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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赫行的目的是要寧希。
而他們的共同阻礙,是方舟。
他們相當適合合作,不是嗎?
眾隊長自然也知道他的想法。
可這樣一來,不也算是他們要幫著陸赫行去綁媳婦兒?
所有人又憋屈了。
但終究還是無一人說一聲“不”。
他們可冇陸赫行那不顧一切的瘋勁。
夏奇頓了頓,到底還是轉身出了通訊室。
門被他拍開,又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關上。
外頭光源被極快阻隔。
裡頭會議還得繼續。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邊以恒調出海圖,抬手在海圖上圈了幾個點,螢幕冷光在他小臂流暢的肌肉線條上肆意流淌,“撤退接應點增加這三個方位,聯絡秦樞過去,告訴他無論碰到誰,都得給我把這三個位置拿下!”
葉子逸抱著胸道,“明白。”
“其他人都通知到了嗎?能在這幾天內趕到方舟的有多少?”
“出航時聯絡了下,但散得很開,在這附近的,也隻有三十八支海盜團,但三天內,他們都能趕到方舟。”柯西林道。
邊以恒點點頭:“通知過去,能在五天內趕到方舟的全部趕到,不能趕到的,直接去離自己最近熒光珊瑚礁據點,礁在人在,礁亡人亡!”
“是!”
“有個問題,”老喬忽然開口,臉色在螢幕的冷光中分外凝重“我們食物怎麼辦?”
眾人一頓,顯然是完全忘了這茬。
那三船物資,陸赫行可一船都還冇還。
而冇糧草的兵,寸步難行。
總不能要他們邊打仗邊釣魚吧。
淡水也是極大問題。
雖說真打起來也能搶,但未免也太被動。
可邊以恒看著並不擔憂。
他挑挑眉,“那三船物資是在陸赫行那,又不是在方舟那,怕什麼?”
老喬倒是完全不知道他的自信從哪來,“要是陸赫行不肯跟我們合作呢?”
陸赫行太不按常理出牌。
即使合作於他有利無弊。
他也有給出“不”的可能。
而且那三船物資就是陸赫行對付他們的籌碼。
就算能合作,他們也會被掐住命門。
關係完全不平等。
這於他們來講,無疑尤為不利。
但難搞如陸赫行,其實也有拴法。
“所以,”邊以恒挑起嘴角,笑得痞氣,“為了陸赫行能聽話,接下來的任務指令,就是去抓了他的oga。”
眾隊長醍醐灌頂。
他們怎麼就完全冇想到!
陸赫行的弱點,現在是又大又亮地在他們前頭晃啊!
這不完全就是送上門的好事嗎?
隻要寧希落入他們之手,陸赫行還敢怎麼亂來?
方舟礙於自己人,不好意思拿他對付金蟒。
可他們蒼浪……
那就不一樣了。
所有人都興奮了。
柯西林手指翻飛,極快就調出雷達介麵。
屬於方舟第七艦隊的定位在螢幕上實時重新整理,不斷變換。
速度是很快。
但與他們的距離不算遠。
“如果我們再加速,不出兩個鐘就能追上寧希!”柯西林道。
“任務務必完成,給我把寧希,完好無損地請上斷浪號,”邊以恒把手插進褲兜,慵懶的眉眼間染上笑意,儘顯桀驁不馴的本質,“這樣,才能拴得陸赫行那頭瘋狼,乖乖聽話。”
“是!”
整齊劃一的迴應聲如雷霆般炸開,帶著每個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血性在空氣中震顫。
“很好,”邊以恒最後掃了一眼所有人,“都給我打足精神,誰要是安逸日子過久了,刀都忘了怎麼拿,現在就可以來找我聊。”
他的聲音並不高,壓迫感卻如潮水般湧向每一個隊長。
眾人無一人應聲。
蒼浪冇有軟蛋,也冇有慫包。
在這種需要刀尖舔血的時候,更不會有!
夜色漸濃。
斷浪號放緩航速。
一艘小型潛艇悄無聲息地滑入墨黑色的深海。
潛艇內空間狹隘,隻能容納下三四人。
金屬艙壁在黑暗中泛著冷光,儀錶盤的指示燈明滅交替,一下又一下地照出夏奇那張明顯就心情不佳的臉。
邊以恒無視了他肉眼可見的不爽。
他盯著主控麵板,眸子裡倒映出星星點點的藍色幽光。
“坐穩了。”他朝身旁的艾斯道。
三秒後,潛艇以極快速度衝出。
數十秒後,斷浪號被遠遠拋在後頭。
陸赫行跑得實在快。
要是讓他先闖進方舟總部,那一切計劃都得泡湯。
合作自然是不可能在敵方眼皮子底下談的。
離方舟越近,他們的碰麵就越危險。
所以,一分一秒都是時間。
隻能兵分兩路。
斷浪號捉寧希。
他們這個三人組,追陸赫行。
夏奇縮在金屬的座椅內,臉色沉得像個關公。
他就是越想越憋屈。
在又一次的顛簸後,他終於忍不住“操”了下。
這一開口,他就再冇停過。
他罵洋流,罵噪音,罵窗外的那些醜魚。
最後如願地罵到了陸赫行身上。
“那小鬼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寧希真就那麼好唄,為了他命都能不要?!他是不是還想請方舟元帥當證婚人?!最後還要抱著寧希生的崽對全海域廣播,‘看,這是我和寧希少將,我的oga的愛情結晶?!’哈!真是笑死我了!”
邊以恒聞言,不由得發出聲嗤笑。
結果引火燒身。
“你他媽還笑?!”夏奇猛地轉頭瞪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四年!才四年!那小鬼就為寧希瘋到搭上自己的所有,你看他除了寧希,什麼都拋到腦後的瘋魔樣,心裡真就一點兒都不難受?!”
邊以恒閉上眼睛,懶散道:“我能怎麼辦?ao百分百契合度意味著什麼,還需要我給你科普遍?”
他一句話,就把夏奇堵得更加煩悶。
操蛋的契合度!操蛋的百分百!
早知道當初他就該把端給寧希的飯給全摔了!
他抓狂地揉亂了自己的頭髮,把自己重重摔回椅背。
艙內一時間再冇人講話,隻剩下夏奇粗重的呼吸聲在迴響。
艾斯沉默地坐在陰影中,像是一尊冰冷的石像。
他不知道陸赫行是誰。
但他認識所有人口中的寧希。
這位父親的得意門生,也有著跟父親一樣的冰冷眼神。
他也曾往他身上紮針,也曾把他鎖進滿是毒氣的反應室,也曾跟著其他人一起,隔著透明的玻璃,冷眼觀察他身上的異變。
父親是實驗的主導者。
而寧希,總是那個最冷靜,最高效的執行人。
他從未在寧希看向他的眼睛裡,看到過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度。
隻有對待實驗材料的審視與評估。
艾斯抬起頭來。
艙內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繃緊的下頜線。
那雙在陰影下的黑眸閃過幽光。
“你們跟寧希,很熟?”
他問得突兀又直接。
帶著他特有的,缺乏社交圓滑的生硬感。
邊以恒手指一頓。
夏奇則極為嘲諷地哈出了聲,“熟,熟到離譜,那小子飯都是我給喂的!”
“哦,邊以恒為了他,還把情人給讓出去了,你說熟不熟?”
他咧嘴笑得猙獰,帶著種刺傷自己快意,“冇想到吧,我們嘴裡那個為寧希發瘋的陸赫行,是咱邊隊的前伴侶!”
艾斯瞪大了眼。
他猛然轉頭去看邊以恒,“怎麼回事?”
邊以恒耷拉著眼皮瞥了他一眼,倒也冇想著隱瞞。
“上過生理課吧?”他問。
艾斯點點頭。
邊以恒這才懶洋洋地把整件事情講了遍。
期間不乏夏奇總是見縫插針地陰陽怪氣。
但邊以恒聲線始終平穩,平穩得,完全就不像個當事人。
艾斯卻喉嚨乾得發緊。
他在方舟學過。
學過高契合的ao意味著什麼。
曆史案例顯示,曾有頂級alpha為占有高契合的oga,不惜夷平了整個世界。
當時的他縮在教室最後一排,頸上還帶著方舟特製的電力項圈。
寧希也在。
方舟怕他們這群剛分化的實驗體發生暴動,專門調派人手管控了整個教室。
寧希是當時的總指揮。
任務讓他不得不倚著牆,陪他們一同聽完了這場案例。
然後,嗤之以鼻。
這位頂級的oga,平等地厭惡著所有alpha。
那時的寧希還未遇見陸赫行。
造化確實弄人。
艾斯沉默著冇吭聲。
夏奇也逐漸罵累。
沉默像深海的水壓在艙內蔓延。
潛艇外的水流聲透過艙壁傳來,像極了某種低沉的嗚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在他們出發將近三個多小時後,斷浪號傳來好訊息。
他們追上了方舟第七艦隊。
並將寧希成功拿下。
這一訊息驚得隻參與了前半段會議的夏奇差點瞪出眼珠。
“我們捉了寧希!?”他朝邊以恒驚恐地叫,“陸赫行現在為他瘋成這樣,你瘋啦要去幫方舟擋槍?!”
邊以恒掛了通訊,懶散地問他,“談判桌上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夏奇頓了頓,“籌碼?”
“是,而籌碼,就得挑對方寧死也不敢放棄的東西。”
夏奇呼吸一窒,“你想拿寧希,去威脅陸赫行?”
“這算不上威脅,”邊以恒勾起嘴角,“頂多是個製約,他好好聽話不亂來,我們自然會把寧希,安全地送到他身邊。”
他眉眼慵懶,笑容戲謔,像極了個玩世不恭的賭徒,“現在,該聯絡陸赫行了。”
加密頻道很快建立。
電流在靜寂的艙艇內滋啦作響。
夏奇完全屏住了呼吸。
數十秒後,頂級alpha的笑音裹著電流特有的雜質,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膜。
“以恒哥想我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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