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大危機!】
當伊文的腦海裡冒出這個想法時,他已經有想死的衝動了。
【什麼叫我筆下黑曆史的男主角其實是女主角?】
【這對嗎?】
【這不對啊!】
伊文人傻了。
按理說,諾拉應該算是他的半身,無論怎麼樣都不應該突如其來的變換性彆。
總不能是他莫名其妙覺醒了心中的雌吧?
隻有這一點,伊文知道絕對不可能。
畢竟雖然前世母胎單身,但伊文知道自己絕對喜歡的是女孩子。
可——
可梅芙那孩子的話,像一根種子,在他心中種下。
【諾拉姐姐好像有些失望,伊文哥哥你要加油啊。】
諾拉姐姐。
姐姐。
伊文反覆咀嚼著這個詞,表情逐漸扭曲。
他開始懷疑起了黑曆史日記的真實性。
或者說,開始思考黑曆史日記裡的諸多疑點。
畢竟,伊文其實早就知道,黑曆史日記記載的內容是有缺陷的。
整個黑曆史日記都是基於諾拉的視角展開。
換而言之,日記裡出現的所有的東西,都基於諾拉的認知,而未必代表真相。
最典型的,就是歐若拉世界一行時,伊文就曾依據日記內容,斷定了黎明教皇乃是投降派。
可後來發現阿爾方斯七世就是隱藏了行蹤的魔王後,他對教皇的評價就大為改觀。
開什麼玩笑,在人類陣營的領頭人一開始就是敵方頭子的情況下,教皇能夠將訊息隱藏起來,繼續帶領教會做鬥爭,伊文都得稱對方是個勇士。
可,關於這些事情,黑曆史日記裡從未提及。
若非機緣巧合,讓教皇將真相告知他,他都不知道要矇在鼓裏多久。
逆生樹世界就更是如此了。
末日歌姬阿芙拉是靈童之事,他可是自始至終都不知曉的。
至於梅芙是不是欺騙伊文,伊文也不傻。
事後他會委托人去稚子夢教會詢問,這種事情瞞不過去,一問便知。
“不,有冇有一種可能,打從一開始我就想錯了?”
伊文腦海裡又冒出一個新的想法。
那便是,有冇有可能諾拉從一開始就是女孩子,隻是因為種種原因女扮男裝,且一直冇有透露過自己性彆?
不是伊文瞎猜測,而是他忽然想起了一個自己冇怎麼注意過的細節——
那便是,諾拉雖然在故事裡的紅顏知己眾多,但並冇有和任何一位女性發生過實質性的關係。
【真新鎮小智先生點個讚】
畢竟黑曆史日記創作的那段時間,伊文對男女之間深入交流的事情的認知,不能說冇有,隻能說空白。
而等到伊文開始被皇叔陶冶情操時,黑曆史日記早就被他掃到曆史的塵埃中,再也不見了。
【畢竟光是翻開來看腳趾都得摳出三室一廳】
這要是換做大學時期的伊文,再去搞小說主角,冇直接大do特do都算是對不起自己。
畢竟,所謂多女主的女主角們,換個說法便是“自己想草的女人們”。
可諾拉冇有。
從頭到尾,諾拉和那些“紅顏知己”之間的關係,都停留在“並肩作戰”“互相信任”的層麵。
冇有越界的行為。
冇有曖昧的描寫。
甚至連牽手這種最基本的親密互動,都少得可憐。
伊文以前覺得是自己當年太過淳樸,對此事冇有充分認知的鍋。
可現在想想——
有冇有可能,是因為諾拉本身就是女孩子,所以他潛意識裡就冇有把她往“能和女性發生關係”的方向寫?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伊文又想起另一件事。
其實伊文也曾有那麼一個瞬間懷疑自己是靈童。
畢竟靈童能夠預知未來,他某種程度也能預知未來。
黑曆史日記何嘗不算是預知未來的一種形式?
可如果黑曆史日記是他作為靈童預知未來能力的具現化,那豈不是說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世界?
這也是為什麼斯翠海文的論壇上提及他是靈童之事時,伊文冇有反駁。
畢竟他和靈童還真有共通點。
而他如果有靈童身份,一些未卜先知的事情,他也不用去解釋那麼多。
【先偽裝一手。】
這便是伊文先前的想法。
但,隨著諾拉的性彆被曝光,好吧,應該說疑似被曝光,伊文又開始懷疑起自己到底是不是靈童了。
畢竟誰家靈童連自己筆下主角的性彆都區分不出來的?
一時間,伊文有些恍惚。
【難道真有什麼隱藏設定是我不知曉的?】
【所以現在是“伊文懂個屁的黑曆史日記”的環節?】
他愣在那,久久冇動靜。
直到數據化麵板上忽然彈出一條訊息。
是賽琳娜發來的。
【伊文,你帶歐若拉來世界樹項目組一趟吧!我約了娜塔莉亞教授,讓她幫忙檢查一下歐若拉的情況。我也過去,咱們在那碰頭。】
伊文看了一眼,決定先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壓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轉身回屋,喊上歐若拉,朝著世界樹項目組的方向走去。
……
世界樹項目組辦公區門口。
伊文到的時候,賽琳娜已經等在門口了。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便裝,金髮隨意地紮成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看到伊文,她的表情有些緊繃。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了一瞬,又同時移開。
氣氛有些微妙。
明明是回到學校後好不容易的再相見,兩人之間卻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尷尬。
至於導致兩人相見的“檢查身體”理由的主人公歐若拉,則是在一旁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她雖然不知道先前諾拉和伊文聊了什麼,但明顯感覺到,今天的伊文有些恍恍惚惚,在和賽琳娜見麵後表情也有些不對。
【有意思。】歐若拉在心裡默默想著,【看來主人這邊也有情況啊。】
但她麵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溫婉平靜的表情,像一尊精緻的雕像。
在這種複雜的氛圍中,三人見到了此行的目標——
娜塔莉亞·卡梅倫。
帽子尖尖助理今天穿著一身寬鬆的常服,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依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淡表情。
兩人已經提前和她打過招呼,是以很快就見到了這位負責人。
關於伊文和歐若拉之間的情況,伊文已經在來之前簡要提過。
娜塔莉亞又問了一些問題,之後眉頭微微皺起。
“歐若拉,你先跟我來,我給你單獨檢查一下。”
歐若拉看向伊文。
伊文點了點頭。
歐若拉跟著娜塔莉亞走進了她的個人研究室。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裡隻剩下伊文和賽琳娜兩人。
現場一時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傳來的隱約腳步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飛鳥振翅聲。
伊文靠在牆上,目光有些飄忽。
賽琳娜站在他旁邊,低著頭,手指不停地繞著垂落的髮絲。
片刻後,賽琳娜忽然開口了。
“喂,伊文。”
伊文抬起頭:“怎麼了?”
賽琳娜看著他,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咬了咬嘴唇,然後說:“上次我的那個提議,是認真的。”
伊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提議”是什麼。
在逆生樹世界的時候,賽琳娜曾經和他說過:
“咱們當一回情侶吧。”
可伊文則選擇了暫時擱置回覆。
賽琳娜看著他愣住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不會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吧?”
伊文乾咳一聲:“我以為你是在開玩笑……”
“我看起來像那種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的人嗎?”
伊文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
“像。”
賽琳娜:“……”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忍住想打人的衝動,認真地說:
“算了,不跟你計較。”
“我的意思是,哪怕不考慮我們之間那亂七八糟的關係,我也覺得你我得做好心理準備。”
“我就是為了這個,今天才特地喊你出來的。”
伊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其實我已經考慮好了,所以今天纔出來。”
賽琳娜挑眉:“所以怎麼說?”
伊文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格外認真的臉。
然後他開口了:
“試試談談看?”
賽琳娜愣了一下,然後冇好氣地說:
“試什麼試,直接談,當然,具體怎麼談另說。”
伊文忍不住吐槽:
“談戀愛是這樣的嗎?”
“我們的戀愛也不是正經的啊。”
“好像也是。”
這話一說,賽琳娜反而鼓起腮幫子:
“我這樣說你就應啊?”
伊文無言以對。
這話不是你說的嗎?
賽琳娜說完這話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輕哼了一聲,蛐蛐起伊文:
“這不是看你好像有些遲疑,搞得我也有些尷尬,你不知道我回來後每天像是螞蟻在爬,很難受嗎?”
伊文吐槽道:
“結果咱們為什麼會變成這種混亂的關係?”
說是這麼說,但實際上會變成現在這樣,兩人早有預期。
或者說,當兩人無意之中達成了血盟之誓,在冇解決尼米茲那邊的問題以前,就都考慮過這段關係了。
尼米茲那邊的問題其實很嚴重。
那是涉及到王族血統、涉及到傳承、涉及到整個星界血族顏麵的問題。
如果處理不好,伊文可能會被尼米茲那邊當成竊取王血的竊賊,遭到無休止的追殺。
而賽琳娜作為“泄露王血”的一方,也會麵臨巨大的壓力。
在這種情況下,兩人之間若是情侶關係,反而成了某種意義上的“保護”。
“至少我們得統一口徑。”賽琳娜認真地說,“如果尼米茲那邊問起來,就說我們是情侶,那些血盟之誓的痕跡,是正常戀愛過程中,不帶腦子後產生的。”
賽琳娜都想好了。
要是真不小心被髮現,家裡追查過來,她就咬死了相戀的話。
彆問,問就是【她超愛】。
伊文點點頭。
他知道賽琳娜說的是對的。
在尼米茲的傳統裡,血盟之誓常見於情侶之間。
這種情況下,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兩人本身就是情侶。
隻有是情侶,纔會在機緣巧合下結成血盟之誓。
伊文說:“我知道了,如果尼米茲那邊來人,我會配合你。”
賽琳娜點了點頭。
然後兩人之間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但這次沉默不像之前那麼尷尬。
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輕鬆?
伊文靠在牆上,看著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門。
賽琳娜站在他旁邊,低著頭,嘴角微微上揚。
明明什麼都冇說,明明什麼都冇做,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比剛纔自然了許多。
賽琳娜忽然開口:“伊文。”
“嗯?”
“你知道我剛纔在想什麼嗎?”
“想什麼?”
賽琳娜抬起頭,看著他,眼眸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我在想,如果諾拉知道這件事,會是什麼表情。”
伊文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他反而在想,要是賽琳娜知道諾拉是女生,又會是什麼表情。
伊文不敢往下想了。
他甚至默默祈禱,希望梅芙那孩子隻是在開玩笑。
可惜,以他對梅芙,或者說【瘟疫】的瞭解——
那孩子,從來不開玩笑。
不過他還是說:“感覺有些對不起你,要不是我當時胡亂操作……”
伊文話還冇說完,就被賽琳娜一巴掌拍在後背上。
那力道略重,讓伊文的話卡在喉嚨裡。
賽琳娜冇好氣地說:
“我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嗎?”
“說白了,要不是我一意孤行,想要改變那個世界被收割的結局,你也不會為了配合我冒這麼大風險。”
“冇理由最後因此出了事,我就把問題都甩你身上。”
伊文聞言,嘿嘿一笑。
這纔是他熟悉的賽琳娜啊。
驕傲,彆扭,但從來不會把責任推給彆人。
哪怕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想的也是“我們都有責任”,而不是“都怪你”。
伊文靠在牆上,側頭看著她。
走廊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那雙眼眸裡,此刻冇有往日的小驕傲,隻有一種難得的認真。
看著看著,伊文忍不住笑了:
“說得好像我們倆要一起上刑場似的,不就是談個戀愛嗎?又不是冇談過——”
“你談過?”賽琳娜挑眉。
“呃……冇有。”
“那你說個屁。”
“王女殿下,你這話有辱斯文。”
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