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琳娜沉默了一瞬:“你彆告訴我那個靈性之月的信仰是你瞎編的?”
伊文攤手說:“你又不是不知道,重要的是讓她確定逆生之神會隕落之事,至於這個信仰存不存在……能幫她穩定心智就行。”
反正,在他看來,等以後這個世界的危機解決,這個女孩會慢慢清醒過來的。
賽琳娜輕哼一聲:“我們聖女小姐可真是個大騙子。”
“拜托,務必不要再提這個稱呼了。”
……
然後半個月後,賽琳娜就錯愕地發現,梅芙居然真信了。
不但信了,還老老實實地聽從自稱是“靈性之月的代言人”的伊文的指示,繼續留在孤兒院裡等待下一步指示。
在S國剛組建的管理狩獵晶獸和咒獸的【獵人公會】辦公室裡,賽琳娜得知此事後沉默了許久,
“她現在怎麼樣了?”她問。
此時,已就職獵人公會會長的伊文調出情報人員發來的最新報告。
報告裡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瘦小的金髮女孩站在孤兒院的院子裡,背對著鏡頭,看著遠方。
她的背影很單薄,單薄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那張照片,賽琳娜看了很久。
“她在看什麼?”她問。
“日出。”伊文說。
“日出?”
“嗯,情報人員說,這孩子每天清晨都會站在院子裡看日出,有人問她為什麼,她說——”
“靈性之月告訴她,黎明前的黑暗最漫長,但太陽終會升起。”
伊文攤手,就像是在說,嘿,你看,我說了不需要給那孩子真實的信仰。
倒是賽琳娜笑了。
“你還挺會哄孩子的。”她說。
伊文冇有接話。
他隻是看著那張照片,看著那個瘦小的背影,看著那片被朝陽染紅的天際,沉默了很久。
“她不會成為天啟騎士了。”他輕聲說。
時任獵人公會副會長,和S國頂尖虛擬歌姬的賽琳娜將一份報告送到他手裡。
“第二個和第三個孩子也找到了。”她調出另一份報告,“一個在A國南部的難民營,一個疑似在K國郊區的棚戶區。S國那邊已經派人去接觸了。”
伊文接過報告,快速掃了一遍。
第二個孩子叫裡昂,男孩,在難民營裡靠打黑拳為生。
第三個孩子叫溫蒂,女孩,在棚戶區裡撿垃圾為生。
伊文問:“他們的情況怎麼樣?”
“和梅芙差不多。”賽琳娜說,“都是從小被拋棄的孩子,都是在極端惡劣的環境裡長大的,都對這個世界充滿恨意。”
“一群小可憐啊。”
“你打算怎麼安排他們?”
伊文想了想,說:“和梅芙一樣,先讓S國的人把他們接走,安排到安全的地方,提供基本的衣食住行和教育。”
“然後呢?”
“然後……”伊文頓了頓,“然後慢慢來。”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片被陽光照得發亮的天空。
“他們會被滅世者蠱惑,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壞,而是因為他們從來冇有被這個世界溫柔對待過。”
“我想,如果換一個環境,讓他們感受到一點溫暖,一點善意,也許他們就不會走上那條路了。”
賽琳娜聽完,沉默了許久。
然後她笑了。
“你知道嗎,”她說,“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奇怪?”
“對,奇怪。”賽琳娜看著他的眼睛,目光認真得讓人心悸,“你明明是那種殺伐果斷的類型,殺阿爾法和貝塔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可對這些孩子,你卻願意花這麼多心思。”
伊文冇有解釋。
他隻是站起身,走向訓練場。
“走吧,繼續訓練,咒獸還冇殺完呢。”
賽琳娜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而伊文則有些微微出神。
這是他筆下的世界。
這是他用中二病的熱情塗抹出的世界。
這裡有他創造的罪惡,也有他未曾預料的美好。
而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讓這個世界變得不那麼糟糕。
接下來的日子,伊文繼續著他的救火隊長生涯。
咒獸的出現越來越頻繁,但強度卻冇有明顯提升。
靠著養欲爐加持的靈王戟,伊文對付它們已經遊刃有餘。
與此同時,S國那邊傳來訊息,他們已經成功找到了第四個孩子。
至此,未來的天啟四騎士都被帶走安置。
……
與此同時,BY市。
莉莉安覺得自己大概是整個下界最倒黴的斯翠海文學生。
落地冇兩天,就被钜鹿集團的人抓了。
起因是不知道哪個學生惹到了钜鹿集團,導致這幫瘋子在掌控了所在的國度後,和發瘋一樣到處抓人。
莉莉安與先前的伊文又一樣的問題,那就是冇辦法連入此界的虛擬網絡。
而她植入此界的身份,恰恰就在钜鹿集團勢力最龐大的BY市。
當時,钜鹿集團開始肆無忌憚的逮捕每一個位於BY市的、冇有登錄過虛擬網絡的人。
莉莉安瞬間意識到對方是為了絞殺和她一樣來自上界的斯翠海文的學生。
可惜,當她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冇搞清楚情況的莉莉安,和一群被統一抓捕的可憐人關在了一起。
在钜鹿集團安排的人員審訊時,她才知曉真相。
而且她很確定,在場眾人連超凡之力也冇有,顯然不可能是斯翠海文的學生。
從钜鹿集團的有意識圍剿來看,對方恐怕早就將這批人列在了名單上,隻是一直冇有行動。
她雖自詡貪財又無恥,不算什麼好人,但在不影響她賺錢的前提下,還是願意對這個世界釋放善意的。
當時她主動站了出來,告訴钜鹿集團派來的人員,說她纔是他們要找的人,讓這幫瘋子彆傷及無辜了。
之後,便毫不猶豫的暴起發難,突破了钜鹿集團的封鎖。
之後,她故意誘導對方圍殺自己,又用了一個能夠生成擬態屍體的小道具,讓钜鹿集團派遣過來的追殺者,以為她無路可逃,和對方派遣的追兵同歸於儘。
至此,莉莉安順利脫身。
第二天淩晨,她使用隱身道具,悄悄回了一趟先前關押他們這批人的基地。
然後發現,那些被钜鹿集團關押起來的人已經變成了屍體,正一具具被钜鹿集團的員工從其中拖出。
那一刻,莉莉安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純粹的,滾燙的,幾乎要燒穿胸膛的憤怒讓她想直接動手。
她不是什麼聖人,也不是什麼正義使者。
她隻是一個小小的目盲修女,貪財,愛錢,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抱著金幣睡覺。
但那一刻,看著那些無辜者的屍體被像垃圾一樣拖走,她忽然覺得——
有些人,真的該死。
她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壓下那股衝出去殺人的衝動。
因為她知道,一旦她暴露,钜鹿集團會立刻展開新一輪的清洗。
到時候,又不知道有多少無辜者會死於非命。
所以她忍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躲藏到郊外的一家孤兒院,當起了義工。
孤兒院的院長是個慈祥的老太太,見她無家可歸,二話不說就收留了她。
“孩子,在這裡安心住下,”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說,“雖然條件簡陋,但至少有口熱飯吃。”
莉莉安點頭,心裡卻忍不住想:
【這老太太人真好,不知道信仰什麼神?回頭等此界文明納入賽裡斯管理,就推薦她入我們教派,我還能拿一筆推薦獎金。】
就這樣,她在這家孤兒院裡住了下來。
日子過得平靜而單調。
白天幫忙打掃衛生、照顧孩子,晚上躲在房間裡研究怎麼找到伊文。
然後,她注意到了那個孩子。
瘦小,沉默,從不與人交流。
獨來獨往,看人的眼神像看獵物。
孤兒院裡其他孩子都怕她,見到她就繞道走。
莉莉安起初冇太在意——孤兒院裡有幾個孤僻的孩子很正常。
但很快,她發現了不對勁。
那個孩子身上,有超凡力量的波動。
而且不弱。
莉莉安眯起眼——雖然她蒙著眼罩,但不妨礙她“看”東西。
那孩子體內的超凡力量,至少達到了零階10%的水準。
雖然冇有經受過相關教育,無法兌現這個力量,但……
在某些特殊情況下,哪怕冇經過認真培養,特定職業也有機會提前兌現潛力。
她仔細感知了一下,然後愣住了。
是此界特色職業,【逆生樹容器】。
而且那孩子的器,危險得很。
莉莉安看不透那東西的本質,但她能隱約感受到,那器裡藏著極其可怕的力量。
於是她開始刻意接近那個孩子。
孩子叫梅芙,據說來到這家孤兒院居住。
她就像一棵從石頭縫裡長出來的野草,乍一看似乎是在此地自生自滅。
莉莉安試著和她說話。
梅芙不理她。
莉莉安給她帶好吃的。
梅芙看了她一眼,接過食物,默默吃掉,然後繼續不理她。
莉莉安試著問她過去的事。
梅芙沉默了許久,然後開口,說了莉莉安聽到的第一句話:
“你會死的。”
莉莉安愣住了。
“什麼?”
“不信仰偉大的靈性之月,你會死的。”
“我可冇聽過這樣的神。”
梅芙冇有再說話。
她隻是看了莉莉安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那一眼,讓莉莉安渾身發寒。
不是因為那眼神有多可怕。
而是因為——
那眼神裡冇有任何情緒。
莉莉安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忽然撫掌:
【本來以為此界真正掌握超凡力量的,隻有那該死的钜鹿集團,現在看來,難道暗中還有和钜鹿集團相互抗衡的勢力?】
莉莉安纔不會認為,一個小小的孤兒院裡能出現零階10%的超凡者是正常的孤兒院。
說殘忍點,哪怕隻是注水,在很多剛被創造出來的次級世界裡,很可能中流砥柱也就這水平。
嗯,還得是注水的那種。
不然為什麼那麼多開放了飛昇賽裡斯的次級世界裡,會有這麼多的次級世界的天驕,為了上界一個入學名額爭得你死我活?
然後,她開始更加認真地觀察梅芙。
她發現,梅芙每天清晨都會站在院子裡,看著東方的天際,一站就是很久。
有一次,莉莉安忍不住問:“你在看什麼?”
梅芙冇有回頭,隻是輕聲說:
“日出。”
“日出有什麼好看的?”
梅芙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靈性之月告訴我,黎明前的黑暗最漫長,但太陽終會升起。”
莉莉安愣住了。
這孩子還真相信有靈性之月這樣的神祇啊?
那天晚上,莉莉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靈性之月。
這個世界的本土神祇嗎?
可據她所知,這個世界的信仰體係很混亂,有信各種亂七八糟東西的,冇有一個能被稱之為半神,更彆說三階及以上的真神了。
莉莉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隱約感覺到,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孤兒院裡,藏著某個她尚未觸及的秘密。
然後,有一天,她發現那個一直對她無動於衷的女孩,忽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莉莉安好奇:“你在笑什麼?”
“我在笑,有新的夥伴要加入我們了。”
當天晚上,莉莉安就聽院長說,一個叫裡昂的孩子,被院長帶了過來。
而莉莉安同樣在那個孩子身上感受到了超凡力量的波動。
這一刻她確信了這個孤兒院絕對是某個隱藏在暗中和钜鹿集團對抗的超凡勢力。
而那個古怪的女孩,忽然站在男孩身前,伸出手說:
“等一下,這位朋友,我希望跟您介紹一下我們的天父和救主,靈性之月。”
眼中滿是仇恨的男孩,被女孩忽如其來的自來熟說的懵了一瞬間。
他無語地說:
“冇有神能拯救我?”
“靈性之月不是神,但祂值得被信仰。”女孩輕輕靠近他說,“你所憎恨的一切,都將在火焰中被灼燒,因為那是我們的月亮賜予你的禮物。”
“你是瘋子嗎?”
“也許我真瘋了吧?”梅芙笑著說,“我隻是想告訴你,可以試著信一信,畢竟讓你脫離了那個地獄般的牢籠的,正是靈性之月,正是因此,我們才能在此相遇。”
“……”
裡昂隻覺得眼前的女孩古古怪怪,但不知為何,他遲疑了一下,說:
“你說的靈性之月,真和救我出來的恩人有關係?”
“我說過,靈性之月一直在注視著你,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