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並非巨響,而是一種充斥天地的、由無數細密嗡鳴匯聚成的宏大噪音。
剎那間,以令狐易和無天為中心,整個靈山範圍內的空間活了過來,無數道五顏六色、細如髮絲卻堅韌無比的能量絲線,從虛空、從地脈、甚至從一些聯軍強者自身散逸的能量與情緒中被抽取、編織而出!
這些絲線,赤紅如血,漆黑如夜,蒼白如骨,湛藍如魂……它們並非實體,而是願力、信仰、因果、情緒的具現化,正是眾生願《萬我歸一經》修鍊到極致,所能調動的“心靈網路”的實體投影!
絲線飛舞交織的速度超越了思維,瞬間便構成了無數個大小不一、恰好將每一位聯軍強者單獨禁錮的立體牢籠,牢籠並非堅固的牆壁,而是不斷流動、變換的絲線網路,它們纏繞在受害者周身,不僅鎖死了空間移動,更開始汲取被困者的能量、生命力,乃至精神意誌!
“什麼?!”
“動不了了!能量在流失!”
“這些線在往靈魂裡鑽!小心精神侵蝕!”
……
驚呼與怒吼頓時響起,厲無咎狂吼一聲,周身爆發出足以毀滅星係的雷霆,狠狠砸向籠罩他的血色絲線牢籠。
雷光炸開,絲線劇烈震蕩,明滅不定,甚至斷裂了少許,但斷裂處立刻有更多絲線從虛空補充上來,並且那爆發的雷霆能量,竟有一小部分被絲線吸收,使得牢籠的光芒反而更加凝實了一絲!
其他強者的攻擊也遭遇了類似情況,物理攻擊效果甚微,能量攻擊會被部分吸收同化,精神衝擊則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浩瀚雜亂的眾生心念稀釋。
“沒用的。”
令狐易好整以暇地撫摸著手中的湛藍權杖,那權杖頂端的渦旋因為吸收了眾多強者的能量餘波而旋轉得更快了些:“這‘眾生牢籠’的力量源頭,並非我,亦非此界天道,而是連線著那遍佈無數世界的心靈網路根基,你們攻擊牢籠,便是在對抗那無窮生靈匯聚的‘心念之海’。憑你們個人的力量,或許能撼動一角,但想破開?除非你們能在一擊之下,斬斷班長與所有子民的聯絡,顯然,你們做不到。”
他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厲無咎,隨後看向虛空,彷彿看到了諸葛尚那氣急敗壞的樣子,笑容愈發得意:“諸葛尚,你算到了無天會死守,算到了我們會拖延,甚至算到了孫悟空是個關鍵,但你大概沒算到,這方世界的天道會親自下場幫助我們吧?天道蘇燦固然強大,但是他是以天道為資糧,這個世界的天道又怎麼可能乖乖等死,隻有我們班長勝利,它纔有一線生機。”
無天佛祖端坐黑蓮之上,麵無表情,魔羅之力與天道加持正在緩緩消退,但他的使命似乎已經完成。
令狐易猖狂的聲音繼續回蕩:“而你們,諸位聯軍的精英,你們磅礴的生命力、強大的神魂、還有這不顧一切想要拯救同伴的‘執著信念’,都是極佳的養料,通過這眾生牢籠,你們的一切,都將沿著心靈網路,匯向班長所在之處。他現在正好需要海量的心靈之力重塑並進化自身,你們的到來正好是雪中送炭。”
他抬起權杖,指向蒼穹,彷彿能透過重重空間,看到那遙遠虛空中的終極對決:“看吧,當我們班長徹底消化掉那個名為‘蘇燦’的天道集合體,當他攜著融合了你們這些養料的無上偉力歸來時,這場高考,還有什麼懸念呢?”
靈山之上,色彩斑斕的眾生牢籠無聲運轉,瘋狂地汲取著被困其中強者們的磅礴生命力、浩瀚神力以及不屈的意誌光輝,彷彿無數條貪婪的根須,紮進了一座座移動的能量寶藏。
而遠在淩霄寶殿中樞,通過“雲華天鏡”觀測著這一切的諸葛尚,臉上並未出現令狐易臆想中的氣急敗壞,甚至沒有多少神色變化,那雙眸子依舊深邃如古井一般,倒映著牢籠流轉的詭譎光芒,彷彿一切紛亂與絕望,都隻是他推演沙盤上按預期移動的棋子。
就在靈山局勢看似徹底倒向星海的剎那,他身側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輕輕蕩漾,一個身影從中邁出,無聲無息,彷彿本就站在那裏。
來人正是“曲永超”,或者說,是那具軀殼內源自《寶蓮燈》世界、與諸葛尚達成了協議的鴻鈞老祖。
他氣息內斂,與周圍的天庭法則隱隱相合,卻又超然其外。
“怎麼樣了。”
諸葛尚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著雲華天鏡,隨口問道。
鴻鈞老祖微微一笑,那笑容裏帶著洞悉萬物的淡然,也有一絲對諸葛尚佈局的欣賞。
“一切如你所料。這方世界的‘天意’,雖懵懂混沌,趨利避害的本能卻比任何精算都敏銳。它很清楚,無論最終是眾生願那掠奪‘心靈’的共生網路獲勝,還是天道蘇燦那吞噬‘存在’的擴張之路取勝,它自身作為獨立的‘世界意誌’,都很難再完整地‘存在’下去。眾生願會將它同化為網路的一個強大節點,天道蘇燦則會將它徹底消化,化為資糧。”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你提出的方案,引導它在關鍵時刻反向侵蝕、奪舍那具由蘇燦主導、卻因無限融合而變得龐雜且‘天道屬性’濃鬱無比的‘超級意識體’,是唯一能讓它以另一種更宏大形式‘存在’下去的生路,一旦成功吞噬天道蘇燦和眾生願,它的體量、位格,將比現在膨脹何止百倍?甚至有概率在未來演化成如仙界天道那般,統禦一方大千世界的至高存在。如此誘惑,它完全沒有理由拒絕,必要的‘協助’與‘通道’,我已經按照約定,借無天之手佈置完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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