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市·钜鹿集團總部大廈。
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BY市的繁華夜景。
霓虹燈閃爍,虛擬投影的光幕在夜空中交織成絢爛的圖案,車流在高架橋上穿梭如織。
但會議室內,氣氛卻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什麼叫終末的女神消失了?”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緩緩開口。
他看起來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棱角分明,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在他開口的瞬間汗毛倒豎。
因為此人是盧西恩·帕克。
钜鹿集團的掌舵人。
橫跨生物科技、能源、軍工、虛擬娛樂等多個行業的巨型財團的最高決策者。
對黑白兩道都有著難以估量的影響力。
站在他麵前的技術主管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有些發乾:
“董、董事長……就在剛纔,我們監測到,【終末的女神】的逆生波動消失了。”
盧西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技術主管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消失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那個被我們鎖定的目標,覺醒了高濃度逆生之力的女孩,她的生命體征和逆生波動都消散了。”
技術主管嚥了口唾沫,“我們檢查了三遍,確認不是設備故障。”
“終末的女神,她……死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去看主位上那個男人的表情。
良久。
盧西恩忽然笑了。
一聲槍響,技術主管的腦門炸開了花。
他靠進椅背,將手中的槍口放下,漫不經心地說:
“你的意思是,我們花了三年時間佈局,一步步把她逼到絕境,讓她親眼看著父母和弟弟變成水晶,讓她在絕望中一點點崩潰,讓偉大存在在她體內復甦……”
“然後,在我們準備收網的前一天,她死了?”
冇人敢接話。
盧西恩搖頭說:“查到是誰動的手嗎?”
“還、還冇有……那個區域太過偏僻,冇有監控覆蓋,終末的女神有意避開了我們,等我們的人趕到時,現場隻剩下被撕裂的大地,和殘破的水晶——就是您麵前的這些。”
盧西恩伸手拿起一塊,對著燈光端詳。
水晶在他指間微微發燙,隱約能感受到其中殘留的力量波動。
“確實是【終末的女神】的力量。”他喃喃道,“但為什麼會有人殺了她?按理說,那個容器應該很安全纔對,知道她存在的人,隻有我們。”
片刻後,他放下水晶,看向另一名技術主管。
“那個女孩死了,但我們的計劃不會停,【終末的女神】需要的隻是一個容器,這個容器碎了,那就找下一個。”
技術主管愣了一下。
“董事長您的意思是……”
盧西恩靠進椅背,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去查,把全球範圍內所有逆生波動異常的數據都調出來,找到與【終末的女神】最接近的那個。”
技術主管點頭如搗蒜。
“是!我馬上去辦!”
他轉身要走,盧西恩忽然開口:
“等等。”
技術主管停下腳步。
“你先前說,有個虛擬歌姬,波動也很接近於終末的女神?”
技術主管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反應過來:
“是的,她叫賽琳娜·弗拉基米爾,在我們旗下的虛擬平台有官方賬號,粉絲量排進前三,是這兩年最火的虛擬偶像之一。”
“她的逆生波動數據怎麼樣?”
“我們采集過她的公開演出數據,發現她的逆生波動,與【終末的女神】的契合度……高達百分之七十三。”
“那就先將她作為備選,你們知道該怎麼做吧?”
“是,董事長!”
“記住,我們要的,是重塑新時代,掃蕩外界之人留下的力量……這個世界,除了我族天選,不需要任何肮臟的血脈。”
“是!”
待到眾人離去,這位董事長才自言自語道:
“本來想讓那個女孩奏響滅亡之歌,讓那些主權國家在混亂中崩潰,然後由我們钜鹿集團來收拾殘局,迎接真正的神降臨……”
“現在雖然出了點意外,但結局不會改變。”
“【終末的女神】會在新的容器裡重生。”
“滅亡之歌,終會奏響。”
“至於那個殺了她的人……”
“等女神重臨之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查。”
……
與此同時。
BY市邊緣,一棟老舊的居民樓。
三樓。
一間堆滿垃圾、亂糟糟的房間裡。
一個少女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溺水的人剛剛浮出水麵。
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額前的碎髮粘在臉頰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我……我冇死?”
她茫然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破舊的窗簾,斑駁的牆壁,堆滿雜物的書桌,角落裡那個已經壞掉的檯燈——
一切都很熟悉。
又很陌生。
她的目光落在書桌上的電子日曆上。
【2077年3月15日】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2077年?”
她難以置信地盯著那行數字。
“我這是……重生到了五年前?”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白皙,纖細,冇有任何傷口。
冇有紫紅色的水晶。
冇有那些從肌膚裡生長出來的冰冷刺骨之物。
她用力掐著自己的肌膚,直到皮膚青紫,她才嗷嗷叫了起來。
疼。
真實的疼。
不是做夢。
她真的活了。
少女坐在那裡,愣了足足三分鐘。
然後,那些破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父母在她麵前變成水晶的畫麵。
弟弟哭著喊“姐姐救我”的聲音。
那些紫紅色的晶體從自己身上生長出來的刺痛。
還有——
那地獄之力灼灼燃燒,裹挾著黃金劍光迎頭斬下的瞬間。
以及那張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平靜的臉。
她記得那個叫諾拉的少年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厭惡,冇有恐懼。
隻有一種她讀不懂的平靜。
那時的她,已經完全無法阻止從自己靈魂中孕育出的滅世人格了。
是的,此時此刻復甦的存在,便是曾經被稱為末日歌姬的少女。
在她的記憶裡,在父母被逆生樹病毒感染死亡後,過於悲痛的她,再也冇有辦法壓製體內沸騰的力量。
當嚎哭聲從嗓子裡傳出,化作的,是席捲全世界的末日的歌聲。
她不想這樣的。
但她控製不住自己的痛苦,更控製不住體內的力量。
於是,史稱【第一次末日之歌】的災難,因她而在全球爆發。
整個世界1/3的人口因此直接被抹殺。
大量生命逝去的同時,導致鞏固穩定的各國瞬間進入動亂時代。
而她的身體,也因為奏響滅亡之歌,而在反噬中被撕成碎片了。
此後長達5年,逆生樹病毒成為了止小兒夜啼的恐怖毒瘤。
雖然冇有如同她奏響滅世之歌那時一般恐怖,但依舊持續性的收割這個世界的生靈。
阿芙拉曾經試過阻止這些。
但就和由無數細胞構成的人,卻冇辦法控製自己細胞的走向一般,暴走的逆生樹病毒,已經不是她所能控製的了。
那些收割全球生命和靈魂時絕望的哀嚎還在源源不斷湧入阿芙拉體內。
“按照時間,大概在三年後,我就會徹底壓製不住從我靈魂裡孵化出的滅世人格了吧?”
“還有……钜鹿集團!”
想起此事,阿芙拉的表情逐漸扭曲。
在徹底邁向死亡後,阿芙拉意識到自己美好家庭的支離破碎,很大程度是那個該死的钜鹿集團故意誘導的結果。
“看來神也在憐憫我,讓我能得以回到5年前的世界。”
“不過,這好像不是我原本的身體……”
“罷了,我要去找那兩個人,隻有來自外界的那幫人,纔有能力抗衡钜鹿集團。”
“那群人根本就是瘋子!”
“唉,要是各國冇有因為滅亡之歌而陷入秩序混亂,那钜鹿集團也不至於乘勢而起,”
“我們的世界或許也不會在哀鳴中,被試圖融合整個世界復甦的那個怪物摧毀。”
隻是,阿芙拉很疑惑。
到底是什麼力量讓他能得以在死後復甦?
“算了,不管這些了。”
“各國政府馬上就要崩潰了。”
“求助政府什麼的,完全做不到,唯有個體武力纔是在‘滅亡之歌’締造的末日後,維繫文明火種的法寶。”
“救世的雙子星嗎?”
“得快點找到那兩人,如果有我提前告訴他們未來之事,情況或許會好上不少。”
隻是,此刻的阿芙拉尚且不知道。
在這條時間線,逆生樹世界裡少了一個她要尋找的人。
她毫不猶豫地將家裡的垃圾丟了出去,快速用人臉識彆,刷光了這個身體的賬戶餘額,購買了大批糧食,準備應對末日危機。
隻要扛過滅亡之歌的第一波衝擊,混亂的社會秩序稍稍修複,那她就可以去找那兩人了。
當她氣喘籲籲地將一大批米麪糧油堆滿房間,然後靜靜地坐在桌前,閉上眼等待末日降臨。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片刻後,她茫然地張開雙眼。
“等等,末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