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心神一震,急忙道:
“周前輩?您……您還在?”
識海深處,傳來周天之鑒虛弱的聲音:
“小子,老夫本源也被那時光亂流沖刷得不輕……
損耗太大,需要長眠一段時日了。
接下來的路……要靠你自己了……”
葉修心中苦笑,道:
“是我連累前輩了。
對了,前輩,你可知道,方纔那垂釣的老叟,是何來歷?”
周天之鑒嘆道:
“那等存在氣息玄妙,與時光長河隱隱一體……卻又超然物外。
老夫亦看不真切,或許是那長河本身顯化的一縷意識?
又或者……是某位居於時間長河之上的古老存在?
不可知……不可測啊……”
葉修聞言,眉頭一沉,道:
“是他,將我拉出了時光長河,救了我一命?”
周天之鑒道:
“應該是了。
此地法則氣息古老而陌生……
很可能是上古時期。
小子……保重……老夫……要沉睡了。”
說完,周天之鑒的聲音徹底沉寂下來了。
“前輩!前輩!”
葉修在心中連聲呼喚,卻再無回應。
識海之中,周天之鑒的本體,此刻徹底黯淡沉寂下去。
心神激蕩之下,本就虛弱到極點的葉修,隻覺眼前又是一陣天旋地轉,頭一歪,再次昏厥過去。
……
……
不知又過了多久。
等葉修清醒過來,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他費力地再次睜開眼。
頭頂是一處低矮簡陋的茅屋屋頂,由粗糙的木頭和乾草搭成。
身下是硬實的木板床,鋪著一些茅草。
“爺爺!爺爺!他醒了!這個大哥哥醒了!”
一個清脆稚嫩的童音在耳邊響起。
葉修微微側頭,看到一個約莫七八歲、麵板被海風吹得黝黑、穿著破舊短褂的小男孩。
他正湊在床邊,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
小男孩的眼中佈滿了驚奇的目光。
突然,一道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看起來五十餘歲、麵容黝黑滄桑、身板硬朗的老者。
他穿著灰色短衫,有不少縫縫補補的補丁,肌膚黝黑如古銅。
顯然是這海邊打魚的老漁人。
老者手中還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陶碗。
“小兄弟,你總算是醒過來了。
可把老頭子和小庶擔心壞了。”
老者走到床邊,臉上露出淳樸的笑容。
葉修想坐起身行禮,卻發現身體依舊虛弱不堪,連抬手都異常費力。
老者連忙上前,輕輕按住葉修的肩膀,示意他躺好,道:
“小兄弟,別動,你傷得不輕。
小庶發現你時,你渾身是血,昏迷不醒,還以為你要死了。
先喝點魚湯,暖暖身子,補補元氣。”
葉修清了清嗓子,問道:
“多謝老丈相救。
敢問這裏……是何處?”
老者端著魚湯,用一把木勺舀起一口,遞過來道:
“這裏啊,是安平島。
小兄弟,你是從海上漂來的。
是遇到海難了,還是遇到賊人了?”
“安平島?”
葉修心中波瀾起伏。
這裏,真的已經是上古時代了嗎?
這安平島,又在浩瀚無垠的上古世界的何方?
他暫時壓下滿心的疑問,點頭道:
“多謝老丈,我確是遭遇了意外,流落至此。”
他喝下老者遞來的魚湯,鮮美的湯汁順著喉嚨流下,稍稍緩解了體內的虛弱。
老者點了點頭,道:
“小兄弟,看你這模樣,確實不像是島民。
你是乘坐往來大陸的商船,在這附近海域遭遇了意外吧?
我們婆耶群島雖偏安一隅,但偶爾也有去往大陸的商船,經過這裏。
海上風雲莫測,可不是很太平,這風暴、妖獸、海寇都是不長眼的。
偶爾,也會有像你這樣的倖存者,被海浪衝到我們安平島的沙灘上。”
葉修聞言,暗自記下這些資訊,卻苦笑道:
“我頭很痛,許多事情……暫時想不起來了。
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來自何處?
或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老者聞言,臉上並無懷疑,反而安慰地笑了笑,道:
“想不起來也沒關係,人沒事就好。
你先安心在這裏養傷。
我們這安平島雖小,但民風淳樸,海產也豐饒,餓不著你。
休息幾天,把身子養好了,說不定慢慢就能想起來了。”
他頓了頓,又給葉修餵了一口魚湯,道:
“老頭子姓趙,街坊都叫我趙老倌,或者趙大叔。
這是我家孫兒,叫趙庶。
小兄弟你貴姓?”
葉修笑了笑,答道:
“我好像記得姓葉,單名一個修字。
多謝趙大叔救命之恩,叨擾了。”
趙大叔擺擺手,笑道:
“葉小友不必客氣,相遇即是緣分。”
……
……
三日後。
這三天,葉修一直靜養。
趙大叔每日出海捕魚前,都會給他熬好魚湯或煮好清淡的魚粥。
小趙庶則時常跑進屋裏,好奇地趴在床邊,問東問西。
顯然,他對外麵的世界很感興趣。
葉修隻好講些趣事搪塞過去。
他的肉身恢復力驚人。
如今,他的體內恢復了一絲靈力,能下地走動了。
這天清晨,外麵陽光明媚,葉修走到屋外。
鹹濕的海風撲麵而來,帶著蓬勃的生機。
他看見趙庶正蹲在屋前的空地上,用一根木棍逗弄著幾隻海螺,嘴裏還念念有詞,模仿著想像中的仙人施法。
看到葉修後,他揮揮手,一臉天真的笑了笑,朝著葉修打招呼。
葉修微微一笑,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如今,他已經恢復了一些靈力和靈識,能夠洞察他人的身體。
他沒想到這趙庶的天靈蓋,竟然隱隱綻放出一道淡淡的光華。
以凡人的肉眼看,自然是看不到的,但是靈識能夠感應到這道純粹的光華。
這道光華是擁有極高品質的靈根,方纔能顯化出來的。
若按後世標準,這絕對是仙品頂級的靈根,是萬中無一的修道苗子!
他的化身便是這等靈根,僅用兩三百年便接近仙帝修為了。
頓時,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如此資質,放在後世任何宗門,都足以引發瘋狂爭搶,被當作未來道子、聖子傾力培養。
在上古,自然也是前途無可限量。
這時,趙大叔正坐在屋旁的木墩上,修補著一張破舊的漁網。
葉修壓下心中的震驚,走到趙大叔身旁,斟酌著開口道:
“趙大叔,在下有一事請教。
不知附近可有什麼仙門存在?”
趙大叔手中補網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看了葉修一眼,嘆了口氣,道:
“宗門?我們這偏遠海島哪裏會有。
不過,這萬裏海域,大大小小的島嶼、水府,都歸蛇王宮管轄。
那蛇王宮裏,據說就有能移山填海、長生久視的仙人。
偶爾,也會有蛇王宮的仙使乘著法船到各島巡查,或是收取供奉。”
蛇王宮?
管轄萬裏海域?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盤踞一方的強大妖族或半妖勢力。
葉修心中瞭然,又看向不遠處天真爛漫的趙庶,忍不住問道:
“趙大叔,我看小庶他天資似乎極為聰穎靈秀。
若有機會拜入仙門,未來不可限量。
這裏沒有仙門的仙人過來巡查,發現他的天賦嗎?”
以趙庶的仙品頂級靈根,哪怕隻是被路過的修士發現,也極有可能被帶走收為弟子,從而改變命運。
趙大叔聞言,眼神一黯,搖搖頭道:
“葉小友,你的眼力果然不一般。
看來,你也不是普通人。
不過,這事……
唉,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福。
小庶他就這樣平平安安長大,或許更好。”
見趙大叔不願多談,似有難言之隱,葉修也不便再問。
他能感覺到,這祖孫二人身上,或許藏著什麼故事。
葉修歉然道:
“是在下唐突了。
趙大叔,我的傷已無大礙,總不好一直白吃白住。
今日您若出海,可否帶上我?
我也想試試幫忙,多少出份力。”
他雖法力幾乎全失,但肉身基礎還在,眼力、經驗也遠非凡人可比。
而他現在也身無分文,連尋常百姓使用的紋銀都拿不出來。
之前,儲物袋被時間長河所侵蝕,裏麵所有的東西都沒了。
隻有混元鍾、玄天鬥姆弓、青銅鑒、煉陽神爐、大哉乾元宇宙大火種、混沌蘊靈瓶、時空道種等物還在。
這些東西可以存放他肉身之中,肉身抵禦了部分時間侵蝕之力。
不過,這些東西都承載了時間長河的沖刷,失去靈性,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恢復。
若非那個老叟救了自己,就連這二階道體也要灰飛煙滅。
他還是低估了時間長河的威能。
原本他還想用玄陰地心蟒的脊骨煉製兵器,這一計劃也落空了。
那一截骨頭也被時空長河侵蝕,化為飛灰。
所以,他身上仙晶、靈石等等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都沒了。
儘力為別人做點事,也算是報答了。
趙大叔看了看葉修,猶豫了一下,見他恢復得不錯,點點頭,笑道:
“也好,總悶在屋裏不利於恢復。
今日天氣還算是不錯,風浪小。
你就跟著我去近海轉轉,熟悉熟悉船上的活計。
不過,葉小友切記,量力而行,莫要逞強。”
“多謝趙大叔!”
葉修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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