喝聲嚇了一跳,腳下一頓,扭頭看來,頓時冷笑道:
“哪來的醜八怪,多管閑事?
你們是幹什麼的?”
葉修淡淡道:“求醫。”
“求醫?”
雀斑少年上下打量了葉修一番,又瞥了眼方大春臉上的傷疤,嘴角撇了撇,道:
“哦,是她要求醫吧?
嘖嘖,傷得不輕啊。
脾氣還這麼凶,難怪……”
方大春冷哼道:
“要你管!
你休要欺負人!
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了。”
她上手去拉那個中年人,卻被中年人一把推開,對著她瞪了眼,道:
“不關你的事情!”
方大春見狀,氣得跺腳,道:
“你這人真是不識好人心,我幫你,反而倒是埋怨起我了。”
雀斑少年撲哧一笑,揮手道:
“讓你多管閑事,現在知道了吧。
既然是來求醫的,那就按規矩來。
我師尊在閉關,我讓師姐接見你們。”
說完,他轉過身,清了清嗓子喊道:
“師姐,有客人來求醫啦!您出來瞧瞧唄!”
吱呀!
院內一道房門開啟,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名女子,看起來約莫二十的年紀,身著一襲素白衣裙,身姿窈窕,麵容清麗,溫婉如水。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葉修和方大春,道:
“二位是來求醫的?
妾身漓心,暫代師尊打理俗務。
師尊正在靜修,不宜打擾。
有何需求,不妨先與妾身說說。
至於能否請動師尊出手,需看具體情況與緣法。”
葉修淡淡道:
“正是。為我這位同伴,求修復容顏、再生左眼之法。”
漓心聞言,目光落在方大春臉上,道:
“哦,原來是為這位姑娘而來。
不瞞二位,姑娘骨相極佳,眉眼靈動,若能恢復,必是一位難得的美人。
隻是,這道疤痕深及肌理,尋常祛疤靈藥恐難根除……
兩位,此處非談話之地,若不嫌棄,還請進屋細說。”
兩人點頭,跟隨漓心走進青竹小院,內裡卻別有洞天。
正廳寬敞明亮,佈置得清雅整潔,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心神寧靜的葯香。
落座後,有侍女奉茶,漓心抿了口茶,看向方大春,道:
“姑孃的傷,可分兩部分看。
首先是這道疤痕。以我師尊的手段,結合數種珍稀靈藥調配的煥肌玉露膏,使其恢復,應無大礙。”
聽到這裏,方大春眼前一亮,手指不自覺地又撫上了臉頰。
漓心話鋒一轉,又道:
“難點在於這缺失的左眼。
需要尋找一位與姑娘體質和血脈很契合的女子。
然後在此女活著的時候,取此女之眼……”
還沒等漓心說完,方大春立馬搖頭,道:
“我纔不要別人的眼睛。
聽著就怪噁心的。
把別人的眼睛裝我身上,想想就彆扭,睡覺都不踏實。
再者說了,挖了別人的眼睛,別人能願意嗎?”
漓心微微一笑,道:
“隻要兩位出得起價錢,自然會有人願意出賣自己的眼睛。
在坊市上的奴隸交易市場上,有很多修為不錯的女子。
她們為了擺脫奴籍,會自願挖去眼睛的。
隻要你去跟她們談妥,答應挖去眼睛,放其自由,想來有很多人會同意的。”
方大春擺擺手,道:
“我纔不要別人的眼睛。”
一直沉默品茶的葉修,此時放下茶盞,問道:
“漓心姑娘,靈石或仙晶,都不是問題。
難道除了此法,便再無他法?
世間奇術萬千,貴師尊既被稱為鬼手,想必總有非常手段。”
漓心聞言,笑了笑,道:
“也罷,既然她不願意,那隻能用第二種方法。
那便是依靠天材地寶,重生器官了。
有些高階仙藥或是先天靈藥以及一些罕見的天材地寶外,能肉生器官。
但此類寶物,無一不是世間奇珍,罕見至極。
我鬼穀林,並無此類仙藥儲備。
若姑娘堅持此路,那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現的合適寶物。”
方大春聞言,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漓心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想必二位也聽說了,近來萬鼎星域乃至周邊,傳得沸沸揚揚的九天真鳳之事?”
葉修道:“略有耳聞。”
漓心掩唇一笑,道:
“那九天真鳳,乃遠古神獸後裔,其血脈非凡,蘊含涅盤法則。
它的一滴精血便蘊含著生命造化之力,足以讓朽木逢春,斷肢再生。
若能得到一滴真鳳精血,我師尊便可讓這位姑娘恢復如初。”
方大春聽得呆住了,喃喃道:
“九天真鳳的精血?
我聽說好像很多很厲害的人都要去搶。”
漓心嫣然一笑,道:
“那是自然。
九天真鳳,蘊含遠古至高血脈,能涅盤重生,乃無上神物,自然引得各方巨頭、天驕爭奪。
莫說獲取其精血,便是靠近其出世之地隕凰穀,都需麵對無數危險與競爭者。
據我所知,如今聚集在神月星的,皆是各方星域最頂尖的年輕俊傑,背後更有龐大勢力支撐。”
葉修笑了笑,道:
“此事火中取栗,倒也不是沒有機會。”
漓心聞言,雖然眼中掠過一絲詫異,但隨即搖頭,道:
“這位公子雖氣度不凡,但恕漓心直言,以公子目前實力,欲在群雄環伺中奪得真鳳精血,恐怕難如登天,近乎癡人說夢。”
廳內一時安靜。
方大春無奈苦笑。
雖然她很想治好眼睛,但更清楚奪取九天真鳳的精血是何等艱難。
葉修抿了一口茶後,抬眼看向漓心,淡淡一笑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
漓心微微一怔,凝視著葉修那雙深邃的眼眸。
自己都提醒一番,對方居然還要去爭奪?
他哪裏來的這麼大的膽子?
片刻後,她輕輕頷首,笑道:
“既然公子心意已決,那漓心便預祝公子馬到成功,得償所願了。”
她隻當葉修是一句玩笑話,並未當真。
方大春見狀,扯了扯葉修的袖子,道:
“葉修,我們先走吧。”
“且慢。”
漓心喚住了正要起身的兩人,伸出一隻纖白的手,道:
“二位,會診費,還請結清。”
方大春一愣,沒好氣地道:
“會診費?
我們這才坐了多久?
喝了杯茶,聽你說了幾句話,就要收費?”
漓心淡笑道:
“姑娘見諒,這是我鬼穀林的規矩。
凡入此門求醫問葯者,皆需收取費用,一共三百仙晶。”
方大春聞言,幾乎跳了起來,氣呼呼地道:
“三百仙晶,你們這是黑店嗎?
就喝杯茶,說幾句話,你居然要收我們三百仙晶。
這都夠買多少丹藥法寶了!”
她氣得胸口起伏,看向漓心的眼神也帶上了怒意。
漓心絲毫不惱,隻是微微歪頭,笑道:
“姑娘息怒。
規矩如此,漓心也隻是依例行事。
這三百仙晶幫你們指明瞭方向,價值幾何,相信葉公子心中自有衡量。”
她目光轉向葉修。
方大春還欲爭辯,葉修卻揮揮手,拿出三百仙晶放在茶幾上,道:
“多謝漓心小姐了。”
方大春見狀,不高興地冷了聲,看向漓心的目光多了幾分冷意。
葉修又想起門口那個中年人,隨口問道:
“方纔門外那位是怎麼回事?”
漓心輕輕嘆了口氣,道:
“那人已是第七次來了。
其妻所患並非尋常傷病,而是一種罕見的蝕魂陰疽,早已侵入心脈神魂。
藥石之力僅能勉強延緩其痛苦,吊住一口氣罷了。
要根除,除非需要極陽之物!”
她頓了頓,繼續道:
“我也並非冷血之人。
最初,我偷偷瞞著師尊,賜下過幾副緩解之葯,分文未取。
但醫者並非神明,更非開善堂的聖人。
有些病,救不了便是救不了。
如今,我也無能為力了。”
葉修聽完,沉默了片刻,道:
“原來如此。多謝姑娘解惑,那在下告辭了。”
說完,兩人離開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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