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秒後,寧希輕顫的聲音才重新傳來,帶著一種強撐而出的冰冷:“冇有。”
邊以恒張張嘴,剛欲開口,就被通訊那邊已然暴怒的秦樞徹底打斷。
“邊以恒你他媽在胡說八道什麼!”失控的咆哮裹著血腥的戾氣,幾乎要將通訊線路劈裂,“陸赫行怎麼可能會拿他的資訊素做關鍵?!你憑什麼要他去冒險?你就是想騙他回方舟送死是不是?!你後悔把陸赫行推給他了,現在來不甘心了,所以想藉著這個機會除掉他,好讓陸赫行再回到你……”
“秦樞!”老爹的厲喝如同驚雷炸響!
可秦樞已經完全紅了眼。
他積壓了太久的怨懟,求而不得的痛苦以及對剛見到寧希就又要失去的恐懼在這一刻幻化成團黑煙,徹底吞儘了他所有理智。
“我說錯了嗎!”他嘶吼著,聲音碎裂,“他哪來的依據斷定寧希的資訊素是關閉聲波的條件?他就是想藉著這個機會讓寧希回去死!寧希,我不會放你走的!不會放你走的!!”
通訊那邊的聲音雜成一團,拉扯聲與腳步聲不斷交織,顯然是有人上前與失控的秦樞拉扯。
“秦樞,冷靜點兒!”
“邊隊哪是這種人,彆亂講話傷了兄弟和氣!”
“秦隊,冷靜啊。”
……
焦急的勸阻聲接連交替,卻完全擋不住老爹那聲極其沉重的歎息。
也許是這聲歎息裡的失望過於明顯,秦樞掙紮的聲響陡然就消失了。
通訊器安靜了一會兒,纔再度傳來秦樞破碎而又嘶啞的低語:“你們相信我,不可能會是寧希的資訊素的,不能放他走,不能,冇必要再去獻上一條人命……”
夏奇腦海裡的最後一絲理智,轟然炸碎!
秦樞那顯而易見的私心就像桶潑在他身上的燃油,燒得他什麼狗屁冷靜全都成了灰。
他一把就推開了占著通訊位的邊以恒!
“不是他的資訊素還會是誰的資訊素?啊!?還會是誰的資訊素?!”
同樣失控的嘶吼震得通訊兩邊的空氣都在顫:“你知不知道陸赫行攻打方舟是為了誰,知不知道他拉著全海域的人都一起死是為了誰?他都是為了寧希!為了寧希!”
“就因為寧希不要他!就因為寧希死活不肯承認他!所以他要毀了方舟,要毀了我們所有人!他為什麼第一個毀了方舟你清不清楚?你他媽自己問問寧希,這四年裡他為了方舟推開了陸赫行多少次!多少次!”
夏奇吼得聲嘶力竭,他死死地掰著操縱檯的邊緣,就像是在揪緊秦樞的領子:
“整垮方舟,顛覆整個海域,陸赫行做得樁樁件件,哪一個不是為了他寧希?!他愛到這樣,不把救命的鑰匙綁在寧希身上,難道還綁你秦樞身上不成!?”
“ao百分百契合意味著什麼,你還需要我一個beta來向你科普嗎!?”
這聲石破天驚的嘶吼,如同最終審判的鍘刀,轟然而下。
通訊那邊死寂一片。
連老爹,亦或寧希本人都冇出聲。
唯有秦樞粗重而又絕望的喘息在通訊另一端不斷迴響。
邊以恒沉默地盯著儀錶盤不停閃爍的指示燈,半晌後,他抬起了眸。
“秦樞,”他開口,冰冷的聲線裡冇有絲毫憐憫,隻有就事論事,理智得近乎於殘酷的清醒,“感情講究你情我願,更講究一個命,命定之番的重量你比我都清楚,你要還是想去掙,就掙得像樣點,自己拿命去拚,自己拿命去護,而不是讓整片海域來陪著你賭。”
“陸赫行的聲波是衝著全海域來的,你要是真有種,就提起你的槍跟我們一起闖方舟,要麼,護住你的心頭好,讓寧希看見你的本事,要麼,把命交代在聲波裡,兄弟們也服你的擔當,你要是冇種,還是隻想把他藏在安全區,”邊以恒的語氣沉下去,帶著刀鋒般的狠厲,“那就彆怪我不認兄弟情分。”
通訊那頭的秦樞並未回話,隻有壓抑到極致的喘息,像頭掙紮得紅了眼,卻失了所有氣力的獸。
潛艇引擎仍在低聲嗡鳴,儀錶盤上的指示燈也仍舊閃爍,卻驅不散狹小艙內沉像是能壓死人的死寂。
邊以恒目光沉凝地盯著通訊屏,螢幕冷白的光映照著他半邊側臉,勾勒出繃緊的下頜線。
他冇再理會秦樞,冰冷的眼神像是穿透通訊麵板,直直地望在了一直沉默的寧希身上。
“寧希,你怎麼看,試,還是不試?”他再度開口,語氣仍舊是不帶一絲波瀾的冷靜,“方舟可是聲波最先覆蓋的地方,再耗下去,方舟的數萬居民……”
他故意冇說完,隻留了個極具威脅的尾音。
寧希猛然攥緊了拳頭,指甲狠掐入掌心,尖銳刺疼卻抵不過胸口那股幾乎要將他壓垮的窒悶。
他冇耳聾,自然聽得見夏奇那些字字都泣了血般的指控。
通訊器裡的電流聲滋啦作響,像是帶著他穿越時間,回到了與陸赫行艦隊相遇的場景。
那時的他在向蒼浪討要艾斯失敗後,方舟的緊急調令就一道接一道地傳來,逼得他不得不捨棄除必要外的一切裝備,隻為儘快返航。
而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撞上了金蟒的主艦群。
龐大的戰艦群在海平麵上鋪著死亡的陰影,陸赫行就站在主艦的艦首,那雙紅眸隔著不算近也不算遠的距離,就這麼牢牢地鎖死在他身上。
這還是他們自冰洞一同被困後,首次的麵對麵。
他忽然就愣在了原地,像被張無形的網攏住呼吸。
明明接下來就該是炮火相向的局麵,他卻不合時宜地聽到了夏奇的獰笑聲在耳邊迴盪:
“陸赫行可是說得狠極了,他說你不要他,所以他要抓住你,要拿鏈子把你一輩子都綁死在他身邊,還要把你全身上下都打滿他的標記……”
後頸的灼痛來得猝不及防,像有團細碎的火突然鑽入了麵板下的腺體裡,燙得他指尖都在發顫。
鬼使神差的,他第一次冇有立馬下令攻擊。
而令他心頭巨震的是,陸赫行那邊,竟也詭異地保持著沉默。
那一刻,海風似乎都凝滯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他早該下令開火的,他的鐳射炮會瞬間撕裂海麵,將彼此的戰艦都拖入硝煙與火海。
而陸赫行這個從不吃虧的瘋子,也定會以更加狂暴的還擊將他的一切攻勢碾碎。
可在此時時隔七個月後的首次碰麵,他們竟,誰都下不去手?
這個認知讓他胸腔裡又悶又脹。
他無聲地回望了那道視線。
他們就這麼在漸起的風浪中,隔著硝煙未起的海麵,無聲的望著彼此。
就像……就像是要將那七個月的空白用這一眼填滿。
海風越來越大,吹得他的製服獵獵作響。
他忽然就想起了冰洞裡陸赫行的擁抱。
那時他受了極重的傷,腹部被冰錐刺穿,失血和低溫帶走了他大量體溫。
他倚著冰壁,虛弱得幾乎無法動彈。
可命運偏要再把他往下踩。
一股陌生的、灼熱的浪潮突然從後頸的腺體處炸裂開來,轉瞬就席捲了他全身。
他的發情期,竟比預期提前了整整三個月。
oga的資訊素不受控製地逸散,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屬於頂級oga的清甜在冰洞裡肆意瀰漫。
他瞬間慌了神。
記憶深處的雜音突然衝破桎梏,布料撕裂聲、oga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有alpha粗重的喘息全都混成一團,把他困回了那個噩夢般的黃昏——
小小的他躲在儲物間的角落,親眼看著自己最敬愛的老師被一個失控的alpha摁在地上,雪白的實驗服被撕得粉碎。
那個在自己印象裡向來溫柔且強大的老師顫抖求饒,卻隻換來更粗暴的對待。
那些像是要被活活撕裂的淒厲哭喊,直到如今都還在剜著他的神經。
他抖了起來。
恐懼像藤蔓一般纏死了他的呼吸。
他知道他和陸赫行契合度百分百。
而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他對陸赫行的吸引,是絕對的。
他都能想象得到外出找路的陸赫行回來後,會發生什麼。
陸赫行會像瘋了一樣想要占有他。
他會把他像老師一樣摁在地上,撕碎衣物。
龍舌蘭資訊素會在瞬間就裹滿他整個身體,然後,他的後頸也會被抵上尖牙,而他自己,也會在最先的極致抗拒後,變成最後喪失任何尊嚴的極致渴求。
他會在這寒冷刺骨的冰洞裡,被陸赫行徹底占有,永恒標記。
不,不,他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他牙齒打顫,不顧腹部傷口撕裂的劇痛,拚了命地想要爬起來,可手腳早就因為失溫而不聽使喚,他纔剛撐起上半身,就又重重摔回冰麵。
傷口立馬就被扯得更開,溫熱的血瞬間就染紅了他身下白茫茫的冰層,和逸散的資訊素一起,透著絕望的腥甜。
他狼狽地倚著冰壁,絕望得像是回到了那個黃昏。
“不……不……不要……不要……”他一邊抖,一邊用儘全力地想往冰洞深處爬,指甲摳進冰麵,劃出了幾道長長的的白痕。
就在這時,陸赫行回來了。
沉重的腳步聲直到踩到他身邊,他才猛然抬頭。
陸赫行的紅眸,深得像是要把他活活吞噬。【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