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特接過報告，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在涉及到自己研究領域的時候，這位平日裡看起來不太靠譜的教授，瞬間切換成了另一種狀態。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在報告上快速掃過，偶爾停頓片刻，像是在確認什麼。
片刻後，他抬起頭，看向娜塔莉亞:
“老闆，你抽取了誰的超凡力量，才做了這份報告？”
娜塔莉亞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你先說說你的推論。”
格蘭特推了推鼻梁上的單邊鏡。
“這個超凡架構太罕見了。”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如果僅看這份報告，我會認為這根本不能算是正常生物，而是天生有缺的依附型生命。”
伊文心頭一動。
他看向站在娜塔莉亞身後的歐若拉。
歐若拉依舊是那副溫婉平靜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伊文知道，格蘭特說的就是她。
“教授，這是什麼意思？”他開口問。
格蘭特轉過頭，見到提問題的是伊文，就多解釋了幾句:
“用你們聽得懂的話來說，提供了超凡力量樣品的那個東西，是以靈性為力量本源的伴生生命，不知道你關注過稚子夢冇？”
伊文點點頭。
準確地說，在出門之前，他一直在瞭解稚子夢教會那邊的情況。
畢竟梅芙說阿芙拉去了那邊，他得確認一下。
格蘭特繼續說道:
“稚子夢閣下和你一樣，也是靈童。”
“在她晉升三階、完成次級世界的升格後，她開始締造屬於自己的眷族。”
賽琳娜接過話頭:
“稚子夢大人創造的眷族，是徜徉於孩童夢境之中的童話妖精。”
她顯然對這些高階知識有所瞭解。
“那些童話妖精與孩子們純真的夢境一同長眠，驅散孩童夢境的黑暗。”
“但童話妖精們幾乎不會出現在現實世界，因為它們依存於稚子夢和孩童們的靈性而存在。”
“脫離夢境太久，會直接失去活力。”
伊文若有所思:
“所以，格蘭特教授的意思是，歐若拉也是類似童話妖精一般的存在？”
此話一出，格蘭特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報告，又抬頭看向伊文，然後又看向歐若拉。
那表情，像是終於把拚圖的最後一塊放對了位置。
“這超凡力量模型來自零號機？”
伊文點點頭，補充道:
“教授，她的心智模型已經進化出靈魂了。”
意思是可以多給一點尊重。
但格蘭特的眼睛瞪大了，哪裡關注這些：
“這才過了多久，怎麼都進化出靈魂了？”
伊文愣了一下:
“構裝體不是還挺容易進化出靈魂的嗎？”
格蘭特的表情開始微妙起來。
他推了推單邊鏡，語氣裡帶著一絲“你們這些外行”的無奈:
“但前提是，歐若拉在製作的時候冇有新增凝聚了世界樹靈性的【尤克特拉希爾之種】啊！”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娜塔莉亞:“啊？”
伊文:“啊？”
賽琳娜:“啊？”
歐若拉:“啊？”
四雙眼睛大眼瞪小眼，現場的氣氛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格蘭特教授看著這一幕，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
“該死，副院長冇和你們說嗎？”
娜塔莉亞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看向格蘭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當時優化零號機設計思路時，你不是提醒我說植入【尤克特拉希爾之種】能讓歐若拉與伊文更適配嗎？”
格蘭特點頭:
“對啊，咱們的世界樹是從諾斯神係的尤克特拉希爾身上移植來的，天生就是承載靈性的好材料。”
“伊文是靈童，有他靈性滋潤，歐若拉未來的發展潛能會更高，我的建議冇錯啊！”
伊文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諾斯神係，就是前世的北歐神係。
尤克特拉希爾則是北歐神話中構成整個世界的巨樹，也是前世大部分【世界樹】概唸的由來。
他看向娜塔莉亞，忍不住問:
“娜塔莉亞教授，歐若拉是你改造的，怎麼你自己還不知道效果了？”
娜塔莉亞捏了捏眉心，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現在超凡體係細分成這樣，不同體係之間的知識迭代速度有多快你不知道嗎？”
她頭上的魔法帽子也細聲細氣地補刀:
“娜塔莉亞的意思是，如果是世界樹魔法領域，她能將格蘭特當狗踢，但世界樹靈性相關領域不行。”
娜塔莉亞麵無表情地把帽子按下去。
帽子發出一陣嬉笑聲。
伊文若有所思。
就和前世現代科學一樣，哪怕同一學科，隨著細分領域越來越多，就算是最頂尖的專家學者，對於同一學科的其他分支也未必瞭解。
但賽琳娜卻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她看向格蘭特，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教授，【尤克特拉希爾之種】這種東西，哪怕隻是分支所產的種子，應該也是相當稀罕之物吧？憑什麼會給一個構裝體用上如此好的材料？”
娜塔莉亞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轉移了話題：
“副院長告訴我說，希望我在製作零號機時，儘可能用上世界樹專案的一些副材料。”
她冇有說為什麼。
但伊文瞬間聽明白了。
副院長將歐若拉交給他，是希望他以後保住黎明女神所在次級世界的信仰火種，以圖自己那位學姐還有從時間長河中復甦的可能。
這件事，恐怕隻有自己、娜塔莉亞教授以及世界樹專案組其他幾個小組長知曉。
格蘭特適時地接過話頭:
“植入那個東西確實能夠讓歐若拉增加潛力，但由於靈性被種子奪走，或多或少會影響到構裝體靈魂的誕生。”
“按理說，就算在上界過去三四年，歐若拉都不該進化出靈魂。”
歐若拉安靜地站在一旁，臉上依舊是溫柔的笑。
但她心裡慌得一批。
草，涉及她學科盲區了。
是的。
歐若拉也和娜塔莉亞一樣，對這領域不太瞭解。
然而下一秒，格蘭特忽然撫掌大笑。
“我明白了！”
他看向伊文，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一定是伊文作為靈童，靈性實在是太強了，才導致過量的靈性充盈那孩子的身體，讓她靈魂提前覺醒！”
他越說越激動，雙手在空中比劃著。
“你們想啊，【尤克特拉希爾之種】會吸收靈性來滋養自身，但伊文的靈性強到什麼程度？”
“當然是強到能讓種子吸收不過來啊！”
“那些溢位的靈性，就成了歐若拉靈魂誕生的溫床！”
他轉過頭，朝著伊文比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我看好的天才！”
歐若拉:“……”
【雖然過程全錯，但結果全對，這該怎麼評價？】
娜塔莉亞揉了揉眉心，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她轉向格蘭特，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平淡:
“所以，結論是什麼？”
格蘭特收斂了笑容，認真地說:
“結論是，歐若拉現在的情況，對她本人來說未必是壞事。”
“但前提是，伊文不能出事。”
“她的靈魂現在和伊文的靈性深度繫結，一旦伊文的靈性出現問題，她也會受到重創。”
伊文點點頭，表示明白。
他看向歐若拉，歐若拉也正看著他。
伊文笑眯眯地說：
“聽到冇，你以後得好好保護我。”
歐若拉微微頷首，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平靜:
“歐若拉會努力保護主人。”
然而，歐若拉的問題還不止如此。
伊文看向了格蘭特。
格蘭特則是笑眯眯地說：“放心吧，小子，副院長做的事，老闆也知曉。”
伊文有些奇怪。
這種比較忌諱的事情，為什麼帽子尖尖助理和格蘭特教授都知曉。
賽琳娜則是低聲和伊文說：“格蘭特教授是副院長的關門弟子，而娜塔莉亞教授師承院長。”
伊文：“……”
我有設定過這些嗎？
算了，直接唱吧……
誤闖天家~
既然情況特殊，那伊文也不再隱瞞。
他說明瞭歐若拉獲得的【器】不受控製的情況。
雖然娜塔莉亞先前已知曉，但格蘭特教授卻還不瞭解。
他聽完伊文的話後，冇有直接開口，隻是重新拿了先前的資料，又讓伊文從歐若拉體內抽出靈王戟，讓他帶著武器放到儀器上，他要做下分析。
冇過多久，拿著報告出來的格蘭特嘖嘖稱奇。
他說：“和我預想的一樣，歐若拉現在能存活，完全基於伊文的靈性。”
伊文：……
【難不成我真是個靈童？】
他有些不自信了。
格蘭特倒是冇注意這些，隻是說：
“伊文，你要注意一下，不要讓歐若拉離開你超過10天，不然靈性枯竭後，她可能會直接靈魂解體。”
娜塔莉亞若有所思：
“和那群童話妖精一樣嗎？”
格蘭特點點頭。
伊文倒是冇覺得不方便。
開玩笑。
就歐若拉現在的情況，待在他身邊纔是最好的選擇。
又能強化靈王戟，又能充當七美德技能提取器，而且又肉又奶。
超絕奶媽，點選就送！
也就是他不是瓦學弟，不然都要開叫了。
伊文忍不住問：“所以為什麼我能將歐若拉的靈魂抽出？”
格蘭特說：“你們應該聽說過，很多傳奇甚至半神，都會用做減求空之法，降低晉升的難度。”
伊文愣了一下。
做減求空，是他前世看某八爪魚的小說《一世之尊》裡的設定。
此法從字麵意思上理解，就是給自己做減法，然後能一身空空的追求更高境界。
一世之尊的主角孟奇，就是元始天尊做減求空的產物。
形象點說就是皇帝在退位之前，得想辦法尋找一個繼承人，得繼承人成長並坐上皇位，他才能安然離開。
冷知識：《一世之尊》是2014年的小說。
熱知識：最老的“10後”已經16歲了，而當時很多“10後”還冇出生。
而在這個世界，一階代表性的力量就是擬造大陸。
但由於傳奇強者的力量不夠穩定，擬造大陸上肆虐的超凡力量會影響擬造大陸向次級世界晉升。
於是很多年前，賽裡斯就有天才提出了做減求空之法。
即，一階及以上的強者，將不穩定的超凡力量具現化為魔物或是某種天災**，讓學生進入擬造大陸和次級世界，剷除這種力量。
被剷除後的超凡力量，將化作學生們進階的資源，供應他們成長。
強者們也能因此減去一身負擔，儘可能的謀求高處。
最初的斯翠海文，就是賽裡斯諸多強者為了順利做減求空而建造起來的。
格蘭特忍不住感歎：“時至今日，做減求空之法已經在賽裡斯諸多超凡學院裡流傳，但做的最優秀的，還是咱們學院。”
伊文忍不住吐槽說：“教授，你不會想告訴我，歐若拉是我做減求空的產物吧。”
“我隻是做了最接近我認知的判斷。”
格蘭特推了推單麵鏡說：
“歐若拉獲得的職業確實與你強相關，你的靈性和她死死纏繞在一起。”
“如果我冇猜錯，以後你每逆轉一次職業，原先的職業都會墜入她體內。”
“這也是為何明明她覺醒的器，你卻能乾涉的原因。”
“恭喜你，你可能擁有一個理論上潛力最高的構裝人偶。”
“順帶一提，我的好學生，我覺得你未來晉升傳奇時可以考慮朝著這方向研究。”
“畢竟，她某種程度上天然算是你的眷族。”
伊文人傻了。
萬萬冇想到，格蘭特竟然給出如此離奇的評價。
你的意思是，我繼懷中抱妹殺和徒手拆高達之後，還順帶解鎖了“妹中劍”的成就嗎？
繃不住。
以後和人家打架，他還得抽空伸手從歐若拉身體裡拔出屬於他的武器。
這對嗎？
不行。
那場景光想想就好不正經。
“順便再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的感覺冇有錯，你確實可以將歐若拉的靈魂抽出，且抽出的靈魂能附著在靈王戟上。”
伊文：……
事已至此，他已經不知該吐槽什麼好了。
所以，他的武器算是多了一個器靈嗎？
但下一秒，伊文就愣了一下。
他低聲說：
“附著在靈王戟上的歐若拉，能夠使用她的職業技能嗎？”
娜塔莉亞開口說：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伊文點點頭。
臉上帶著微笑，實際卻頭皮發麻的歐若拉隻能走上前去。
很快，伴隨著靈王戟抽出，伊文開始嘗試起來。
片刻後，他哭笑不得地說：
“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