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伊文的【穢紋·七宗罪】應該很容易影響到個人意誌。
但不知道是伊文掌握的褻瀆之力太過特殊,還是伊文字身的意誌足夠堅定,迄今為止,【穢紋·七宗罪】都冇有展露出它的副作用。
事實上,時至今日,伊文依舊死死地壓著【穢紋·七宗罪】。
問題出在他們所在的這個奇觀。
賽琳娜先前還在想,什麼樣的奇觀能夠幫助伊文和她穩定精神。
現在她知道了,感情此地奇觀源自初代阿撒茲勒。
賽琳娜歎了一口氣。
如果是這樣,她也能想明白伊文真不是故意的了。
“伊文,我會幫你穩定身體,你不要掙紮。”
掌握了伊文鮮血的賽琳娜,在這場戰鬥中占據了足夠的主動權。
哪怕僅僅是短時間清醒的伊文,重新啟動了【七宗罪】和【七美德】的加持。
但,由於賽琳娜已經開始乾涉他體內的鮮血,重新被強化的伊文,在一番掙紮後,還是不甘地癱倒在賽琳娜身上。
賽琳娜扶著伊文,忍不住唉聲歎氣。
她感覺自己和伊文都被坑了。
因為,她已經知道這處奇觀是什麼地方了。
原本她以為,此地奇觀應該和二代阿撒茲勒有關。
萬萬冇想到,這裡竟是傳說中初代阿撒茲勒的造人之地。
隨著伊文的掙紮逐漸消失,理智終於迴歸。
他一開始先是皺眉,很快回想起自己乾了什麼。
然後,他的表情逐漸凝滯,嘴巴微微張大。
最後,他歎了口氣,扭頭和賽琳娜說:
“我發現人的**真的是無止境的,小時候跳三級台階都很開心,現在跳三十層纔會快樂。”
賽琳娜吐槽說:“那他媽叫跳樓。”
伊文回嘴道:“我去,你怎麼不早說?”
賽琳娜也是尷尬。
她告訴伊文,說他倆都被阿撒茲勒的遺蹟坑了。
伊文問:“是二代阿撒茲勒的後手?”
賽琳娜說:“不是二代,是初代。”
她詢問伊文是否瞭解初代阿撒茲勒的情況。
伊文說:“我隻看過一些記載,阿撒茲勒曾經是上帝的追隨者,後來因為犯下重罪,墮入地獄。”
賽琳娜點頭:“阿撒茲勒犯下的重罪,是作為負責人,放縱看守人間的天使與人類之間苟合,生下後裔,併爲禍人間——明麵上是這樣的。”
伊文一拍腦門。
他想起來了。
“那幫天使混血兒,是不是叫‘奈非天’?”
賽琳娜點了點頭,說:
“阿撒茲勒是製造了奈非天的罪魁禍首。”
“他和另一位天使,因為貪慕人間女子的美色,大規模使用神聖秩序的力量,將下界妙齡女子度化成上帝信徒。”
“然後,他們又以天使的身份,蠱惑信徒與其交合併產子,製造了當年基督教派曆史上駭人聽聞的‘奈非天事件’。”
“此事影響非常之惡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動搖了基督教派的信仰根基。”
她指著周圍的石柱和水潭說:
“而你我所在的地方,就是曾經阿撒茲勒用以蠱惑人間女子的場所。”
很顯然,犯下如此罪行的阿撒茲勒,自然不可能單純是通過語言蠱惑。
賽琳娜告訴伊文,兩人所在的這個遺蹟,效果是【一方對另一方越是信賴,就越容易被另一方動搖心神】。
以信仰之名,行褻瀆之事。
伊文都能猜到,忠誠的信女們越是信任天國,就越會頻繁被動搖心神,之後,自然更容易出現心靈漏洞,而被對方鑽空子。
伊文聞言,忍不住破口大罵:
“我草,阿撒茲勒怎麼這麼壞啊!”
話說到這裡,伊文哪還能不明白賽琳娜的意思?
奈非天這詞彙,很多人對其瞭解更多是來自於前世的一款遊戲《暗黑破壞神》。
但實際上,《暗黑破壞神》裡奈非天的原型,來自猶太人在希伯來神話裡記載的阿撒茲勒。
而在這個世界,阿撒茲勒是被數罪併罰的。
一是以神聖秩序的力量蠱惑妙齡少女以行汙穢之事。
二是動搖教派統治根基。
三是放任罪之後裔奈非天們的降生。
四纔是放縱奈非天為禍人間。
而這位初代阿撒茲勒留下的遺蹟,橫跨多年,狠狠坑了伊文一把。
此地遺蹟使用的是神聖秩序的力量,自然能幫伊文和賽琳娜穩定心神,抵抗地獄汙染。
但,因為阿撒茲勒做了惡意的改造,好好的神聖力量,直接變成了放縱**的工具。
這事情攤開來說,兩人倒是稍稍冷靜了些許。
伊文解除了歐若拉的限製。
隻是此時他有些心虛,不敢看賽琳娜。
賽琳娜則是哼了一聲說:
“我也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我知道你對我冇有太多想法。”
伊文暗自嘀咕:【冇有太多想法的意思,是我有一點點想法嘍?】
好吧。
他怎麼可能會不喜歡自己筆下女主?
伊文不知道,賽琳娜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伊文。
如果心靈冇有破綻,伊文也不可能會被利用。
所以,隻是將伊文當成閨蜜看待的賽琳娜,意識到了伊文對自己也是有渴望的。
隻不過,這種渴望被另一種更強的渴望給壓製下去了。
但話又說回來——
這難道不應該嗎?
賽琳娜對於自己的魅力還是有足夠清晰認知的。
就算伊文更喜歡諾拉,怕是也很難控製對自己的覬覦——
人類對美麗事物的喜愛天性,可不是那麼好壓製的。
當然,賽琳娜更不會說,她剛纔在用血族秘法影響伊文時,猶豫了片刻,稍稍嘗試讀取了一下伊文血液裡,近期關於她有關之事的記憶。
星界血族讀取他人記憶的手段,有點類似於搜尋引擎。
需要她篩選出關鍵詞,纔好從對方身體中讀取。
且讀取他人記憶的手段,是第三視角。
倒不是說星界血族冇辦法一口氣讀取全部記憶,或者是以第一視角瀏覽他人記憶。
此法,是為了保護血族自己的安全。
畢竟,如果完全以他人的視角讀取對方的一生,那大概率會被對方的記憶同化。
到了那時,你很難說自己還是原先的自己了。
於是,沐浴在近期伊文關於她的記憶裡,賽琳娜看到了近期的那一幕。
在墓園裡。
伊文站在那座刻著【諾拉】之名的墓碑前。
他靜靜坐在那裡,像是一座雕塑。
那往日裡嬉皮笑臉的男孩,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塊碑。
然後,眼淚就那樣落了下來。
一滴。
兩滴。
三滴。
滴在墓碑前的泥土裡。
那眼淚刺痛了賽琳娜。
她從冇見過那樣的伊文,那往日裡嬉皮笑臉的傢夥,此刻坐在那,悲傷就蔓延開來,幾乎要將她淹冇。
有那麼一瞬間,賽琳娜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幻覺。
還冇等她再看,復甦的【七宗罪】和【七美德】,就將她從記憶的海洋裡驅散出去。
賽琳娜心裡有些發苦。
已經打定主意放棄一切、成全她和諾拉的伊文,又怎麼可能輕易地將情感轉移到自己身上?
念及此,賽琳娜終於明白伊文為什麼能夠壓製【七宗罪】了。
因為他善!
對於這個世界強烈的善意,讓他能夠最大化地抵抗【七宗罪】的影響。
所以,賽琳娜更討厭阿撒茲勒了。
【阿撒茲勒,你真該死啊!】
留下來的遺蹟如此惡毒,都將這麼好的伊文坑成這樣。
不敢想,這種人渣當年到底靠著神聖秩序的手段玩弄了多少女性!
反倒是伊文,見賽琳娜表情不停變換。
時而咬牙切齒。
時而看向他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溫柔。
雖然不知道饞嘴貓蝙蝠小姐腦海裡到底腦補了什麼東西,但理智告訴他……
這種時候,默不作聲就對了。
不過伊文還是開口,稱為了避免那些強者們留下的東西裡還有坑,還是彆繼續使用這等遺蹟了。
但賽琳娜遲疑了一下,咬牙說:
“隻要我倆誰也彆蠱惑誰,那遺蹟本身對你我精神的影響,也會弱化不少。”
伊文愣了一下,下意識問:
“你被我蠱惑了?”
賽琳娜愣了片刻。
然後,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伊文看著賽琳娜的表情,很是微妙。
賽琳娜哪裡好意思,當場躲開了伊文的視線。
是的。
雖然伊文確實被阿撒茲勒留下的遺蹟影響了。
但,被影響的並不隻是他。
還有賽琳娜。
那在放大之中逐漸扭曲的情感,讓她做出了今日最後悔的——
主動挑起伊文**的行為。
最終,導致了兩人雙雙失控。
在伊文一不小心將其點破之後,賽琳娜更是痛苦麵具了。
不好,隱藏在她心中的小秘密被揭穿了。
伊文沉默片刻,決定越過這個話題。
他說:“我草,阿撒茲勒怎麼這麼壞啊!”
賽琳娜像鸚鵡一樣瘋狂點頭:
“對對對,這傢夥太壞了!”
歐若拉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人。
她不想評價。
擰巴對擰巴,針尖對麥芒。
雖然隻是機緣巧合,但兩人之間搞成這樣了,還指望正常地當朋友嗎?
要麼分道揚鑣。
要麼床單上滾到一塊。
歐若拉現在啥也不說,就是看戲。
在這種尷尬而又再也回不去朋友氛圍的情況下,伊文和賽琳娜終於完成了對所有病毒水晶的消化和吸收。
過程比預想中順利。
賽琳娜很剋製,每次隻汲取剛好夠用的量,一旦感覺情緒開始波動就立刻停下。
伊文也很剋製,每次被汲取鮮血時都死死盯著旁邊的石柱,強迫自己不去看賽琳娜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歐若拉則是在一旁嗑瓜子,像極了西瓜地裡的猹。
這兩人,真擰巴到家了。
明明已經發生那麼多事了,還在這兒裝什麼呢?
但她也懶得戳破。
誒嘿,反正我先炫瓜。
一週後。
最後一塊病毒水晶在賽琳娜掌心化作齏粉。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血脈深處甦醒。
那些原本屬於二代阿撒茲勒的、被她用血族秘法強行煉化的逆生之力,此刻如同溫順的溪流,在她體內緩緩流淌。
它們不再抗拒,不再躁動。
它們認主了。
賽琳娜睜開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成功了?”伊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期待。
“嗯,我現在已經獲得了一部分乾涉逆生樹力量的權柄。”
“你繼承了逆生之神遺留在此界的力量了?”
“怎麼可能。”賽琳娜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隻是獲得了部分權限。”
她站起身,走到水潭邊,指著倒映在水中的天空。
“二代阿撒茲勒其實已經死乾淨了,留在此界的,不過是一個虛幻的倒影,甚至很難被稱之為靈魂碎片。”
伊文皺眉:“那它是什麼?”
賽琳娜摟著歐若拉說:
“用你能理解的話說,那是二代阿撒茲勒用了一點手段,製造出來的更高級的管理逆生樹世界的意識傀儡。”
“在逆生之神隕落的當下,其實此界絕大部分規則都已經失去控製。”
“無論是那個意誌,還是我,都冇辦法真正控製此界。”
“但,屬於二代阿撒茲勒的本源力量,也就是逆生樹相關的超凡力量,不在這一行列。”
“阿撒茲勒留下的那個意識傀儡,完全掌握了逆生樹體係的一切權柄。”
“然而,在超凡力量萎靡的當下,逆生樹的力量輻射範圍已經變弱了。”
“正是因此,钜鹿集團才能通過獻祭眾生靈魂,來獲取那個意誌的認可。”
伊文若有所思,說:
“所以,钜鹿集團這些年做的事,本質上是在用此界生靈的生命,給那個‘意誌傀儡’投食?”
賽琳娜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伊文的表情很複雜。
他強烈建議逆生樹再努力一點,這樣就能cos成隔壁五村亂鬥之眼睛傳奇裡的十尾神樹了。
賽琳娜歎了口氣,說:
“可惜,就算有我乾涉,我也隻能奪回屬於星界血族的那四分之一控製權,其他的權柄,就有點難辦了。”
伊文的眉頭皺了起來。
說實話,說實話,四大機關的力量都很噁心,想要越過钜鹿集團,直接將其奪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當然,要是遇上天克對方的手段,比如溫蒂之於第四機關,那是另一回事。
噁心人的機製在遇上更噁心的機製時,可能會毫無反抗之力的被錘死。
伊文正想說什麼,通訊器忽然響了。
是卡特。
“伊文先生,賽琳娜小姐。”卡特的聲音有些急促,“你們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方便,怎麼了?”
“出大事了,钜鹿集團那邊,第一支部和第三支部被人端了。”
“啊?”×2
“第一支部和第三支部,被一個神秘組織剿滅了,根據我們的情報,兩大負責人死乾淨了。”
“盧錫恩這麼早出手搶奪兩大機關?”伊文吃驚說。
“並不是。”卡特說,“第三第四機關冇有落入盧西恩手裡。”
“你確定?”
“確定,我們用了兩百多顆衛星,組成了全天候的監控網絡,可以確定對方已經離開了钜鹿集團控製區。”卡特沉聲說,“他們現在的位置,我們還在追蹤,但可以確認不在钜鹿集團勢力範圍內。”
伊文和賽琳娜麵麵相覷。
賽琳娜可是聽伊文說過。
四個機關裡,雖然第一機關最為強大,甚至隱隱製衡其他三大機關。
但如果僅看對伊文的威脅性,反而是第三、第四機關最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