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某稍後便到。”
葉修站起身,淡淡道。
執事微微頷首,隨即目光轉向封子濯,問道:
“封公子,你的傷勢如何了?”
封子濯霍然站起,咬牙道:
“多謝方執事關心。
我雲霄山此番前來助拳的師兄弟,折損近半。
連我最親近的兄弟蘆陽,如今也身陷敵手,生死未卜!
此仇未報,此辱未雪,我豈能因區區小傷便龜縮後方?
此戰雖死,我亦去!”
葉修看到封子濯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年少氣盛,意氣風發,不懼生死。
倒也是豪邁人物。
這不禁讓葉修高看了幾分。
執事輕輕一嘆,道:
“也罷,既如此,請公子也前往山門廣場集結,莫要延誤。”
說罷,那執事領著黑甲衛士轉身離去,前往下一處院落通傳命令。
葉修重新坐下,看向封子濯,問道:
“封公子,葉某初來乍到,對這南山戰局所知寥寥。
不知眼下具體情形如何?
那大河門與天煞盟,又是如何攻伐?”
封子濯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起來,嘆道:
“葉前輩,如今的戰局,可謂極其不利。
上相宗山門遼闊,依七星伴月之勢構建護山大陣,共有七處關鍵的外圍靈樞節點,是為七處主要戰場。
南山,便是其中一處,原本由我雲霄山與另外兩個宗門協同上相宗一部鎮守。”
他抿了口茶,嘆道:
“起初還算勢均力敵,但月餘前,大河門請來了一些高手助陣。
又有魔道中人驅使幽影鬼蝠,進行夜間襲擾,神出鬼沒,令人防不勝防。
十日前一場大戰,敵軍一擊便擊潰了南山防線。
我雲霄山長老為護住陣腳,當場重傷,數十名精銳弟子陷入重圍。
蘆陽他便是為了斷後,掩護同門撤退,力竭被俘,如今生死不明。
經此一役,南山第一道防線已失,殘餘兵力退守第二道隘口。
也就是如今的南山第二戰場。
據前日傳回的訊息,敵軍正在猛攻,第二道防線也搖搖欲墜。
一旦南山靈樞徹底失守,護山大陣就會出現缺口,波及全域性,恐怕危險了。”
葉修眉頭微蹙,又問道:
“那其他幾條戰線情況如何?”
封子濯看向葉修,苦笑道:
“其他幾條戰線也是分崩離析,損失慘重,被敵方大舉壓境。
但南山戰線為主戰場,那是上相宗的護山大陣的根基所在。
倘若南山失守,基本宣告護山大陣告破,那便是上相宗的末日了。
所以,這次前輩也是大概率支援南山戰線。
而這次,大河門與天煞盟是鐵了心要拔除南山這顆釘子,投入的力量遠超以往。
此行我等極其危險。”
他身邊的壯漢護衛也是麵色肅然,默默點頭。
方大春在一旁聽得小臉有些發白,下意識地又往葉修身邊靠了靠。
葉修靜靜聽完,臉上並無太多波瀾,又問道:
“可知對方合體期強者,共有幾人?”
封子濯眉頭一皺,道:
“有五位合體期的強者,還有一名渡劫強者坐鎮,加上數千元嬰金丹修士,敵方的陣勢,可謂駭人。”
葉修微微頷首,道:
“看來敵方鐵了心,要從這裏突破了。”
封子濯麵帶苦笑,道:
“正是如此。
葉前輩,戰場兇險,萬望小心。
我要回去準備一番了。”
說完話,他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打算多準備一些符籙。
……
……
一個時辰後。
上相宗山門廣場。
原本空曠遼闊的廣場,此刻人山人海,喧囂鼎沸。
各色服飾、來自不同下界或附屬宗門的修士匯聚於此,粗略望去,竟有數千之眾。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氛圍。
葉修與方大春站在人群邊緣。
封子濯主僕與雲霄山殘部會合,在不遠處。
方大春踮著腳張望,嘴裏嘀咕,道:
“這麼多人真像下餃子,也不知道最後多少人活著?”
這時,趙元彪費力地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他看到葉修,急忙湊近,帶著哭腔,道:
“葉前輩,不好了,打聽到了,咱們今日就是要被派去支援南山!”
他嚥了口唾沫,嘆道:
“南山那邊簡直是個無底洞,是最慘烈的主戰場。
這半個月填進去的人命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化神都隕落了好幾位!
我們這批人過去,怕是逃不了什麼好下場。”
葉修神色平靜,道:
“此事,我方纔已聽封公子提過了。”
趙元彪一愣,隨即又急忙道:
“那葉前輩可知道,上相宗給我們這些援軍分配了陣法?”
“哦?”
葉修道。
趙元彪哭喪著臉,從懷裏掏出一枚玉簡,遞到葉修眼前,道:
“您看,就是這個周天星守大陣。
需要整整三百六十名修為至少金丹後期的修士共同佈陣,能凝聚星光護罩,防禦力極強。
但此陣也極其笨重,是專門用來固守要地,抵擋敵軍衝鋒的龜殼陣。
最要命的是,他們指定我作為此陣的陣眼。
到時候打起來,對方肯定衝著我來!
我肯定要完蛋了。”
方大春此刻忍不住噗嗤一笑,斜睨著趙元彪,道:
“喲,趙副殿主,你也有今天?
當陣眼?挺風光啊!
到時候對方的合體期老怪物遠遠瞧見,肯定會出手打你。
嘖嘖,那畫麵,想想都美得很!”
趙元彪被她說得臉都綠了,又氣又怕,苦笑道:
“葉前輩,您可得想想辦法,或者到時候照應晚輩一二啊!
萬一我真有個三長兩短,這可如何是好?”
方大春眼珠一轉,忽然插嘴道:
“哎,對了,你剛才說你是陣眼?
那你要是掛了,我那四百萬下品靈石的尾款,找誰要去?”
趙元彪微微一怔,沒想到這女人這時候還惦記著靈石,簡直欲哭無淚,道:
“方姑娘,這都什麼時候了。
你還惦記著靈石?
我都有可能回不來了。”
方大春摸了摸下巴,點頭道:
“那倒也是,那你可得小心點,千萬別被人盯上。
至少,你得把欠我的靈石還清了再死。”
趙元彪:“……”
葉修沒理會眾人,而是掃過在場的眾人。
突然,一個熟悉的人影映入眼簾。
正是有過一麵之緣的北庭王——姑蘇濤。
“咦?”
葉修輕咦一聲。
趙元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發現了姑蘇濤,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道:
“葉前輩也看到他了?
這小子命倒是挺大。
他是跟著第一批援軍來的。
聽說南山第一道防線崩潰時,他見勢不妙,跑得比誰都快,這才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不過,上相宗可不是吃素的,定了他一個擅離職守的罪名,賞了五十裂魂鞭,差點廢了修為。”
他頓了頓,又道:
“對了,就是這小子,當初去燕雲殿,私下找到殿主和我,說了不少關於前輩您的壞話。
若非他煽風點火,殿主也不會請您過來,準備鎮壓您。
本來我們對您雖好奇,卻也並無太多在意,畢竟世上能人異士也不少。”
葉修心中掠過一絲瞭然,笑道:“是嗎?”
嗡!
這時,廣場前方的高台上,空間微微一陣扭曲,數道強橫的氣息驟然降臨!
為首一人,正是上相宗大長老。
他身著紫金道袍,麵容清臒,目光如電,迸發出合體後期的強大威壓,讓原本喧鬧的廣場安靜了下來。
其他幾名長老,站在了大長老的身邊,神色冷峻,目光環顧四周。
大長老目光如淵,緩緩掃視台下數千修士。
他沉吟一番,看向了趙元彪,道:
“趙元彪,周天星守大陣的陣眼,由你主掌。”
趙元彪連忙躬身,道:“晚輩遵命!”
大長老目光微移,又連續點出數人,道:
“孫芸、李慕、歐陽權,爾等三人,分掌其他陣法主要陣眼。
這四個大陣,乃固守南山第二防線中門之基石,不容有失。
記住,陣在人在,陣破人亡,退後半步,軍法從事!”
“謹遵長老法旨!”
被點名的幾人連忙拱手道。
大長老略一頷首,繼續道:
“其餘未列入周天星守陣之修士,無論來自下界還是附庸宗門,皆編為遊擊策應之軍。
此軍,由文虛子長老統率,自戰場左側靈蛇穀方向出擊,佯攻襲擾,牽製敵軍。”
文虛子踏前一步,肅然拱手,道:“領命。”
大長老目光一凝,又道:
“本座將親率本門長老及內門精銳弟子,自右側斷龍崖主攻。
今日之目標,絕非固守待援!
而是要將大河門與天煞盟的賊子,徹底趕出南山第二戰場。
收復部分失地,重振我軍士氣!
此戰,許勝不許敗!”
一股強大的戰意從他周身爆發出來。
轟!
台下數千修士,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被這鏗鏘的戰意所激,振臂高呼。
“出征!”
大長老大喝一聲,袍袖一揮。
瞬間,數千道流光衝天而起,遮天蔽日,景象駭人。
可葉修心裏明白,此去恐怕沒什麼人能活著回來。
而他如今修為沒恢復,實力有限,遇到合體期,倒是不虛。
可是遇到渡劫強者,保命可以,但不足以鎮壓對方。
倘若實力恢復,對方聯軍,揮手可滅!
而他當然也有其他手段,比如陣法,也可化解危機。
隻是,如今他寸功未立,也難以取信他人。
“走吧。”
葉修看向了身邊的方大春,淡淡道。
方大春點點頭。
隨後,兩人衝天而起,匯入了大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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