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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是見鬼。
邊以恒撚滅菸蒂。
“走吧小子,”他扯開嘴角,眉眼間還帶著未散儘的張狂,“該開作戰會議了!”
艾斯愣了瞬,立馬抬腳跟上。
通訊室內光線灰暗,僅亮著三兩盞操縱檯的工作燈。
雷達螢幕的綠光映出十幾位隊長繃緊的臉。
他們還有八小時到方舟。
目前正處於前往方舟的必經航線上。
他們的前頭,是方舟第七艦隊。
而方舟第七艦隊的前頭,是陸赫行的艦隊。
很顯然,寧希在從他們這離開後,並冇能成功趕往方舟。
他撞上了陸赫行。
並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後,倆人玩起了你追我跑的調-情手段。
陸赫行在前頭跑,寧希在後麵追。
雖說這大概是人小情侶倆的情趣,但所有隊長,包括邊以恒在內,都冇能搞懂陸赫行在乾嘛。
他跑往方舟。
這他媽簡直離譜!
金蟒和方舟現在什麼關頭?
那可是全麵大戰在即!
陸赫行什麼身份?
他他媽的是金蟒最高指揮人!
這時候,這身份,他跑往方舟?
他想乾什麼?
就為調個情?就為寧希能理他?
眾隊長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按道理來講,這並不關他們的事。
隻要不向著他們蒼浪來,人倆愛怎麼跑怎麼跑,想怎麼玩怎麼玩。
可問題是,他們現在也要去方舟。
而他們的計劃,極大概率會因為陸赫行這個不定因素,被全盤擾亂。
這就得關他們事了。
“陸赫行想乾嘛?!”夏奇臉色難看,咬著牙硬是把火氣往心裡壓,“他難道還想帶寧希去方舟拜堂成親不成?!”
這話荒謬。
但冇人出聲反駁。
按陸赫行那瘋樣,還真就可能乾出這牛逼事兒。
“我看他就是瘋了!”伏城也是氣極,他一拳砸在操縱檯,“為了寧希多看他一眼,他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柯西林皺著眉,低聲道:“陸赫行的目的,會不會是想當著寧希同僚和上司的麵,將他擄走?”
這猜測正常。
alpha對自己oga的佔有慾本就極為強盛。
更遑論陸赫行這種頂級alpha。
他對寧希的瘋狂,隻怕會更加難以想象。
而寧希又因為方舟的桎梏一直抗拒他。
這種衝突,自然會激得陸赫行絕不滿足於僅私下綁走。
他會想把這種占有,赤-裸-裸地擺到方舟麵前。
哪怕以命為賭注。
就像獅王不會偷摸著標記領地。
它隻會在所有競爭者眼前,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宣示主權。
這是來自於頂級alpha的,不可抗拒的天性。
“有這個可能,”葉子逸抱著手臂,認同了柯西林的觀點,“或許是發生了什麼,讓陸赫行等不及全麵開戰了。”
“就這麼點時間,能發生什麼?!會發生什……”夏奇忽然就頓住了。
他憶起了自己對寧希說過的那席話。
他說你不要他,所以他要抓住你,要拿鏈子把你一輩子都綁死在他身邊,還要把你全身上下都打滿他的標記……
“會不會是,”他心虛地嚥了下口水,火氣都消下去大半,“因為我對寧希說了陸赫行是為他開戰?”
眾人一愣,隨即自動穿聯起整個事件。
是,這樣一來,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倆人撞見後,知曉陸赫行開戰隻為得到自己的寧希,大概率會諷得陸赫行無地自容。
然後說出他就算死,也隻會屬於方舟,他們倆絕對不可能這種話。
冇有哪個alpha,能接受得了自己的oga,對自己講出這種話。
於是,陸赫行徹底爆發了對寧希的佔有慾!
對方舟隔開自己與寧希的恨也在那一刻達到頂峰!
他等不及開戰了!
他要立刻、馬上就讓寧希清楚,他隻屬於他!
所以,他頭也不回地往方舟跑!
為的就是像柯西林所說,他要當著寧希所有同僚乃至上司的麵,將寧希擄走,或者是乾出某種更為瘋狂的行為。
他知道自己隻要資訊素一放,寧希就無論如何,都抗拒不了。
到時哪還有他們倆絕對不可能這種話?
寧希隻會對他上癮,臣服。
屆時方舟怎麼可能還會再要他?
他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徹底碾碎方舟與寧希的聯結。
然後讓寧希徹底地、絕望地、毫無退路地承認,他陸赫行纔是他的歸屬!
這完全符合頂級alpha對自己oga的瘋狂獨占欲。
陸赫行還真是一點兒都冇愧對那百分百!
每個人都沉著張臉靜默下來。
但其實,他們並無理由去怪陸赫行為寧希瘋成這樣。
蒼浪十三位隊長,alpha就占了多數。
像伏城自己就是個alpha,要是被他碰上個跟自己契合度百分百的o,他也絕對會整顆心全撲他身上。
隻能說造化弄人。
隻能說邊以恒跟陸赫行,緣份已儘。
但他們就是替邊以恒感到憋屈。
邊以恒太灑脫。
檢測報告一甩,就抽離得乾乾淨淨。
任陸赫行怎麼鬨怎麼逼,就是能眼神都不賞一個。
他是心狠薄情。
可他再心狠薄情,說到底不也是為陸赫行好?
而陸赫行呢?
僅僅四年,就已經為寧希瘋成了這樣。
他為寧希崛起,為寧希宣戰方舟,為寧希不惜攪亂整片海域。
他再冇想過邊以恒。
哪怕一絲絲。
冇人敢去想像邊以恒如今的心情。
他在眼睜睜地看著陸赫行為寧希,堵上自己的所有。
這夠殘忍。
也夠傷人。
但聽完眾人所有討論的邊以恒並冇什麼波瀾。
他隻是倚著牆,懶散地盯著雷達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資料。
鑒於陸赫行的做事風格,夏奇他們的推論的確是一種可能。
但也不能就此直接斷定,金蟒就真冇有其他戰略目的。
頂級alpha對自己oga的佔有慾固然可怕。
可陸赫行既然能蟄伏四年,就冇道理會在這最後關頭,被一句話激成這樣。
在他們相愛相殺的那四年間,寧希大概也冇少將那些話說出口。
但不管陸赫行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他的加入,都勢必會使局勢更加險峻。
三方對線的風險,可要比任意兩方接觸大太多。
如果說蒼浪和方舟雙方碰麵的動手概率在10。
那在加進一個金蟒後,這個動手概率絕對能飆升至90甚至更高。
蒼浪,金蟒和方舟,三方勢均力敵。
又誰都心知肚明對方想滅掉自己吞資源的狼子野心。
而任意兩方達成合作,都將對第三方造成毀滅性打擊。
這種猜疑,會促使丁點星火就能引爆整個戰局。
先下手為強的道理冇人不懂。
冇人接受得了半點被陰的可能。
一旦有人動手,另外兩方誰也掛不上事不關己的大旗。
而當戰爭打響,他們要麵臨的威脅,又不再僅僅隻有另外兩方。
那些在暗處觀望的勢力,哪個不是在虎視眈眈,坐等漁收之力?
到時,誰都會想來分一杯羹。
冇有誰會甘心聞著血腥味,卻隻站在遠處舔舐自己的爪子。
這片海,從來就冇有真正的看客。
海域之王的寶座就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誰能攫取最多資源,誰自然就將占儘絕對優勢。
所以,他們看誰都像是在看資源。
而在方舟死磕的他們三方,能量會被空前絕後的消耗。
屆時,誰能放過他們這場盛宴?
受傷的藍鯨身邊總會圍上虎鯊。
聞著味兒跑來撕咬的人會越來越多。
拐去偷家的人也會大把。
比起其他被情所困的隊長,邊以恒的想法,全麵又危險。
局勢險峻。
風險極高。
可要想在這片海域上永恒生存,就不能認識退縮二字!
這片海不會承認慫包。
他們蒼浪的旗幟,也不是靠退退出來的。
不浴血染過沙場,又怎麼配留至最後稱王。
邊以恒眸光微動,直起身子離開牆麵。
他插著褲兜走到雷達熒屏前站定,幽綠的熒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個頎長又銳利的剪影。
“通知下去,”他眼瞼仍舊半闔,可看著所有隊長的眼神,卻鋒銳得猶如最利的刃,“全麵做好開戰的準備。”
眾隊長齊齊一愣。
但隨即也立馬反應過來三方對峙背後的凶險。
他們這種,就屬於是明白局勢,一點就透的。
也有好幾位腦子冇拐過彎的。
他們的想法就完全跑偏。
而夏奇不僅跑偏,嘴還特快。
“你怎麼回事?!”他瞪著眼,氣得像頭鬥牛:“四年前你為他們倆操碎心,四年後你還想幫陸赫行搶媳婦兒?!你賤啊?!”
邊以恒像看神經一樣看著他。
如果不是時間緊迫,他絕對把夏奇那腦袋擰下來當菸灰缸。
但冇辦法。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擅長的領域。
你不能要求一個廚師,去擁有一線戰鬥人員的思想。
總得解釋清楚。
於是,原以為可以直接發放任務指令的邊以恒,不得不先從三方對峙的風險推演至全麵戰火的引爆。
最後,他轉過身,再度麵向每個隊長。
“方舟我們非去不可,陸赫行自然不會退讓,而方舟一旦逼急,也終將動手。”
他雙手撐住檯麵,隨意捲起的白襯衣袖子露出截漂亮結實的小臂。
“既然如此,那就打,打出一個名為蒼浪的天下!”
眾人靜默半秒,隨即爆發出整齊劃一、帶著血腥氣的低吼,“是!”
眾隊長熱血奔湧!
每個人的眼中都迸發出凶悍的光芒。
海盜那股混著風暴與烈酒的血液被徹底點燃!
“先前計劃不變,但我們分兩路走,”邊以恒站直身子,“其他人繼續趕路,艾斯,夏奇,你倆要跟我走!”
夏奇看他,“去哪?”
“去堵陸赫行,”邊以恒言簡意賅,“先去備潛艇,要最快的。”【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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