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人睜開眼,出現在眼前的是另外一方天地。
此方天地的靈氣顯然要比燕雲殿更為濃鬱。
四周建築恢弘,峰巒奇秀。
隻是那原本清朗的天空,卻黑雲繚繞,隱隱泛起鬼煞之氣。
眾人剛剛站定,還沒回過神來,隻見一位白須老者快步走上前,對著文虛子道:
“文師兄,你可算是回來了。
宗主盼著你回來議事。
你咋耽擱這麼久?”
文虛子苦笑道:
“在下界搜羅人才和資源花費了不少時間,因而耽誤了。”
那白須老者搖頭,道:
“下界有何等人才,入得您的法眼?
何必耽擱這麼久?
縱然多幾名化神、幾名分神,又有何用?
豈能扭轉如今之局勢?”
文虛子笑吟吟看向葉修,介紹道:
“這位不一樣,實力高深莫測,是一位極強的戰力。”
見文虛子介紹,那白須老者瞥了眼葉修,眯著眼,道:
“哦,能得師兄推薦,想來是不凡。”
葉修道:“見過這位長老。”
白須老者目光隻是停留片刻,話鋒一轉,嘆了聲,道:
“師兄,宗主在議政殿等著你呢。
咱們先去議政殿再說。”
文虛子微微頷首,道:
“嚴師弟,莫慌。
其他下界的援兵可來了?”
白須老者不等他說完,便拉著袖袍,化作一道流光踏空而去。
那白須老者邊走邊說道:
“倒是來了些,不過是填充戰線的炮灰而已。
這些炮灰,又有何用?
眼下的情況,需要其他大勢力出麵,方能解此厄……”
那句話隨風飄來,讓在場的眾人遍體生寒。
趙元彪臉上的笑容都慘白了不少。
這時,一名執事模樣的人眼神淡漠地掃了眼眾人,道:
“諸位,我上相宗已經給大家安排了客院休息。
大家請隨我前往客院休息。”
趙元彪想起剛才的對話,又想到第一批援軍,連忙上前,殷勤地道:
“這位執事,上一批援軍,乃是我大長老帶隊,不知道他們在哪?”
執事淡漠的掃了眼趙元彪,道:
“他們倒也回了一些,在客院養傷,你們等會便見到了。”
趙元彪聽聞此事,心頭一沉,臉色凝重,還想開口詢問,卻見那執事走遠了。
眾人心思沉甸甸,雖有疑問,也隻能憋在心裏。
他們也隻好跟隨著那名麵容冷淡的執事,來到一片佔地頗廣的院落群前。
還未走近,便聞到一股難聞的草藥味以及嘈雜的聲音。
待眾人走進去,眼前的景象讓眾人心頭一凜。
隻見院落之間的空地上,臨時搭建了許多簡陋的草棚,棚下密密麻麻躺滿了人。
呻吟聲、慘叫聲、哭泣聲不絕於耳。
斷臂殘肢的傷員比比皆是。
還有不少已經死透的遺體,堆積如山,沒來得及處理。
“這……”
許多從下界來的修士,包括一些燕雲殿的元嬰長老,臉上都露出了驚懼之色。
他們在下界也是一方人物,何曾見過如此慘烈的集體傷亡景象?
趙元彪掃了眼棚子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疾步沖了過去,急忙道:“大長老!”
隻見燕雲殿的大長老,此刻正靠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榻上,臉色灰敗,左邊袖管空蕩蕩地垂著。
眾人心頭一震,沒想到大長老竟失去了一臂。
大長老聞聲,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睛,看到趙元彪,不禁苦笑道:
“元彪,你們也來了。”
趙元彪看向空蕩蕩的袖管,問道:
“大長老,您的手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他弟子呢?”
大長老閉上眼,喉頭滾動了一下,輕嘆道:
“沒了,都沒了。
一百三十七人,隨老夫前來。
如今,連老夫在內,隻剩十九人,且大多重傷。
其他人……基本已經隕落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一百三十七人,僅存十九人?
而且幾乎個個帶傷,連化神後期大圓滿的大長老都斷去一臂?
眾人聞言,如墜冰窟,臉色蒼白。
這種殘酷的戰爭讓所有人都驚懼,甚至心中萌生了退意。
來之前,有很多人想著拚個軍功,搏個出身,好留在上界。
可是眼前這一幕,讓眾人的心裏都打起了退堂鼓。
他們在下界過著那種安穩的日子,何必來自討苦吃?
可是,上界徵調,又不敢不來。
來了想走,也不是那麼容易。
方大春也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抓住了身邊葉修的衣袖。
葉修側目看了她一眼,道:
“我早說了,此非善地,讓你莫來。
現在知道怕了?”
方大春聞言,撅著嘴,道:
“誰……誰怕了?
老孃是死過兩次的人了,什麼場麵沒見過?”
話雖如此,她抓著葉修衣袖的手卻沒鬆開,顯然是害怕了。
“走吧,先找地方安頓。”
葉修淡淡道。
他倒也沒覺得什麼,畢竟在前世經歷的大風大浪太多了。
當初,潛龍星被陰間入侵,更加慘烈。
這等場麵,根本不值一提。
那執事似乎也司空見慣,對眾人的反應視若無睹。
他帶著眾人來到了後麵一排小院落前。
執事麵無表情地說道:
“此處便是分配給諸位的臨時居所。
戰時不比平日,所以這裏條件簡陋,望諸位海涵。
你們便住在這些院子裏,那你們自行分配,老夫還有其他要事。”
說罷,便轉身離開,去安排其他援軍了。
葉修挑選了一間,其他人也不敢跟葉修爭搶,隻好十幾個人合住一間。
葉修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帶著方大春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青石鋪地,角落生著雜草,幾間廂房門窗都有些破損,顯然空曠已久。
目前經歷戰事,來了太多援軍,隻能將這些荒廢的院子,所以拿出來給他們居住。
兩人剛踏入院中,還沒來得及檢視房間,院門外便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隻見四五名身上帶傷、甲冑殘破的修士,抬著一名錦衣公子模樣的年輕男子匆匆闖了進來。
那公子臉色蒼白,胸口處有一道猙獰的傷口,雖已簡單處理,依舊不斷有血滲出,染紅了衣袍。
為首一名壯漢修士看到葉修和方大春,朝著他們拱手,道:
“這位道友,打擾了。
我家公子傷勢加重,附近醫廬和院子已滿,借貴寶地稍作療傷。
還請這位道友行個方便!”
說完,他拿出一個裝有靈石的儲物袋遞過來。
而另外幾名傷兵不由分說,直接將那錦衣公子抬進了院子。
方大春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卻聽葉修淡淡道:“可。”
壯漢修士拱手道:“多謝。”
方大春走上前,順手接過壯漢修士手中的儲物袋,道:
“你們去那間廂房吧。
需要我做什麼?”
壯漢瞥了眼方大春,道:
“姑娘幫我燒點熱水吧。”
方大春拿了靈石,笑眯眯地說道:
“這件事簡單,那交給我來辦了。”
壯漢拱手一禮,不再多言,轉身進入了房間。
方大春見狀,撇撇嘴,嘀咕道:
“還以為上界多好呢,一來就碰到這種事兒。”
葉修笑了笑,道:
“怕了,就留在這客院吧。
我會跟文長老說一聲的。”
方大春挺起飽滿的胸脯,道:
“我纔不怕呢。
嘿嘿,我去燒水了。
沒想到轉眼就賺到了一萬枚下品靈石。”
說完,她朝著廚房走去。
葉修微微一怔,別人借個地方,就給了一萬枚下品靈石?
他搖了搖頭,拿出一枚丹藥,放在了那房間的門口。
……
……
轉眼便是兩日之後。
那日被匆忙送入院中的錦衣公子,得益於葉修所贈的丹藥及其自身不弱的修為根基,傷勢恢復得極快。
雖然如今麵色蒼白,但是行動無礙。
此刻,他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正品著一盞靈茶。
公子放下茶盞,目光轉向葉修所居的廂房方向,對身旁的壯漢微微頷首。
壯漢會意,大步走到葉修房門前,恭敬地抱拳道:
“葉前輩,我家公子今日傷勢稍愈,特備清茶,想當麵感謝前輩贈葯療傷之恩,不知前輩可否賞光一敘?”
咯吱!
葉修推門,走了出來,看了眼幾人,笑道:
“些許丹藥,不足掛齒。”
錦衣公子見狀,立刻站起身,拱手道:
“若非前輩慷慨贈予玉髓生肌丹,封某恐怕難以如此迅速穩住傷勢,甚至可能損及道基。
此恩不敢忘懷,還請前輩受封某一拜。”
葉修道:“公子客氣了,請坐。”
兩人重新落座。
公子親自為葉修斟上一杯茶,這才開口道:
“還未正式通報家門,是在下失禮了。
在下封子濯,來自北海星域玄霧州。
家父乃是玄霧州雲霄山的宗主。
此番隨宗門長輩前來上相宗助拳,不料險些丟了性命,讓前輩見笑了。”
葉修笑道:“原來是少宗主,失敬。”
封子濯擺擺手,笑道:
“前輩氣度非凡,實力深不可測,封某欽佩不已。
不知道前輩尊姓大名,乃是何方修士?
待此間戰事了結,不知前輩可有空前往我玄霧州做客?
家父最喜歡結交豪傑,在下也想盡地主之誼,感謝前輩。”
葉修道:“葉修,一介散修。”
封子濯聞言一怔,笑道:
“原來是葉前輩。
這上相宗的援軍一般都是宗門人士。
這散修相對來說較少,除非實力強大。”
他心裏不由隱隱猜測對方實力,那至少應該是元嬰後期大圓滿或是化神。
這時,一名執事帶著兩名黑甲衛士出現在院門口。
執事的目光掃過院中眾人,開口道:
“奉宗主之令,南山戰場形勢有變,急需增援。
所有已登記在冊、傷勢無礙的外援及客卿修士,即刻前往山門廣場集結。
一個時辰後,隨軍出征,開闢南山第二戰線!
不得有誤!”
言罷,院中的氣氛瞬間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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