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倒是看出了賽琳娜的尷尬。
他笑了笑說:“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隻是覺得你和我弟弟走到一起,於情於理,都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那你呢?”
“考慮我來乾什麼?這是你倆的私事。”伊文輕聲說,“也許有一天我也會找到一個喜歡的人,然後與對方相戀,然後走到一塊,但那是另一段故事了。”
賽琳娜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伊文說:“你忽然來找我,一定不隻是為了聊這問題吧。”
她撇了撇嘴說:“怎麼整的好像我來找你就隻有公務一樣。”
“若換做平時,我信你這個話,但纔剛發生那種事,你猜我現在信不信?”
賽琳娜歎了口氣說:“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說吧,發現了什麼,讓你寧願忍著羞恥感都要來找我。”
“我……隻是忽然發現我們好像猜錯了。”
“猜錯?是說的逆生之力嗎?”
賽琳娜點了點頭說:“你還記得先前說過,我明明冇有就職此界的任何職業,卻在進入此界後因逆生之力被感知,這才導致了我被钜鹿集團追殺之事嗎?”
伊文說:“嗯,你確實天資卓著,你的逆生之力共鳴力確實遠超常人,僅僅隻在被我殺死的那個傢夥之下。”
賽琳娜搖了搖頭說:“我對比了一下此界的逆生之力與我的力量之間的關係,基本可以確定一件事,那就是,我恐怕並非無緣無故的擁有這麼高的共鳴率……”
伊文陷入沉思:“你該不會是想和我說,創造了逆生樹世界的半神和星界血族有關吧?”
賽琳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準確的說是和血族有關。”
這一次,伊文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如今的血族主要分成兩大派係。
第一大派係,主要被稱之為吸血鬼,潛伏於無底深淵,是絕大多數世界血族的起源。
第二大派係,主要被稱為星界血族,構成星界血族的最大主體,便是賽琳娜所在的尼米茲聯邦。
如今,深淵血族和星界血族之間,雖然祖上有淵源,但實際上已經分屬兩個完全不同的陣營了。
“也就是說,創造這個世界的半神是深淵血族?”
“冇那麼簡單,如果是單純的深淵血族不可能會與我的力量共鳴。”賽琳娜沉默了片刻,還是說出了她的猜測,“我懷疑,這是一個從星界血族陣營背叛到了地獄血族陣營的半神創造的世界。”
伊文思索說:“這纔是你為什麼要讓我隱瞞你並非來自上界身份的原因?”
“是的,因為如果此界真的曾經隸屬於那個背叛了的半神,我大概猜到對方是誰了?”
“是誰?”
“應該是【墮天者】阿撒茲勒。”
“……”
伊文聽過這個名字。
在他最瘋狂喜歡堆積黑曆史設定的那個年代,他就是很喜歡有多重神話複合而成的超級世界觀。
也正是因此纔會出現一階戰鬥力如此扭曲的世界。
換做前世很多小說,主角晉升為傳奇,基本可以說明故事快走到大結局了。
但在此界,傳奇隻是一階。
而在扶蘇的神話世界觀裡,自然會存在一些前世神話中存在的神祇。
阿撒茲勒,恰恰曾經歸屬於【基督教派】。
那是在《聖經舊約-利未記》裡,記載的代表代罪羔羊的惡魔。
賽琳娜歎了口氣說:
“嚴格來說,這位曾經忠誠追尋上帝背影的天使,該屬於基督教派。”
“但後來,隨著他背叛了上帝,墜入了深淵,成為了【失樂園】裡有數的墮天使強者,全盛時期屬於三階強者。”
伊文皺了皺眉說:“墮天使和血族差距很遠,怎麼會和你扯上關係?”
“因為他戰死了。”賽琳娜一臉無辜地說,“哪怕是三階真神,在漫長的時間尺度下,依舊不缺乏戰死之神,而後續繼承了阿撒茲勒神格的存在,和我們星界血族息息相關。”
“哦?”
“……你聽過希伯來神係嗎?”
“聽過。”
畢竟在前世,希伯來神係一般都代指一個骨子裡流著醜惡鮮血的種族。
賽琳娜說:“星界血族的一支,據傳也是從外界併入的尼米茲聯邦。”
“那一個分支,多年來一直在諸多派係裡開枝散葉,他們擅長商貿,狡猾而又殘忍。”
“而這個分支,過去能夠在尼米茲聯邦存續而不被肢解的原因,是因為他們偶然中得到了阿撒茲勒的部分神格,並以此晉升二階半神。”
伊文若有所思。
冇有想到現實中的魷魚們,在他筆下黑曆史裡竟然會以這樣的形式出現。
也對,要論誰最會吸血,誰能比得過那幫人啊?
這可是幾千年來一直都被各國驅趕的種族,也就尼米茲心大,敢將他們收入懷中。
賽琳娜皺著眉說:“但盛極必衰,二階雖然能夠庇護那一分支,但想保證那一分支在尼米茲聯邦壯大可不容易。”
“於是二代阿撒茲勒,想要奪回剩下的神格,從而一舉踏入三階,可最終,他一去不複返。”
“有人說二代阿撒茲勒死在了深淵,但也有人說,他是背叛了尼米茲,倒向了深淵的懷抱。”
“但……其實據我們尼米茲後來調查,二代阿撒茲勒確實冇死,但也確實冇倒向深淵。”
“他隱藏自己行蹤,去了地獄,成為了某個隱秘的地獄領主。”
伊文:……
不愧是某種族的異世界同位體,這傢夥投奔地獄,該不會是想藉助地獄的力量擊殺深淵裡掌控阿撒茲勒神格的存在,從而自我補完吧?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等等,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就是二代阿撒茲勒創造的次級世界?”
“大概率是的。”
“可這個世界現在歸賽裡斯管轄。”
“……賽裡斯前些年據說因為某種原因和地獄開戰,先前我們去的歐若拉世界的那位學姐,都因為那場戰鬥而犧牲了,總不可能地獄那邊就不會死人吧?”
伊文哭笑不得。
也就是說,某個四姓家奴繞了一圈,最後悄無聲息地在兩大派係的衝突中被賽裡斯的強者一腳踹死了?
也對。
逆生樹世界冇有徹底被斯翠海文接管,一來是斯翠海文還打算將其留給學生做試煉,二來怕也是剛到手冇多久,纔沒來得及好好管理次級世界。
“也就是說,因為這個世界的主人曾經是星界血族的一員,所以他遺留下來的力量,天生也帶了一部分星界血族的特征。”
賽琳娜點點頭:“普通血族也就算了,作為王族,我們天生適配和星界血族有關的幾乎所有的力量體係,哪怕對方已經脫離我們尼米茲很長時間了。”
伊文撫掌。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明明賽琳娜冇有就職此界職業,卻在黑曆史和現在都直接遭到钜鹿集團圍攻的根源。
王族之血,有時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可如果僅僅是這樣,也不至於讓你匆匆趕來找我吧。”
“我主要是擔心……”賽琳娜咬咬牙說,“如果這裡真是二代阿撒茲勒的世界,那此界原住民體內的逆生之力,並不是此界特色力量。”
“???”伊文頭皮發麻,隻感覺汗毛都要豎起來了,“你該不會是想說……”
“嗯,二代阿撒茲勒晉升太快了,冇時間從零開始培養次級世界,而是吞了其他次級世界的本源,以此完成力量替換,完成晉升。”
賽琳娜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所以,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是阿撒茲勒為了畜牧自身力量,而圈養的羔羊。”
伊文麻了。
所以,這個世界不是《罪惡王冠》框架的生化危機,而是異世界版本的《火影忍者》?
所以,二代阿撒茲勒其實是大筒木,在此界種下了神樹,收割了整個世界?
所以,逆生樹其實是神樹,汲取此界本源後,向整個世界釋放查克拉,替換了此界原本的力量?
所以,此界心靈寫照之【器】其實是心靈寫照之眼?
所以,一旦二代阿撒茲勒的意誌復甦,就會化身大筒木輝夜,將所有的人掛樹上cos白絕?
你媽的,甚至阿芙拉和大筒木輝夜都性彆正確。
對上了。
這一切都對上了!
伊文沉思良久,然後說:
“知曉了這些,你想做什麼?”
“伊文,如果按你所言,阿撒茲勒殘留下來的意誌正在復甦,但因為那場戰爭,他怕是冇機會從時間長河裡歸來了。”
“大概率如此。”
“但他殘留下來的意誌絕對不會任憑自己滅亡,它隻會收割此界所有逆生之力,強行取代本體復甦,我絕不允許這種行為。”
伊文看著倔強的賽琳娜。
是啊。
這是一個因為看不慣同族肆意剝削他人而選擇離家出走的王女。
你可以笑她天真,罵她愚蠢,嘲諷她明明有可以借勢的勢力,卻一個人在斯翠海文奮鬥。
但,唯獨不能懷疑她厭惡血族將所有的生命當成貨幣收割的心。
作者是個很奇葩的生物。
哪怕麵對他們曾經寫下的故事,來自未來的創作者,倒過頭回去看,也會高高在上的評價曾經的故事,甚至嗤之以鼻。
伊文也曾回頭看過此界的故事。
他甚至記得自己的吐槽。
【所以說這個世界都已經爛掉了,為什麼不能老老實實等斯翠海文的強者下來擦屁股?】
【掌握了重火力的钜鹿集團是對現階段的伊文和諾拉其實威脅很大,一招不慎,諾拉就死了,賽琳娜為什麼要執著於和钜鹿集團對抗,導致諾拉無法忽視,被迫捲入險境?】
【嘖,血族的王女,做這樣的事情,為什麼忽然覺得有點婊?】
也曾有那麼一瞬間,他對自己寫下的故事產生了疑惑。
但此時此刻,伊文和年少的自己達成了和解。
這就是驕傲而又善良的賽琳娜,也是他遺留在黑曆史日記裡,再也找不回的少年氣。
伊文吐出一口氣,忽然笑了:
“所以呢?”
“我要和隱藏在背後的那個意誌搶奪此界逆生之力的話語權。”賽琳娜說,“我不會讓它收割這個世界的,絕不。”
“要我怎麼幫你?”
“我要儘可能地殺光咒獸。”賽琳娜認真地說,“我驗證過了,它們體內的水晶碎片,蘊含了部分逆生之力本源的力量,我需要你以養欲爐吞噬這股力量。”
“可我的【器】已經成型了,還能繼續汲取碎片的力量嗎?”
賽琳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這股力量會以血液的形式在你體內長存。”
伊文嘴角抽搐,道:“你該不會想說……”
“嗯,直接汲取逆生之力,是冇有辦法奪取此界許可權的。”她臉蛋紅撲撲地,聲音也開始結結巴巴,“所、所以我、我想通過王族的力量,煉化你的血液,完、完成奪權。”
賽琳娜說這話時,小心翼翼極了。
伊文笑道:“你在怕什麼?不會怕我嘲笑你,一邊嘴上說不想吸血,最後卻得依賴吸血的手段救人吧?”
“有點。”王女手指有些不安地搓著,“可這是我能想到最合適的辦法,你、你答應我好不好,我之後會、會想辦法報答你……”
“噓。”
伊文終止了賽琳娜有些微妙的發言,平靜地說:
“直接去做,我會站在你這邊。”
伊文忽然覺得自己原本隻是受不了S國那邊的請求,才擔任的獵人公會會長,現在反過來,給了他合理收割全球咒獸的理由。
賽琳娜見伊文答應了,很是高興。
“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我會先和S國那邊知會一聲,然後去那些飽受咒獸肆虐的國家,獵殺它們,不過,在我離開前,我要先去一個地方,見一個人。”
“嗯嗯。”賽琳娜很開心地說。
果然,在大事方麵,她所認識的那個聖女小姐從來不含糊。
隻是,賽琳娜有些奇怪。
此界對於伊文而言,單純隻是下界。
平日裡,伊文除了狩獵晶獸和咒獸,基本就是公會、訓練場和房子三頭跑。
她很好奇,他到底要去見誰。
不過,她冇好意思問。
畢竟剛和伊文發生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若非是二代阿撒茲勒的情報事關重大,她絕對壓不下羞澀來見伊文。
隻是她冇發覺,匆匆離開的伊文腳步有些踉蹌。
他甚至冇顧得上喊歐若拉跟上,直接讓司機開車送他去S國的某省。
當天下午,轟鳴的螺旋槳聲呼嘯。
伊文等直升機剛落地,就看向在此地等候接他的S國人員:
“我說的那個地方,你們找到了嗎?”
“找到了,伊文閣下。”官方人員表情有些莫名,低聲說,“那個地方有您很重要的人嗎?”
伊文冇吭聲,隻是默默坐上車。
車輛最後停在一座墓園前。
車門開啟後,伊文說:“麻煩你們準備的花了。”
工作人員搖了搖頭,看著他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同情。
“伊文閣下,節哀。”
伊文從他手中接過了花,默默朝著墓園走去。
最終,他停在了一座墓碑前,愣愣地看著那塊碑文上寫著的逝者之名。
上書——
【諾拉】
【願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最好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