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霆的探親假隻有十天,卻把日子過得像浸了蜜。每天天不亮,他就跟著南向晚去地裡幹活,別人還在磨蹭著係鞋帶,他已經揮著鋤頭翻完了半壟地,軍靴上沾著泥,額角淌著汗,卻笑得比誰都亮堂。
“歇會兒吧。”南向晚遞過水壺,看著他脖頸上的汗珠,掏出手帕想幫他擦,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臉頰發燙。謝雲霆卻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把帕子按在自己臉上胡亂抹了把,眼底帶著促狹的笑:“害什麼羞?以後都是要過日子的人。”
旁邊幹活的大嬸們見了,打趣道:“謝營長這是把小南當寶貝疙瘩疼呢!”南向晚紅著臉低下頭,手裏的鐮刀卻割得更歡了,心裏甜得像揣了罐糖水。
傍晚收工,謝雲霆就拉著南向晚去公社供銷社。布票是他攢了大半年的,加上這次任務得的獎勵,剛好夠做一身新棉襖。售貨員是個圓臉姑娘,見兩人站在一起般配,笑著說:“這花布配南同誌正好,紅是紅,艷是艷,透著股喜氣。”
謝雲霆把布往南向晚懷裏一塞:“再看看別的,缺啥都買。”南向晚趕緊擺手:“夠了夠了,這就很好了。”卻被他不由分說拉到零食櫃枱前,買了兩斤水果糖——在物資緊張的六零年代,這可是稀罕物。
回到家,賈玲正帶著幾個姑娘在院裏納鞋底,見他們回來,笑著起鬨:“喲,小兩口逛街回來啦?”謝雲霆大大方方應著:“嗯,給我媳婦買了糖。”說著就把糖罐遞過去,“大家都嘗嘗。”
姑娘們笑著接過去,你一顆我一顆,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裏化開,看向南向晚的眼神滿是羨慕。南向晚剝了顆糖塞進謝雲霆嘴裏,他嚼了兩下,突然彎腰湊近她耳邊:“沒你甜。”
熱氣拂過耳廓,南向晚的臉“騰”地紅了,伸手想推開他,卻被他反手握住。兩人的影子在夕陽下拉得很長,纏纏繞繞,像解不開的結。
假期最後一天,謝雲霆要歸隊了。南向晚給他收拾行李,把新做的鞋墊塞進軍靴,又往揹包裡塞了滿滿一罐子醃菜,都是按他喜歡的口味做的,鹹香中帶著點辣。
“別塞了,夠吃了。”謝雲霆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等下次回來,我就申請轉業,或者調回地方,再也不分開了。”
南向晚的眼淚掉在他手背上,燙得他心裏一緊。她轉過身,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聲音細若蚊蚋:“我等你。”
謝雲霆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把她按在懷裏親了又親,直到軍號聲遠遠傳來,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
“走了。”他跳上馬,回頭看了又看,“寫信。”
“嗯!”南向晚揮著手,直到馬蹄聲消失在路的盡頭,才低頭摸了摸口袋裏的東西——是謝雲霆塞給她的,一張蓋了章的結婚申請報告,下麵簽著他的名字,筆鋒剛勁,像他許下的諾言。
風裏帶著麥秸稈的清香,遠處的炊煙裊裊升起。南向晚握緊那張紙,突然覺得,日子就像這慢慢變長的白天,雖然有等待的辛苦,卻處處透著盼頭。
她轉身往家走,腳步輕快,口袋裏的水果糖紙被風吹得沙沙響,像在唱一首關於等待和團圓的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