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
這兩個字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眾人心中炸開。
“它會將整個白陽界吞噬，化作自身的潛力，最終進化為一架擁有五階巔峰潛力的天道機械人。”
話音落下，整個星域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王風拙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扶著羅遠星，勉強讓自己沒有倒下，那雙蒼老的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之色和深深的絕望。
“不……不可能……我們花了五十萬年……我們犧牲了無數人……我們……”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如果蘇燦說的是真的，那他這五十萬年所做的一切，那些戰爭，那些犧牲，那些無數生命的消亡，都不過是在為他人做嫁衣。
他們以為自己在拯救世界，實際上他們隻是在餵養一個怪物。
“創造它的人應該是別的學校的學生，他借白陽界人之手，打造了這台機械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的實力會繼續暴漲，直到將白陽界徹底毀滅，到時候，他才會跳出來收取勝利的果實。”
徹底毀滅，這四個字如同最後的審判，宣判了這個宇宙的死刑。
王風拙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緩緩跪倒在虛空中，他那雙曾經堅定無比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空洞與茫然，羅遠星站在他身邊，同樣麵如死灰。
五十萬年的希望，無數人的犧牲，整個宇宙的未來，原來從一開始就隻是一場騙局。
“那我們怎麼辦？”
秦易之沉默了片刻之後對著蘇燦問道。
“不用擔心，我們的任務，是平息白陽界的戰火，等白陽界的所有生靈，全部滅絕那時候自然就不會有什麼戰火了。”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一愣，然後他們明白了，這個任務從一開始就給了他們一個最簡單、最直接、最殘酷的完成方式。
隻要所有人都死了，戰爭自然就結束了。
隻要文明都滅絕了，和平自然就降臨了。
“求求你了！救救我們白陽界吧。”
王風拙的聲音沙啞而顫抖，那雙曾經堅毅無比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卑微的哀求，他的身體跪伏在虛空之中，雙手撐在虛無之上，頭顱低垂，整個人如同一個最卑微的乞討者。
他早就知道的，從一開始，他就隱隱覺得這個計劃太過完美，太過巧合，人造天道突然出現，正好趕在白陽界即將崩潰的時刻，那架機械人正好能夠容納它，一切正好都剛剛好。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正好”？
但他能做什麼？
他什麼也做不了。
天道覆滅之後，白陽界就像一艘失去了舵手的船，在無盡的黑暗中隨波逐流，那些怪物隨時會來，那些法則隨時會亂，那些文明隨時會滅，他拚盡全力，也不過是讓這艘船沉得慢一些。
所以當那個人造天道出現的時候，他隻能選擇相信。
相信它是救贖。
相信它是希望。
相信它是白陽界最後的生機。
他把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去，拚死一搏。
而現在，答案出來了。
他輸了，文明合眾國已經到了覆滅的邊緣，那些曾經繁榮的星域，那些曾經璀璨的城市，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在剛才那短短一瞬間，便消失了九成以上。
而整個白陽界也到了窮途末路，那架機械人的力量已經逼近五階，每一次律動都在撕裂著這個本就脆弱的宇宙，法則在崩潰，空間在崩塌，時間在錯亂，再也沒有半分復興的希望。
他抬起頭看著蘇燦，那個從“大學”來的年輕人，此刻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裏，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他的周圍，永恆熔爐散發著古樸的光芒，將他與身後的同伴護在其中。
那是他們這些白陽界土著，永遠無法企及的力量。
“求求您了，救救我們吧。”
王風拙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整個人卑微到了塵埃裡。
蘇燦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那雙眼睛裏沒有憐憫，沒有嘲諷，隻有一種平靜的審視，彷彿在打量一件貨物，在評估一筆交易。
“我或許可以拯救你們，但是你們又能給我什麼？”
這個問題**裸，沒有任何遮掩。
王風拙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這不是施捨，這是交易。
他們需要付出代價。
“一切！我願意給你我的一切，我們白陽界所有生靈的一切，隻求你能夠拯救這個世界！白陽界已經快要覆滅了，我知道，討價還價已經沒有了什麼意義，所以無論你想要什麼，都拿去吧。”
蘇燦看著他，又看了看王風拙，然後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一把將人皇旗握在手中，那金色的旗幟迎風展開，獵獵作響，山川日月、人族史詩在旗麵上熠熠生輝。
“我不能說百分之百成功，但確實有一些把握，可就算成功了，整個白陽界也會變成我的私產。”
他直視著兩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從此之後，你們的生殺奪予，都隻在我的一念之間，即便這樣，你們也願意嗎？”
這句話如同審判，兩人沉默了，他們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成功，白陽界不會毀滅，但也不會再有自由，所有的生靈，所有的文明，所有的未來，都將成為這個年輕人的私有財產，他們的生，他們的死，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愛恨情仇，都將由他一人決定。
那是永恆的奴役，那是比毀滅更加絕望的命運，但如果拒絕，那架機械人正在變強，整個宇宙正在崩潰，所有人都要死。
毀滅，還是奴役？這是個不需要選擇的選擇。
“若是你們同意，便立刻與你們所掌控的文明聯絡，讓他們全部放開心神，我會催動人皇旗，來與他們氣運相連，如果能夠連線到九成以上的人口，那麼我便有七成的把握能夠將白陽界救活。”
蘇燦舉起人皇旗，那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星域。
七成這個數字不高不低，足以讓人看到希望，又不足以讓人完全放心。
王風拙和羅遠星對視一眼，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絕望，無奈，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至少還有希望，哪怕那希望是以永恆的奴役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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