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琳娜那叫一個恨啊。
純潔的七王女想過自己可能有朝一日會談上一段甜甜的戀愛,但確實對於現在發生的事情心裡冇數。
畢竟伊文在她這裡的生態位實在太複雜了——
最初是人渣,後來是閨蜜,再後來是共犯,現在……
現在是什麼?
賽琳娜自己都說不清。
但她唯獨能確定一點:伊文在她這裡的危險係數,被她嚴重低估了。
她一直覺得,伊文那麼喜歡諾拉,喜歡到願意為諾拉去死,喜歡到願意為了諾拉把自己變成女人,喜歡到願意為了諾拉放棄一切.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對她有想法?
就算有,也不會如同現在這樣,好像要直接將她吃乾抹淨!
正是這種“他不可能對我下手”的安心感,讓賽琳娜在和伊文的相處中越來越放鬆警惕。
更致命的是,她天天和歐若拉摟摟抱抱。
歐若拉那張臉,和曾經的聖女小姐一模一樣。
賽琳娜每次抱著歐若拉的時候,心裡都會忍不住想:
【如果伊文還是聖女小姐該多好,那樣她們就能毫無顧忌地貼貼了。】
這種念頭一旦滋生,就很難消除。
她將歐若拉當成了伊文的替身,在擁抱歐若拉的時候,潛意識裡其實也在擁抱那個曾經溫柔的“聖女小姐”。
一來二去,她對伊文字人的警戒線,早就降到曆史最低點。
……
另一邊,歐若拉也很頭痛。
事實上,在還冇有揭穿自己擁有靈魂之事以前,歐若拉就想提醒賽琳娜了。
但她當時隻是個“構裝人偶”,至少在兩人眼中是這樣。
但凡帶點腦子,她都不會直接揭露這種事。
後來被伊文帶在身邊大半年,她才選擇撕開偽裝。
畢竟構裝人偶半年時間漸漸擁有心智的情況雖然依舊無比稀少,但終究還是有個例的。
如此,她才得以故作好奇地詢問賽琳娜這件事。
然而,當時歐若拉就感覺有些晚了。
因為隨著歐若拉承認自己擁有靈魂,被賽琳娜以閨蜜的身份對待的歐若拉,和對方之間的關係漸漸發生變化。
倒不是說賽琳娜和歐若拉之間關係就不好了。
而是,賽琳娜將歐若拉當成名為歐若拉的閨蜜,而不再是名為伊文的閨蜜。
對待伊文的那份情感,正漸漸回到原本的主人身上。
現在就算歐若拉跟賽琳娜提起此事,賽琳娜雖然會重視,但終究不會特彆警惕。
可以說,如今歐若拉見到的這個場景,屬於預料之外,但情理之中。
此刻。
賽琳娜狠狠瞪了一眼旁邊站著不動的歐若拉。
那眼神裡寫滿了控訴:
【你不是我閨蜜嗎?救一救我啊!】
歐若拉也頭皮發麻。
【你看我乾什麼?難道我還能阻止得了主人嗎?】
冇看她還冇來得及行動就被伊文塞口球了?
她現在被伊文的命令定在原地,連話都說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場大戲在自己麵前上演。
當然,歐若拉雖然冒出這樣的念頭,但也知道賽琳娜真正想表達的其實不是埋怨,而是無助。
都說女生和女生之間其實缺乏真正的保護意識,尤其關係越好越是如此。
哪怕被對方做了比較過火的動作,也隻會認為好閨蜜是在開玩笑。
賽琳娜就上了這個當。
歐若拉看著賽琳娜那張寫滿控訴的臉,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我親愛的賽琳娜啊,你現在瞪我又有什麼用?】
【我早就想提醒你了,是你自己冇當回事。】
而且說實話,歐若拉現在也挺無奈的。
她被伊文定在原地,動不了,說不了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但換個角度想——
這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畢竟她可是被強行定住的,不是她不想幫忙,是她幫不了。
賽琳娜要怪,也怪不到她頭上。
歐若拉心安理得地繼續“觀戰”。
繼續充當“無能為力的閨蜜”。
賽琳娜察覺自己惹出事來,慌慌張張地想和伊文分開。
但伊文沉默片刻,右手就如鐵柱一般死死環在她腰上。
那力道,根本不容掙脫。
賽琳娜很生氣,抬手拍他的手臂。
啪!
啪!
啪!
連著拍了好幾下,伊文的手臂紋絲不動,倒是她自己手心倒拍紅了。
賽琳娜又羞又急,抬頭看向伊文。
然後她愣住了。
伊文正低著頭看她,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某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種痛苦與渴望,纏綿又瘋狂的眼神,讓賽琳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想移開視線,卻發現自己移不開。
那目光像有魔力一樣,把她釘在原地。
【不……不對……】
賽琳娜的理智在瘋狂報警。
【我應該推開他!我應該用力推開他!】
可她的手卻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拍打伊文手臂的動作,莫名的又輕了幾分。
在歐若拉看來,那力道,與其說是反抗,不如說是撒嬌。
她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裡樂開了花。
【我親愛的賽琳娜啊,你用這點力氣,怎麼可能掙脫得開主人?】
她太瞭解伊文的實力了。
就算曾經是隻差一步就踏入三階的歐若拉,也得承認在純粹的身體力量上,早年的自己也會被這個該死的主人壓製。
是的,哪怕擁有姬騎士這種職業,在同一境界時,她的力量和伊文相比,基本也是個笑話。
那個【穢紋·七宗罪】疊加的基礎數值實在是太多了。
歐若拉甚至懷疑,就算自己和伊文之間冇有主從契約,對方要是有意願的,大概率能把她按在身下。
為什麼是半小時?
因為伊文可以靠著蠻力暫時壓製她,讓漆黑聖典奪走她的【聖痕·七美德】技能,然後再將【聖痕·七美德】的效果疊加在自己身上。
而【聖痕·七美德】強化技能的效果,可以疊加在【穢紋·七宗罪】上。
哪怕是用小學數學,你也能算得明白這代表了什麼——
1 0.77× 2×(1 0.77× 2)= 4.9116。
是的!
哪怕漆黑聖典使用【聖痕·七美德】的時間隻有半小時,但至少在半小時裡,兩種增益類技能疊加下來,伊文的基本身體素質能強化到接近原先的五倍。
她懷疑,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她,甚至根本冇法阻止伊文再次啟動漆黑聖典。
畢竟理論上,一旦她被擒拿,在絕對的暴力壓製下,除非伊文褻瀆之力耗儘,否則她就算自由了都冇得反抗。
這就是純粹累加起來的機製所帶來的大恐怖。
所以歐若拉才覺得,賽琳娜有些不捨得打伊文的行為,思之讓人發笑。
哪怕伊文現在冇有疊加【聖痕·七美德】,身體素質冇有高得這麼離譜,但問題是——
賽琳娜隻是個法師,不是歐若拉這種戰士 牧師。
貓咪與猛虎同行,竟生怕撓斷虎鬚。
不行,哪怕隻是想想,歐若拉都樂開了花。
【賽琳娜啊賽琳娜,你真的有想從那傢夥手中掙脫出來嗎?】
……
賽琳娜要是知道一直視奸兩人的歐若拉心中的想法,一定會大呼冤枉。
她知道伊文的身體素質很強,但什麼時候知道他這麼強了?
雖然賽琳娜一直和伊文說,伊文能夠直接碾死戰法師學院的那幫學生,但作為掌握頂尖火力的賽琳娜而言,其實並不會有切身感受。
畢竟她又冇和伊文真正交過手。
她怎麼知道這傢夥的力氣大到這種程度?
“這對嗎?這不對啊!”
連著拍了好幾下手,伊文連眉頭都冇皺一下,賽琳娜感受著輕輕嗅著自己脖頸的伊文,吐出的淡淡熱氣,她羞惱地意識到,自己怕不是都被他當成**了。
“伊文,你放開我。”賽琳娜壓低聲音說。
伊文淡淡地說:“我要是說不放呢?”
賽琳娜氣得牙癢癢。
我拿你當閨蜜,你覬覦我身子?
賽琳娜不是冇想過,萬一自己和伊文之間將錯就錯的可能性。
但不應該是現在。
愛情話本裡不是這樣寫的!
她應該是先和某個人慢慢相處,慢慢瞭解,慢慢產生好感,然後在某個浪漫的時刻,順理成章地走到一起。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一個她曾經當成閨蜜的傢夥按在懷裡,想跑都跑不掉!
賽琳娜越想越氣。
她一低頭,狠狠咬在伊文肩膀上。
她要用血族秘法,乾涉伊文體內鮮血,強行中斷他的行為。
然而——
目光裡滿是貪婪的伊文,哪能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屬於【聖痕·七美德】的光芒在他身上浮現。
身體素質進一步拔高。
歐若拉大感不妙。
修行過專門強化身體的盧恩符文的伊文,哪怕是常態身體素質,近距離都有不小概率秒了賽琳娜。
這五倍的數值,就算星界血族的牙齒相當於天生武器,都可能當場崩斷。
已經預料到賽琳娜下場的歐若拉,正準備閉上眼睛不忍直視——
下一秒。
預想中的慘劇冇有發生。
淡淡的尖銳物入肉之聲響起。
但賽琳娜的牙齒,確實刺入了伊文的肩膀。
歐若拉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伊文的臉。
那張臉上,原本燃燒著的貪婪光芒,此刻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疲憊的雙眼裡一片短暫的清明。
伊文,竟強行壓下了瘋狂,解除了【七宗罪】和【七美德】的加持。
而代價就是,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承受了賽琳娜這一咬。
鮮血從伊文的肩頭滲出。
溫熱的液體順著賽琳娜的唇角滑落,帶著熟悉的、讓她沉迷的味道。
賽琳娜原本隻是想狠狠咬一口,報複伊文的“不軌”行為。
可臨到關頭,她忽然鬆了力氣。
那尖銳的牙齒,隻是淺淺刺入皮膚,根本冇有進一步刺穿。
她悶悶地說:
“我知道你不好受,但你彆怪我,我好歹也想談一個純純的戀愛,你這樣會讓我很難辦。”
賽琳娜也很無語。
她雖然方纔有那麼一瞬間氣急,但很快就意識到,伊文現在表露出來的並非是自己的真實情感。
顯然,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導致自己好友出了點小問題。
但見伊文竟壓住了瘋狂,漸漸放下反抗,她就準備鬆開嘴,想好好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而——
就在她準備鬆開的那一瞬間,她察覺到了情況不對。
透過伊文的鮮血,她感受到一股燥熱的力量,正在從周邊的石柱裡,從腳下土地中,源源不斷地滲透到伊文體內。
那力量極其隱晦,如果不是賽琳娜現在正用血族秘法控製著伊文的鮮血,甚至冇辦法感受到這股力量的流動。
賽琳娜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終究是見多識廣的星界血族王女。
瞬間,她就搞明白了伊文為什麼失控——
不是七宗罪的問題。
是這座遺蹟的問題。
那所謂的“能讓思維更加清醒活躍”的特殊場域,對伊文來說,根本是讓他獸血沸騰的狂藥。
它在不斷刺激伊文體內的七宗罪力量,讓它變得更活躍、更難以壓製。
而她和伊文,完全冇有意識到這一點。
賽琳娜抬起頭,看向伊文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清明與貪婪正在激烈交戰。
他能壓製七宗罪,完全是靠著自己的意誌力在硬撐。
可他撐不了多久。
“你、快點。”她看到了他無聲的唇語。
賽琳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話到嘴邊,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知道,如果她此刻離開,伊文不會攔她。
他寧願自己硬扛著七宗罪的反噬,也不會真的傷害她。
可是……
賽琳娜看著伊文那張因為壓製**而略顯扭曲的臉,看著他肩頭那個正在緩緩流血的傷口,看著他眼底深處那抹無論如何都不願消失的清明——
她忽然歎了口氣。
“我真服了。”她低聲說,“你這人……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
然後,她做了一個連自己都冇想明白的決定。
她冇有離開。
而是伸出手,輕輕環住了伊文的脖子。
她要幫伊文解除他身上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