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如來?不!我不是如來,我,我是……”
意識的碎片如同潮水般退去,一個更加強韌、熟悉的核心重新佔據了主導。
劇烈的頭痛伴隨著記憶的回歸,蘇燦猛地睜開雙眼,入目卻非預想中的破碎山河或如來巨掌,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白空間,空茫,寂靜,感受不到任何時間與空間的流逝。
“蘇燦。”
就在蘇燦被如來的殘留記憶攪得心神不寧,對自身存在產生一絲恍惚的質疑時,一道熟悉而溫和的聲音,如同清泉般在他耳邊響起,驅散了他心中無窮無盡的迷惘。
蘇燦霍然抬頭,循聲望去,隻見高元霜就站在不遠處,身影有些模糊,彷彿隔著一層流動的水幕。
他的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蒼白,近乎透明,但嘴角卻掛著一抹蘇燦無比熟悉的、帶著幾分靦腆和真誠的笑容,就像他們初次在新生考試《人類清除計劃》中相遇時那樣。
“老高,你怎麼來了?這是那裏?對了,我被如來困住了,如來去那裏了!”
蘇燦的思緒瞬間清晰,警惕地看向四周,神念如潮水般鋪開,卻探不到這片純白空間的盡頭。
高元霜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欣慰,有不捨,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平靜。
他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蘇燦,如來已經死了,我也死了。”
“你說什麼?”
蘇燦聞言猛地一愣:“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怎麼會死?”
強烈的情緒驅使著他,蘇燦身形一動,瞬間向高元霜衝去,想問個清楚!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無論他將速度提升到何等境地,無論他如何撕裂空間進行瞬移,他與高元霜之間那短短兩三米的距離,卻彷彿化作了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拚盡全力向前飛馳,高元霜的身影卻始終在固定的距離外,靜靜地看著他。
“老蘇,認識你我真的很高興。”
高元霜無視了蘇燦徒勞的嘗試,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我以前沒有朋友,被人欺負也隻能忍氣吞聲,是你,北川,李媛,讓我感覺我活的像個人。”
他的眼眶微微發紅,眼前似乎又浮現出在《人類清除計劃》的時候,在那個破敗大樓的天台上,三個少年在寒風中依偎在一起,瑟瑟發抖。
那時他因為恐懼和對未來的絕望而哭泣,換來的不是嘲笑,而是蘇燦和王北川的鼓勵安慰。
那份溫暖,照亮了他原本灰暗的人生。
“老蘇。”
高元霜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如果你能回去,幫我殺了那幾個以前欺負我的人,還有,再創造一個我出來,陪著我媽媽,我不想讓她老無所依。”
“不!你要自己去殺了他們!你不能死!你不會死的!”
蘇燦發出野獸般的怒吼,雙目赤紅,體內的血海之力不受控製地奔湧,卻依舊無法打破這無形的隔閡。
他眼睜睜地看著高元霜的身影開始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遠。
“唉,可惜沒能再看一眼我媽……”
“李媛,我好想你。”
高元霜最後看了蘇燦一眼,那眼神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情感,隨後,他緩緩地、平靜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破碎的泡影,徹底消散在這片純白之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老高!”
蘇燦目眥欲裂,聲音在空蕩的空間裏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強烈的悲痛與空虛感如同巨浪般將他淹沒,他眼前一黑,意識再次被抽離。
蘇燦驟然驚醒,純白的空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比奇異的世界。
天空是流淌的、暗沉的金色,如同融化的佛金,卻又夾雜著絲絲縷縷蠕動、扭曲的漆黑,彷彿有生命的墨跡。
大地是同樣的色調,金色的沙礫與黑色的粘稠物質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混沌的畫卷。
他正站在這片金黑交織的世界的中心,高元霜消失前的笑容和話語,猶在眼前,刻骨銘心。
“諸葛尚,老高呢?”
蘇燦的聲音通過神念傳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直接響徹在遠在萬裡之外、正站在【洪荒號】觀測甲板上的諸葛尚腦海中。
他甚至能“看到”諸葛尚那總是平靜無波的臉。
短暫的沉默,彷彿訊號穿越了無形的屏障,然後,諸葛尚那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清晰地迴響在蘇燦的識海:“他死了,和如來同歸於盡。”
轟!
這短短的九個字,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鎚,砸的蘇燦暈頭轉向。
即便他早已有所預感,但當這宣判真正傳來時,一陣劇烈的眩暈感依舊猛地襲來,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不!不!”
蘇燦的神念傳遞出近乎咆哮的波動:“他怎麼可能會死?他怎麼可能能和如來同歸於盡?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他的認知裡,高元霜的實力穩穩停留在大日級一階,那是他們班級的中堅水平,但絕非頂尖。
而如來呢?
那是大日級三階巔峰的存在,是差點將他這位班級最強者都徹底磨滅在掌中佛國的恐怖佛祖!
這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什麼勇氣、意誌或者特殊強化能夠彌補的。
那是不折不扣的螻蟻與神龍之間的天塹,高元霜憑什麼能拉著這樣的存在一起隕落?這違背了力量的基本法則!
他不應該出手,他應該還活得好好的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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