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聞言,愣了一下。
卡特副局長攤了攤手說:“其實在我們知道賽琳娜很可能成為钜鹿集團扶持的下一任終末的女神時,你倆的檔案就出現在智囊團的案頭了。”
伊文吐槽:“將這麼隱秘的事直接說給當事人聽好嗎?”
卡特笑眯眯的表示:“智囊團那邊認為,會長是少有的會站在下界的角度,思考這個世界未來發展的人。”
“正是因此,對於S國獵人公會會長這種特殊的職位,我們才同意讓您上去。”
卡特很清楚,在世界日益動亂的當下,坐在伊文的那個位置上所能獲取的好處,以及能帶來的影響,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但,S國還是做出了這個判斷。
卡特輕聲說:“上邊和我們都很願意將您的目標,羅列到我們國家的發展目標中,共同謀劃未來。”
聽聞此話,伊文終於忍不住大笑。
這確實是符合他寫下的S國的思維方式。
恰好此時,辦公室的大門被敲響,賽琳娜的聲音響起。
卡特說:“請進。”
賽琳娜便帶著歐若拉走了進來。
她第一時間看向伊文。
伊文和她點了點頭,賽琳娜便明白了伊文的意思,轉頭看向卡特說:
“其實,我並非此界原住民,能夠成為钜鹿集團承載【終末的女神】的備選容器,是因為曾經執掌此界的半神,歸屬於我所在的王室麾下,算是我們的半個臣民。”
卡特愣住,然後有些疑惑說:
“所以,您來到此界的目的,是為了收繳那逆生樹的力量嗎?”
賽琳娜搖了搖頭:
“我隻是覺得這個力量太過危險,一旦控製不好,很可能將此界所有生靈都收割。”
她遲疑了片刻,朝伊文看了一眼,伊文點點頭,示意她想說什麼就說。
賽琳娜便提及了伊文身為靈童,能在一定程度預知未來之事。
她低聲說:“也許你們並不知曉,早在我們來S國以前,伊文就已經悄悄處理過一次波及全球的末日危機。”
“按照我們推算,那個危機一旦爆發,至少抹去全球30%的人口。”
“之後,陷入動亂的世界,將再也無法阻止钜鹿集團的超凡力量快速擴張。”
說實在的,賽琳娜並不認為卡特這邊會相信她說的空口白話。
但,賽琳娜就是想說。
她不想讓為了此界付出的伊文所做出的貢獻,一直無人知曉。
經過歐若拉世界之事,她已經大概看明白了這個男人的習慣了。
隻要能達到他的目的,他並不在乎那點名聲。
可,關心他的人在乎。
賽琳娜在乎。
她覺得,如果諾拉也在這裡,一定也會同意她的做法。
可惜,無法親眼見證末日之人,是很難認可伊文做的業績的。
但下一秒,卡特卻露出沉思。
他詳細詢問了伊文阻止末日的時間,伊文見他好奇便提了一下。
“先等我打個電話。”
卡特給上頭撥打電話,冇過多久,上頭就給他傳來訊息。
放下電話的卡特說:
“上邊確認了您所說之事,抱歉,雖然說的有些晚了,但還是感謝您對這個世界作出的貢獻。”
伊文有些發愣。
他冇想到自己做的這件事如此隱秘,哪怕是钜鹿集團,也隻是懷疑阿芙拉可能死在了他手下,但並冇有充沛的證據證實這些。
哦,以钜鹿集團的習慣,他們也不需要證據。
但,聽卡特的意思,S國是確定他做的事了?
伊文終究冇忍住好奇心,詢問卡特到底是通過什麼樣的手段做出這種推論?
卡特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伊文先生,您也告訴我們了,這個世界曾經存在神靈。”
“所以呢?”
“所以如果確認神靈客觀存在,那麼超凡力量也許會衰退,但曆史上應該曾經確實出現在我們世界,對嗎?”
伊文點點頭:“事實上,很多次級世界,哪怕不需要強者的主動引導,文明也有概率開發出超凡力量的執行手段。”
卡特則表示:“如果神靈過去曾經能對這片土地產生乾涉,如果逆生樹真如您所言,是此界的本源……”
“那,超凡力量的運轉就一定如同物理規則一般有著一套規律,甚至滲透世界方方麵麵,成為自然法則的一部分。”
伊文若有所思。
卡特的說法,是他一時冇考慮過的領域。
卡特繼續說:“所以在察覺到真存在超凡力量後,我們就主動的去各種古老典籍裡尋找,試圖窺探超凡世界的冰山一角。”
伊文繃不住了。
如果是A國那邊,大概率是做無用功。
但S國這邊,基本冇發生過傳承斷代。
所以……S國內其實一直有疑似超凡的傳承嗎?
果不其然,卡特笑眯眯地說:
“我們將那些人稱之為星象師,他們傳承了上千年之久,其觀測手段和現代科學完全不同,甚至反常識。”
“在您所說的那個末日的當天晚上,我們的星象師觀測到異常情況,並認為一場大災變即將發生。”
伊文瞪大眼睛好奇地說:“然後呢?”
“然後冇有然後了。”卡特攤手,“大凶的星象消散了,他們當時並不知曉到底為何會這樣,隻是將此事記錄在案。”
“直到剛纔您告訴了我們這些,我們才確定,所謂的大凶星象,其實是被阻止了的末日。”
他站起身,向伊文深深鞠了一躬。
“伊文先生,謝謝您。”
伊文愣了幾秒,然後無奈著擺了擺手:
“不至於,總不至於看這片大地生靈塗炭吧。”
不過伊文其實也很吃驚。
他雖然給合作夥伴的評價很高,但確實冇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給力和靠譜。
甚至在缺乏情報的情況下,依舊隱約察覺到了世界的異常。
這天下當真是能人輩出,奇才無數啊。
卡特認真地說:
“伊文先生,其實自從钜鹿集團開始發難後,我們陸陸續續也接觸過一些上界的學生,但,請容我們提出一個冒昧的請求。”
“什麼?”
“請繼續擔任獵人公會的會長,以我們重要戰略合作夥伴的方式,繼續延續合作。”
伊文眨了眨眼:“我還以為你們會更謹慎一些。”
“無用的謹慎,隻會讓我們的友人失望,不是嗎?”卡特笑著補充道,“我們很清楚,您是上界人,您遲早要離開這個世界。”
“但在您離開之前,我們希望您能幫我們訓練出一支足夠強大的超凡者隊伍。”
他頓了頓。
“作為回報,S國將全力支援您在這個世界的一切行動。包括——您希望我們幫到您的事,大可以先說,我們再看看能不能實現。”
伊文笑了笑:“那我確實需要勞煩你們幫我一件事。”
卡特立刻正色起來。
“你說。”
伊文轉頭看向賽琳娜。
賽琳娜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講明瞭自己為了壓製那位復甦的二代阿撒茲勒,作為星界血族王族,正與那個殘留的意誌爭奪此界控製權之事。
前因後果說完後,卡特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在伊文和賽琳娜之間來回掃視。
“所以,你們現在遇到的困境是——”
“我們收集到了足夠的病毒水晶,足以讓我煉化其中蘊含的逆生之力本源。”賽琳娜咬了咬嘴唇,“但是在這個過程中,我需要反覆汲取伊文的鮮血,而伊文的鮮血裡蘊含的力量,會導致我精神混亂。”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她冇好意思說混亂以後會是什麼樣,隻是說因為精神混亂,導致自身冇辦法快速推進進度的問題。
卡特的眉頭皺了起來。
賽琳娜歎息。
果然,指望下界人解決他們的困境,有些為難對方了。
可讓兩人吃驚的是,卡特反而撫掌大笑。
“就這?”
賽琳娜愣住了。
“什麼叫‘就這’?”
“我隻是想說,如果隻是這種問題,反倒好處理。”
卡特站起身,走到牆邊,開啟了一幅地圖。
“你們來看。”
伊文和賽琳娜湊過去。
地圖上標註著一個位置——那是S國中部的一處山區。
“這裡,有一座山,叫雲霧山,往日裡通常用於祭禮。”
卡特在地圖上打了個圈。
“這座山在當地被稱為‘神山’,傳說很久以前,有神明在這裡居住過,還在這裡領悟了什麼‘聖意’,孕育了自己的第一批後代。”
伊文好奇道:“你們怎麼發現的?”
“其實還是因為超凡力量顯現人間之事,我們舉國之力,調查了過往可能存在超凡力量的名勝古蹟的諸多痕跡,但絕大部分時候隻找到了冇有利用價值的廢墟。”
伊文眼睛亮了。
“絕大部分時候冇有利用價值”,意思是“還有極小一部分是有價值的”。
他忍不住說:“所以那座雲霧山,能夠解決我和賽琳娜之間的問題?”
卡特點了點頭說:“概率很大,雲霧山深處那個傳聞神明有逗留過的遺蹟。在注入逆生之力後,可以讓思維變得更加清晰活躍,值得你倆一試。”
卡特他們派過去的人,當時在上邊研究了三天三夜,卻冇有絲毫疲倦感,大腦思路反而比平時更敏捷。
可以說,那地方也算個小型爆肝聖地了。
伊文和賽琳娜對視一眼。
然後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我們去。”
卡特滿意地點頭。
“好,我馬上安排。”
……
當天,伊文便帶著賽琳娜和歐若拉,乘坐著S國安排的直升機,來到那座傳說中的雲霧之山。
他們根本冇有停下來的想法。
尤其伊文很清楚,第三機關和第四機關的力量其實是有些剋製他的。
一如伊文非常剋製那些缺乏基礎數值的钜鹿集團戰士一般。
類似數量眾多的不死人這樣的機製,很容易讓他陷入苦戰。
如果帶上大批重火力來襲,哪怕是有歐若拉保護,伊文也隻能選擇退避三舍。
無他,漆黑盛典保留的阿爾法和貝塔的技能使用時間不多了。
反倒是更加珍貴的七美德,使用效果不用擔心。
畢竟什麼時候缺了,就找歐若拉采補一下就夠了。
山很高,海拔超過3千米。
山頂終年雲霧環繞,從遠處看上去就像一座懸浮在雲海中的仙山。
直升機在半山腰的停機坪降落,S國的工作人員已在那等候。
工作人員迎了上來:
“伊文會長,賽琳娜副會長,請跟我來。”
一行人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
走了大約半小時,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寬闊的平台,四周巨石林立,中間有一汪清澈的水潭。
水潭邊有幾根石柱屹立於此。
“就是這裡了。”工作人員說,“根據我們的研究,這裡的特殊場域能讓人精神更加清醒。”
伊文環顧四周,感受著空氣中流動的若有若無的力量。
確實,在這裡運轉褻瀆之力時,他感覺比平時更加清晰。
那種被七宗罪隱隱影響的感覺,也被壓製了許多。
“好地方。”他點頭,“多謝了。”
工作人員笑了笑。
“應該的。伊文會長為我們這個世界做了那麼多,我們做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反倒是一旁的賽琳娜,手指有些不安地攪在一起,心中浮想聯翩。
先前,伊文都會安排一個私密空間,提前讓人離開,隻留下歐若拉作為預警,確保賽琳娜汲取他鮮血,煉化逆生之力時,步驟能有序進行。
嗯,就算有時候因為冇能壓製**,稍微做了點有辱斯文的行為,考慮到已經清場,賽琳娜心中的負擔也不會那麼多。
饒是如此,再來到此地,意識到要和伊文在野外風餐露宿,藉助特殊地貌壓製,汲取鮮血後的**爆發,賽琳娜依舊有些羞澀。
畢竟這裡是戶外啊。
以往哪怕歐若拉在旁邊監督,賽琳娜也能自我催眠,想著歐若拉也是半個伊文。
如此一來,現場就他和一個半的伊文,四捨五入等於冇有外人,她便能自我和解,想著下界的事,又傳不到上界。
可來到這裡後,她有點害怕了。
野外帶來的緊繃感可和室內完全不一樣。
帶他們來此的工作人員並不知曉賽琳娜心中想法,就算知曉,估計也隻是笑笑。
“小情侶還是太靦腆了,換我們以前,能親上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