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工大的宿舍在老校區,爬滿爬山虎的紅磚樓裡,南枝和陳桉淮被分到了同一間。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南枝突然有點緊張——這是他們第一次長時間住在一起。
“我睡靠窗那張床。”陳桉淮放下書包,手指拂過窗檯的灰塵,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什麼寶貝。
南枝挑眉,把黑色行李箱扔到另一張床上:“行,反正我怕曬。”
收拾行李時,南枝從箱子裏翻出個眼熟的竹籃,是草莓園摘草莓用的那種,現在裏麵裝著幾件T恤。陳桉淮瞥見竹籃,突然笑了:“還帶著這個?”
“嗯,裝東西方便。”南枝把T恤抖開,故意露出印著骷髏頭的那件,“怎麼樣,酷吧?”
陳桉淮沒說話,卻從自己的包裡拿出個玻璃罐,裏麵裝著滿滿一罐草莓乾,正是去年冬天寄給南枝的那種。“姑姑寄來的,說給你留的。”
南枝開啟罐子,抓了一把塞進嘴裏,甜津津的味道在舌尖散開:“你姑姑也太偏心了。”
“她聽說你幫了我很多。”陳桉淮的聲音很輕,“說要謝謝你。”
“謝什麼,都是兄弟。”南枝嘴上說著,心裏卻像被貓爪撓了一下,有點癢。
開學第一週是軍訓,站軍姿站到腿發軟。南枝看著陳桉淮站在隊伍裡,後背挺得筆直,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休息時,他偷偷把冰鎮綠豆湯塞到陳桉淮手裏:“快喝,我藏在樹後麵冰著的。”
陳桉淮接過湯,仰頭喝了大半,喉結滾動的樣子看得南枝有點出神。“你不喝?”
“我喝過了。”南枝別過臉,其實他根本沒買自己的份。
晚上回宿舍,南枝累得倒頭就睡,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碰他的額頭。他睜開眼,看見陳桉淮拿著體溫計,眉頭微微皺著:“有點發燒,我去給你找葯。”
“不用……”南枝想擺手,卻被他按住肩膀。
“躺著別動。”陳桉淮的聲音很堅定,轉身從書包裡翻出退燒藥,又倒了杯溫水遞過來,“吃了葯睡一覺就好了。”
南枝乖乖吃藥,看著陳桉淮坐在床邊幫他掖被角,突然覺得這場景有點熟悉——像去年暴雨天,他把衝鋒衣罩在兩人頭上時那樣,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軍訓結束那天,學校辦了迎新晚會。宋亞軒作為特邀嘉賓來唱歌,唱的還是那首在操場邊彈過的民謠。南枝拉著陳桉淮擠在人群裡,跟著節奏輕輕晃。
“好聽嗎?”南枝湊到他耳邊問,聲音被淹沒在歡呼聲裡。
陳桉淮點頭,側過頭時,嘴唇不小心擦過他的耳廓,像有電流竄過。兩人都僵了一下,趕緊移開視線,臉頰卻不約而同地紅了。
晚會散場,兩人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南枝踢著路邊的石子,突然說:“週末去草莓園吧?我小姨說新的品種熟了。”
“好。”陳桉淮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週末的草莓園比高中時熱鬧,多了很多來寫生的學生。南枝還是像以前那樣,摘草莓粗魯得像拔草,陳桉淮卻耐心地挑著紅透的,竹籃很快就裝滿了。
“你看這個。”南枝舉著顆畸形的草莓,像個愛心,“像不像你畫的?”
陳桉淮接過草莓,指尖碰到他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像。”
陽光透過大棚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得讓人不想鬆開。安淶小姨拿著相機躲在遠處,偷偷拍下這一幕,笑著對旁邊的賈玲說:“你看這倆孩子,比草莓還甜。”
賈玲啃著草莓,含糊不清地說:“這才叫夏末心動的後勁呢,能甜一整年。”
回宿舍的路上,南枝把那顆愛心草莓小心翼翼地放進玻璃罐,和草莓乾放在一起。陳桉淮看著他的動作,突然說:“其實高三那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南枝的腳步頓了頓,心跳漏了一拍:“想我幹嘛?”
“想你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又跟人打架,有沒有……也在想我。”陳桉淮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南枝轉過身,看著他眼裏的認真,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傻樣,我當然想你了。”
風吹過香樟樹葉,沙沙作響,像在為這個遲到的告白鼓掌。南枝突然覺得,這個秋天,比去年的夏末還要甜。
有些心動,會在時光裡慢慢沉澱,變成藏在草莓乾裡的牽掛,變成宿舍燈下的陪伴,變成一句“我也在想你”的坦誠。而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像永遠也摘不完的草莓園,結滿了甜津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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