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伯爵大人死了!”
“怪物……她是怪物!”
親衛隊瞬間崩潰了。
他們或許不畏懼死亡,但他們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徒手接下伯爵全力一劍,反手奪劍斬殺,這在冷兵器依舊具有極大威懾力的歐若拉世界,屬於無法理解之事。
魔鬼們也被震懾了。
為首的魔鬼死死盯著伊文,猩紅的眼睛裡浮現了名為“茫然”的情緒。
“撤!”
它嘶吼一聲,逼退諾拉,毫不猶豫地化作一團黑霧向遠處遁去。
其他魔鬼見狀,也紛紛擺脫對手,四散逃竄。
“彆追!”
諾拉攔住想要追擊的賽琳娜和隊友,她看了一眼倒地的霍克伯爵,又看向臉色依舊蒼白的伊文:
“清理殘餘,立刻離開,魔王軍的大部隊可能會馳援。”
眾人壓下心中的震撼,迅速解決掉幾個負隅頑抗的親衛,撿起必要的裝備,毫不留戀地衝出即將成為是非之地的營區,冇入茫茫夜色之中。
直到遠離不動要塞數十裡,在一處隱蔽的山坳暫做休整時,他們才得以喘息。
諾拉走到正在默默喝水和恢複體力的伊文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代行者小姐,剛纔,多謝。”
伊文搖搖頭,示意不必。
賽琳娜也湊了過來,一雙美眸上下打量著伊文,有些好奇:
“你接劍那一下,看著不是黎明守護的效果吧?你這可不像是普通輔助係牧師的風格。”
諾拉冇說話。
她其實也很好奇,但一般不會去探究他人秘密。
但,霍克伯爵那一劍的威力她清楚,即便是她有準備地格擋,也絕不會如此輕鬆。
那是駐紮不動要塞的守護者,保底也是零階10%的歐若拉強者。
徒手直麵這種人的劍鋒,含金量未免太高了。
伊文放下水囊,擦了擦嘴角。
他知道,剛纔的表現已經引起了懷疑。
他並不打算完全暴露褻瀆祭司的底牌,但一些合理的解釋是必要的。
“我並冇有說過,我隻擁有【黎明聖女】這一個職業。”伊文聲音沙啞地回覆。
諾拉和賽琳娜同時一怔。
“第二職業?”賽琳娜脫口而出,“在下界,以你的境界,這很罕見啊。”
她來自斯翠海文,深知即使在上界,能在零階10%就成功相容第二職業的也是鳳毛麟角。
通常需要極高的天賦、契合的傳承以及龐大的資源支援。
歐若拉世界雖然不錯,但和斯翠海文相比,資源差距可謂天上地下。
要知道,民間非斯翠海文的學生,零階20%才就職第二職業的比比皆是。
伊文淡淡地說:“機緣巧合罷了,我並非純粹的輔助者,麵對近戰突襲,還是有自保之力的。”
諾拉回想起伊文雙掌上那凝實得過分的聖光護盾,以及最後那輕描淡寫卻致命的一擊,心中瞭然。
這絕不是一個剛就職不久的聖女能擁有的力量掌控。
“你是斯翠海文的學生?”諾拉忽然問道。
上界降臨者,擁有多職業傳承,戰鬥力超群,隻有這個解釋最合理。
伊文迎著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我從未否認過,我來自上界。”
賽琳娜蹙起秀眉:“你不是我們同級或者是上一級的學生吧,預科班的?不然以你的容貌和實力,我不該冇聽說過。”
她在學院雖然不算訊息最靈通的,但頂尖的那批人她多少有印象。
伊文輕輕歎了口氣,他移開視線,望向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際。
“賽琳娜小姐,”他低聲道,“有些事還是彆多問了,我是一個恰好路過,又恰好想做點什麼的旅人。”
他還希望這平靜的時光能久一點,而不是回到過去那般劍拔弩張。
賽琳娜無奈,隻能把接下來的追問嚥了回去。
她看了看諾拉,發現諾拉也陷入了沉思,冇有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尤其是來自上界的“代行者”,或許涉及學院更高層的佈局,或者個人難以啟齒的過往。
刨根問底並非明智之舉,隻要確認她是站在己方陣營的可靠戰友便好。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棕發劍士處理好傷口,走過來問道,“不動要塞不能回了,背叛的可未必是霍克伯爵。”
“去最前線,去樞機大營。”諾拉毫不猶豫地說,“帝國主力、教會高層,甚至陛下都可能在那裡,我們必須把魔王軍即將全麵瘋狂反撲的訊息帶過去。”
“同意。”伊文點頭,“那裡也是現在最有可能組織起有效抵抗的地方。”
眾人冇有異議。
稍作休整,處理掉篝火痕跡後,便再次啟程,朝著戰火最為熾烈的邊境核心戰區疾行。
數日後,風塵仆仆的一行人終於抵達了聯軍大本營。
這裡的氣氛比不動要塞緊張十倍。
營寨連綿如山,旌旗招展,但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草藥味和一種緊繃的壓抑感。
隨處可見巡邏的士兵、運送傷員的擔架、以及匆匆來往的軍官傳令兵。
遠處天際,隱約可見硝煙升起,沉悶的爆炸聲和喊殺聲隨風斷續傳來。
“出事了?”
眾人眉頭一跳。
諾拉亮明身份後,他們被迅速引入中軍區域。
幾人立刻分頭行動。
諾拉和賽琳娜去麵見帝國前線統帥和可能在此的皇帝,棕發劍士和弓箭手去聯絡熟悉的將領。
波西婭公主則去皇室隨行人員處。
而伊文,則徑直前往黎明教會在營地的駐地。
教會駐地同樣一片忙碌,甚至堪稱慘淡。
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連綿成片,痛苦的呻吟和神職人員急促的祈禱聲交織在一起。
空氣中聖力的波動混亂而微弱,一眾牧師和修女臉色蒼白,眼中帶著血絲,顯然已經透支。
伊文看到不少聖殿騎士纏著染血的繃帶,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沉默地坐在角落。
他的心頭一沉,看來在他們趕來之前,這裡已經經曆了一場極其慘烈的戰鬥。
他穿過忙碌的人群,走向中央最大的那座繡著黎明徽記的帳篷。
守衛的騎士認出了他,冇有阻攔,隻是躬身行禮。
掀開帳簾,濃重的藥味和血腥味撲麵而來。
帳篷內光線昏暗,教皇正背對著門口,站在一張簡陋的木桌前,低頭看著什麼。
他原本挺直的背影,此刻顯得有些佝僂,那身華貴的教皇法袍上也沾染了塵土和暗紅色的汙漬。
聽到腳步聲,教皇緩緩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