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句話後,羅南就知道整個第3支部將進入高速運轉的備戰階段。
羅南很清楚如今的钜鹿集團到底有多強大。
真正可怕的東西,永遠藏在冰麵下。
事實上,钜鹿集團的很多核心手段,都不是為了此界的各國準備的。
羅南很清楚,在這個世界之外還有更加遼闊的世界——那些天外來客口中的“上界”,那些能夠隨意穿梭次級世界的超凡者們的故鄉。
成為此界身份地位最高的幾個人之一後,羅南早已不滿足於將自己侷限於此界。
他想上去。
他想成為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中的一員。
哪怕隻是想一想,都讓他興奮得發抖。
事實上,哪怕是執掌钜鹿集團的盧西恩,在羅南眼中也不過是個機緣巧合得到了神之恩賜的幸運兒。
那個男人確實有手腕,有魄力,在短短二十年間將钜鹿集團從一個普通藥企擴張成橫跨數十國的龐然大物。
但那又如何?
盧西恩渴望得到的,不過是逆生之神的認可。
而羅南想要的,是全部。
不是取代盧西恩。
而是取代那個賜予盧西恩力量的存在。
钜鹿集團並不是單純依靠盧西恩纔在短短時間內膨脹到如今體量的。
作為推動該集團走到這一步的核心成員之一,羅南也不是單純為了長生就直接加入到钜鹿集團內。
他是為了未來。
為了真正的、能夠讓他擺脫凡人之軀、踏足更高世界的超凡力量。
【第三機關】便是他加入公司後,盧西恩“主動”交付給他的“真正的權力”。
這還要從逆生之力的本質說起。
根據盧西恩從那些遠古文獻中解讀出的資訊,逆生之力所對應的那位存在,那位被他們稱為“逆生之神”的偉大意誌,其權柄迭代經過了多個時期。
簡單來說,如今的逆生之力包含了四個部分,分彆代表了兩代阿撒茲勒在四個陣營時期所掌握的力量本源。
其中,【第一機關】代表了天國的神聖,其聖物由钜鹿集團董事長盧西恩親自掌管。
【第四機關】代表了地獄的縱慾,其聖物由第一支部負責人肖恩掌管。
而第二支部的負責人傑森和他這個第三支部的負責人,則屬於後來加入的“外來者”。
傑森掌握的是代表深淵的無序的【第二機關】。
羅南自己掌握的,則是代表星界血族鮮血掌控的【第三機關】。
無論哪一種,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呼叫留在此界的逆生樹的力量。
羅南正是因為得到了屬於星界血族控製鮮血的力量本質,才得以於衰老中脫胎換骨,從一個年過花甲的老頭,變成瞭如今這副四十出頭、精力充沛的模樣。
那股力量從他獲得的那天起,就一直在他的血液裡流淌,溫暖而強大,讓他每一天都充滿活力。
“不老不死。”
羅南低聲重複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那個愚蠢的盧西恩,以為用這種小恩小惠就能收買他,讓他心甘情願地當一輩子聽話的狗?
可笑。
第三機關的力量,讓他不僅能賜予手下不老不死的體質,更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他人的血液,讓那些敢違逆他的人生不如死。
這是真正的權力。
無論是他,還是其他人,都不會滿足於此。
可以說迄今為止,钜鹿集團的三個派係一直在相互扯後腿。
傑森看不慣他的偽善,他也看不慣傑森的殘暴;
盧西恩和肖恩對“神”的狂熱讓他們看不起這兩個“外來者”;
而傑森和羅南又覺得盧西恩肖恩太過迂腐,隻知道跪拜一個早已隕落的存在。
但三方勢力在目標一致的前提下,展現出來的威懾力依舊讓許多國家為之震驚。
但羅南很清楚,無論掌握了哪一個機關,迄今為止,钜鹿集團冇有一個人真正意義上的具備繼承逆生之力的可能。
理由很簡單——他們終究是凡人。
是用特殊手段才掌握了超凡底蘊的凡人。
而這份超凡的底蘊,並不足以讓他們得到逆生之神碎片的真正認可。
那些碎片在漫長的歲月裡已經孕育出了一絲模糊的意誌,那意誌會本能地尋找最適合的容器,而不是被這些強行攫取力量的人類驅使。
所以,很多年前,盧西恩就說服他們參與了一項在外人看來無比荒唐的計劃。
那就是——
以四大機關的力量,誘導殘存的逆生之神意誌,選拔此界與逆生之力適配度最高的存在,成為容納神之力的【聖盃】。
然後,掌握四種機關的四人,允許以自己的手段不斷向【聖盃】獻祭靈魂。
最終,盈滿的靈魂將讓神的力量在大地之上真正顯現。
而四大機關的所有者裡,最後勝利的那個人,自然將成為【聖盃】的掌控者。
繼承神格。
踏足超凡。
成為此界真正的主宰。
這是盧西恩畫給他們的餅。
羅南一開始不信,但隨著這些年對逆生之力的研究越來越深入,他不得不承認——盧西恩說的是真的。
那股力量確實需要一個容器。
而那個容器,也確實需要足夠多的靈魂來“充盈”。
這些年,經過钜鹿集團苦心收集相關資料,最終得到逆生之神意誌承認的【聖盃】,便是在钜鹿集團內部被稱之為“終末的女神”的那個女孩——
阿芙拉。
羅南見過她兩次。
第一次是她被初次選拔出來,他們四人悄悄做了偽裝,與她打了個照麵。
四大機關確實都對那個女孩產生了反應。
而第二次,那是在BY市邊緣的一處廢棄倉庫裡,他們找到了她遺留下來的“屍體”,或者說高度彙聚的水晶碎片。
當時,羅南真的空前震怒了。
這個女孩確實是完美的容器。
她的身體,她的靈魂,她的一切,都在渴望著逆生之力的降臨。
就像乾涸的土地渴望著甘霖。
“可惜……”
羅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份最新的情報上。
情報首頁貼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個黑髮年輕人,麵容俊朗,眼神平靜。
下麵標註著一行字——
【伊文·凱尼斯,S國獵人公會會長,疑似天外來客,已確認擊殺咒獸數量:超過四百頭】
“可惜我們完美的計劃,被某個該死的混蛋毀了。”
羅南低聲說,眼中凶光越發明顯。
如果冇有神秘人的忽然襲殺,阿芙拉會在絕望中徹底崩潰,體內的逆生之力會暴走,滅亡之歌會奏響,全球三分之一的人口會在七十二小時內變成水晶。
然後,钜鹿集團會順勢接管殘局。
盧西恩會獻祭那些水晶裡封存的靈魂,充盈聖盃。
而他羅南,也會在這個過程中,找到機會攫取屬於自己的那份力量。
由於推動滅亡之歌,是四人共同的功勞,他們甚至不用擔心誰能搶占先機。
反正,最終勝利隻會從四人中決出。
可現在呢?
阿芙拉死了。
滅亡之歌冇響。
那些本該變成水晶的人類,現在活得好好的,甚至開始組建什麼“獵人公會”,反過來獵殺他們製造出的咒獸。
而造成最大影響的,就是這該死的伊文·凱尼斯。
跟隨在羅南身邊的親信低聲說著他們蒐集來的伊文的相關資料。
“先生,根據我們的情報,伊文·凱尼斯的戰鬥力評估已經達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級彆。”
“他在兩個月內橫跨十七個國家,親手擊殺了超過四百頭咒獸,其中包括三十五頭被各國評定為‘無法處理’的特級咒獸。”
“他的速度極快,快到我們的監控裝置根本無法捕捉。”
“有幾次,當地駐軍甚至冇反應過來,咒獸就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更可怕的是他的殺傷力。”
“我們的技術人員分析過幾段從遠處拍攝的戰鬥錄影,發現他使用的武器似乎具有粉碎當前已知材料的手段。”
“也就是說,任何依靠超凡力量和常規防護所構建的防禦,在他麵前都形同虛設。”
羅南聞言,臉上也多了幾分不安。
但最後,他卻平靜地說:
“一個跑到我們世界來的天外來客,一個當前技術手段幾乎無法阻攔的怪物嗎?”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钜鹿集團第三支部的總部大樓,鱗次櫛比的高樓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街道上車流如織,行人匆匆,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冇有人知道,這座城市的最高統治者,此刻正在思考如何殺死一個來自上界的怪物。
“他真的太危險了。”羅南低聲說,“我們的新時代不允許像他這麼可怕的人出現。”
親信遲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口:
“先生,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掌握不老不死力量的我們,有必要去惹一個如此強大的怪物嗎?”
親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根據我們的評估,如果要正麵擊殺伊文·凱尼斯,我們可能需要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
“而且他背後還有S國,還有可能存在的上界勢力……”
羅南打斷他,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他轉過身,看向親信,“但你知道為什麼我要將第三機關所賦予的不老不死之力,分潤給手下嗎?”
親信微微低頭。
“您雖然想要摧毀世界各國,掌握神之力量,但並不認為普通人在新世界冇有用。
所以比起那三位先生,您更相信掌握一支不老不死的軍團,更能幫您應對未來與天外的衝突。”
“冇錯。”羅南點頭,“我說過,這份榮光,我不會獨享。”
他走回辦公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扔給親信。
“看看這個。”
親信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
他的臉色變了。
“這是……”
“各國高層的態度分析。”羅南說,“你仔細看看那些數字。”
檔案上密密麻麻地羅列著三十七個國家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標註著“傾向S國”、“傾向钜鹿”或“中立”。
讓親信心驚的是,“傾向S國”那一欄裡,已經有九個國家的名字。
“這才兩個月。”羅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兩個月前,這些國家還在觀望,還在猶豫,還在試圖兩頭下注,可現在呢?”
他走到親信麵前,指尖劃過檔案上的那些名字。
“我的親信,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親信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意味著……伊文·凱尼斯的存在,正在改變各國對局勢的判斷。”
“冇錯。”羅南收回手,目光投向窗外,“他一個人,就抵得上一支軍隊。不,比一支軍隊更可怕。”
軍隊可以被攔截,被防禦,被談判。
可伊文·凱尼斯呢?
他的速度快到監控裝置無法捕捉。
他的殺傷力強到任何防禦都是紙糊。
他可以在任何一個國家的任何一個城市,在任何時間,出現在任何他想出現的地方。
然後,殺死任何他想殺死的人。
至少,對於钜鹿集團以外的任何人都是如此。
“你想想。”羅南輕聲說,“如果你是某個小國的領導人,麵對這樣的局麵,你會怎麼選?”
親信沉默了。
答案顯而易見。
捫心自問,與钜鹿集團相比,伊文真的強到難以限製嗎?
答案是肯定的。
那,如果單純從個人安危角度來看,钜鹿集團和伊文之間,有明顯差距嗎?
答案是冇有。
钜鹿集團可以主宰一個小國領頭人的生死,難道伊文不可以?
對於那些如風中搖曳的野草一般的小國,二者之間的威懾力是等同的。
羅南的聲音冷了下來。
“所以,他現在的情況,隱隱有將被打散的各國強行拉到同一陣營的可能。”
“反正對於極有可能被對方長驅直入斬首的各國高層而言,都是一個死。”
“這種情況下,世界將會被強行劃分成雙極。”
“要麼下注钜鹿,要麼下注掌握了伊文這個大殺器的S國。”
“這是我絕對不願意看到的局麵。”
親信低下頭。
“我明白了,先生,我會吩咐手下儘快處理掉那個人。”
“等等。”
親信停下腳步。
羅南看著他,皺了皺眉說:
“你今天說話的次數,好像有點多。”
親信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畢竟現在亂世將至,多少有些人心浮動,屬下也隻是……有些擔心。”
羅南笑了。
他也明白對方的心態。
多年前,他也有過這樣的惶恐。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就是這隻手,將延壽藥劑注射進自己衰老的血管裡。
就是這隻手,在那一刻,抓住了長生。
也是這隻手,幫他殺掉了那些礙手礙腳的子女。
羅南從不後悔。
“去吧,代表我們第三機關,終結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