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所過之處,無窮無盡的佛音如同潮水一般瀰漫而出,那佛音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從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山在誦經,水在誦經,風在誦經,雲在誦經,整個靈山都在共鳴,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那些正在廝殺的魔兵們,被那佛音波及,瞬間魂飛魄散,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無數四階的魔王也被震得口吐魔血,身上的鱗甲出現細密的裂紋,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
那五階的魔王臉色一變,那口金缽在半空中劇烈顫抖,最終失去了控製,歪歪斜斜地墜落下去,他的身體也被佛音震得一陣搖晃,嘴角溢位一絲黑色的血液。
他抬頭看向靈山頂部,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更多的卻是興奮。
“沒想到這次這麼快就動用了功德佛音,我倒是想看看,你們這破鍾還能敲幾次!”
他冷笑一聲,大手一揮。
“都撤!”
話音落下,那些倖存的魔族便如同潮水一般向後退去,那五階魔王最後看了一眼蘇燦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之色,隨後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蘇燦站在虛空中,看著魔族退去的方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若不是那鐘聲及時響起,他恐怕隻能暴露身份,動用永恆熔爐保命了。
但還沒等他徹底放鬆下來,一道宏偉的佛音便從靈山頂部傳來。
那聲音浩大而莊嚴,彷彿從九天之上降臨,又彷彿從九幽之下升起,它穿透了虛空,穿透了山石,穿透了肉身,直達神魂深處。
“所有尊者,皆來大雷音寺。”
那聲音中蘊含著無上的威嚴,不容置疑,不容抗拒,蘇燦隻感覺自己的神魂一陣悸動,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牽引著他向那聲音的方向飛去。
他穩住心神,抬頭看向靈山頂部。
大雷音寺,這佛門聖地之中,不知有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思索之間,蘇燦已經來到了大雷音寺的門前,那是一座沒有門的殿堂,或者說它的門就是佛光本身,璀璨的金光如同一道水幕,將內外兩個世界分隔開來,蘇燦深吸一口氣,催動琉璃光明佛的氣息,一步跨入其中。
金光如水般從他身上流過,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入門的瞬間,蘇燦便感覺自己的心神被一股浩瀚的力量包裹,彷彿這座殿堂本身就是一個活物,在感知到“琉璃光明佛”的氣息之後,便自然而然地接納了他。
大雷音寺的內部空間異常廣闊,比從外麵看上去大了何止萬倍,穹頂高不可測,隱約可見無數星辰在其中流轉。
地麵鋪著金色的磚石,每一塊都光可鑒人,倒映著上方的佛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那香氣不是凡間的香料,而是由無數誦經聲凝聚而成的實體。
殿堂之中,共有三百六十五個蓮台。
那些蓮台或大或小,或高或低,錯落有致地分佈在殿堂之中,每一個蓮台都代表了一位入了蓮台的佛陀,那是妙喜界佛門中僅次於佛祖與古佛的地位,能夠坐上蓮台的,無一不是一方霸主,輪流統領一洲之地,教化億萬眾生。
然而此時此刻,這三百六十五個蓮台有一大半都空缺了出來,那些空蕩蕩的蓮台上,佛光已經熄滅,隻剩下冰冷的石台,無聲地訴說著它們主人的命運。
有些蓮台上還殘留著裂痕,那是主人被強行剝離時留下的痕跡;有些蓮台上甚至還有乾涸的血跡,金色的佛血與漆黑的魔血交織在一起,觸目驚心。
顯然,這些蓮台佛陀都已背叛,或者是身死道消了。
而在大雷音寺的最中間,則是有三個蓮台。
那三個蓮台比其他的都要高大,都要莊嚴,散發著無上的威壓,左邊坐著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佛祖,他的身形枯瘦,麵容蒼老,彷彿隨時都會油盡燈枯,但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如同兩顆歷經滄桑的星辰,閃爍著洞察一切的智慧。
他手中的念珠緩緩轉動,每一顆珠子都代表著一個紀元,這位應當是燃燈古佛,過去佛,萬佛之祖。
中間端坐著的是如來佛祖,他的身形最為高大,寶相最為莊嚴,周身佛光璀璨如日,他的麵容慈悲而威嚴,雙目微閉,彷彿在俯瞰著整個世界的生滅。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法則,一種秩序,一種不可動搖的權威。
而右邊坐著的,則是一臉笑意的彌勒佛,他的身形圓潤,麵容和善,嘴角永遠掛著一絲笑意,那笑意不是刻意為之,而是發自內心,彷彿世間萬物在他看來都不過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他的大肚子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不知為何,蘇燦總感覺這彌勒佛有意無意地在看著自己,他的目光明明望向別處,但蘇燦就是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那不是幻覺,以他現在的境界,幻覺已經無法影響他了,那是真實的感知,是強者對危險的本能預警。
彌勒佛在看自己。
為什麼?
蘇燦心中警鈴大作,但臉上卻不動聲色,隻是低眉順目,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
就在這個時候,如來佛祖開口了。
“諸位,我佛門遭此大劫,實在是亙古未有之事,三千佛陀,百萬菩薩,億萬羅漢……多少弟子在這一劫中隕落,靈山受損,佛國崩壞,三十三洲戰火連天。此劫之重,遠超昔日任何一劫。”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大家也無需驚慌。”
眾佛麵麵相覷,眼中滿是疑惑。無需驚慌?靈山都快被打碎了,三十三洲都快淪陷了,還無需驚慌?
“因為上界已遣使者來此,助我佛門平息魔劫。”
上界?使者?
眾佛更加困惑了,他們不就是這方世界的至高存在了嗎?那還有什麼上界?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從如來身後走出,出現在眾人的麵前。
那是一個身穿袈裟的僧人,他的身形修長,麵容清秀,乍一看與普通僧人沒有什麼區別。
但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他身上有一股並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那氣息飄渺而高遠,如同來自九天之上,又如同來自另一個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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