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諸葛尚終於微微頷首，手指輕輕劃過鏡麵，點在那些閃耀的眾生牢籠上。
力量正在積聚，但流向已經被篡改，令狐易以為他在為眾生願輸送養料，實際上，這龐大而駁雜的能量洪流，被此界天道暗中阻隔、引導，在虛空夾縫中形成了一個不斷壓縮的‘能量奇點’，一個定時炸彈。
無數彩色絲線在匯向某個虛空節點的過程中，被一層極其隱秘、源自世界本源的晦澀波動悄然扭曲、截留，注入一個結構極不穩定的封閉力場中。
那力場內部能量級數正在恐怖攀升，卻暫時被世界規則巧妙“包裹”著。
引爆的契機就在於天道蘇燦與眾生願對決最激烈、兩者意識與力量交織最深、對周遭‘同類’存在吸引力也最大的那個瞬間。
屆時，這枚匯聚了上百位頂尖三階強者精華、又被此界天道‘加工’過的炸彈，將被定向‘投送’過去，它不是用來殺傷，而是用來汙染和打破平衡。
鴻鈞老祖顯然也看出了諸葛尚的謀劃，滿意的點了點頭，顯然在這個計劃之中，他也獲益匪淺。
他看向諸葛尚，問出了盤旋已久的問題：“計劃精妙，環環相扣，利用一切可利用之力，包括天道的自救本能。不過，有一處我始終不解，你為什麼一定要不惜代價，確保蘇燦的本體意識存活？甚至將其作為整個計劃的核心錨點之一？你我皆知，天道融合之路兇險萬分，他的‘人性’在這麼強大的力量對抗麵前如同風中殘燭，若放棄保住他本唸的執著，將全部算力與資源用於催化‘天道集合體’的成長與後續的‘反奪舍’誘餌作用，我們計劃成功的概率，至少能再提升千分之三。”
諸葛尚推了推眼鏡，目光從雲華天鏡上移開，看向鴻鈞老祖隨後說道：“因為，蘇燦的本體意識，是這個龐大‘天道集合體’能夠存在，而非瞬間崩潰的唯一基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天道’無情，亦無‘我’。如今這個被稱為‘天道蘇燦’的存在，其結構本質是由蘇燦以《幽冥血經》為框架，以血海為基，強行吞噬、融合數十個不同天道意誌形成的畸形聚合體。
它能暫時維持運轉，看似擁有統一意誌，核心原因並非那些被吞噬的天道碎片自然融合，它們彼此衝突、排斥，而是因為有一個強大的、具有高度凝聚性和韌性的‘主人格’，即蘇燦的本我意識，在強行統禦、調和、壓製這一切。
這個聚合體就像一座由無數形狀各異、互相傾軋的巨石壘起的危塔，蘇燦的本念，就是唯一的那根貫穿其中、將其強行捆縛在一起的‘鋼筋’。
一旦這根‘鋼筋’崩斷或徹底消失，那些被強行壓製、本就充滿不甘與自毀傾向的天道碎片，會立刻失去約束，瘋狂衝突、反噬，這個集合體將在瞬間從內部瓦解、湮滅，根本等不到您所期待的那個‘被奪舍’的時機，它隻會化為一團狂暴而無序的法則亂流，或許能重創眾生願，但更可能隻是毫無意義地消散，而我們所有的佈局都將失去支點，徹底落空。”
鴻鈞老祖的眼中極快地掠過一抹狐疑之色，如同幽潭中投入了一顆細石，雖未掀起大浪，卻留下了不易察覺的漣漪。
他並未完全相信諸葛尚關於“蘇燦本念為唯一基石”的說辭，以他對天道的理解，如此龐大的集合體，其存在本身或許就有更為複雜的維繫機製，諸葛尚可能隱瞞了更深層的、或許與冥北高中某些獨特傳承或蘇燦自身秘密相關的緣由。
然而，此刻箭在弦上，雙方已如鋼絲上的舞者，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導致難以預料的崩塌。
若真如諸葛尚所言，此刻質疑或擅動導致計劃核心提前崩潰，那便是真正的功虧一簣，前功盡棄。
這代價，即便是他也無法承受。
思慮電轉間，他將那抹疑慮深藏，神色恢復古井無波，彷彿剛才那細微的情緒波動從未發生。
眼下，唯有信任諸葛尚的推演，將這場關乎“存在”的豪賭進行到底。
就在這微妙的氣氛與短暫的心理交鋒之際，異變驟生！
靈山之上，那原本穩定流轉、瘋狂汲取力量的眾生牢籠，其核心處那團被此界天道隱秘加工、壓縮到極致的能量集合，猛地向內坍縮了一瞬，彷彿宇宙誕生前的奇點。
緊接著，是無聲，卻又彷彿響徹在所有高階存在靈魂深處的巨響。
“轟！！！”
無法用顏色準確描述的能量狂潮，如同被壓抑了億萬年的星核爆發，從那個“點”猛然擴散開來！
它不是尋常爆炸的衝擊波，而是融合了數十位頂尖三階強者生命精華、神魂特質、戰鬥意誌，並經由世界天道以自身法則初步“浸染”和“歸化”的法則亂流！
五光十色已不足以形容其瑰麗與恐怖，那是生命燃燒的赤紅、靈魂戰慄的幽藍、意誌崩解的死灰、以及天道法則乾預留下的、不斷變幻扭曲的混沌光澤……它們並非單純的毀滅效能量，更攜帶著強烈的資訊汙染與存在乾擾特性，如同一種針對高維意識與特殊能量結構的劇毒孢子雲，無視了常規的空間距離，沿著眾生牢籠與心靈網路之間那尚未完全切斷的“渠道”，以及此界天道刻意開啟的“後門”，洶湧澎湃地逆向沖刷而去。
它的首要目標，並非靈山上的任何人，而是那遙遠虛空中，正與天道蘇燦進行著最深層吞噬與反吞噬拉鋸戰的眾生願！
這股突如其來、性質詭異至極的能量-資訊洪流，精準地“澆灌”在了眾生願那通過心靈網路不斷重塑、進化、並與天道蘇燦激烈糾纏的意識體上。
它並未造成直接的物理破壞，卻如同最劇烈的乾擾素，瞬間打亂了眾生願從麾下無盡生靈心靈之海中汲取、提純願力的節奏，更嚴重的是，其中蘊含的那些來自不同強者的、堅韌且極具個人色彩的意誌碎片，以及天道浸染留下的“世界排斥”印記，開始瘋狂衝擊、汙染他那相對純凈的眾生願力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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