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柱從某處射出，精準地命中了另一片星域的中心，那光柱細如髮絲，卻蘊含著難以想像的能量，星域中心的那顆恆星，在接觸到光柱的瞬間便開始坍縮，引力失衡，空間扭曲，一個巨大的黑洞在幾個呼吸之間便成型了。
然後黑洞開始吞噬一切，周圍的星球，如同落入旋渦的石子，被無情地撕碎、吞沒，那些星球上的生靈，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吸入了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一支艦隊正在撤退，但在他們身後有一團銀白色的雲霧正在快速擴散。
那是納米蟲群。失控的納米蟲群，它們無限分裂，無限增殖，吞噬著宇宙中的一切，戰艦、星球、恆星、甚至光線，沒有什麼能夠逃脫它們的捕食，但當它們匯聚到一定程度之後，新的災難發生了。
巨大的質量產生了恐怖的引力。那些蟲群開始向內坍縮，被自己的引力撕扯、裂變，最終變成了一顆新的黑洞。
那顆黑洞繼續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包括那些還沒有被蟲群吞噬的星球，包括那些剛剛逃離蟲群的倖存者。
又一個星域徹底毀滅。
畫麵一個接一個地播放。
每一個都是一場浩劫，每一個都是一個文明的終結。
而這一切不過是在這片宇宙的某個角落正在發生的“日常”，於洋收回手影像也隨之消散。
他轉過身看向三人，那張總是掛著散漫笑容的臉上，此刻難得地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各位，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些年，我一直都在觀察這個世界的發展，我發現他們不是在簡單地發動戰爭，而是在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滅絕，目前，這個世界有百分之二十的地區，已經被係統性摧毀。”
他伸出手，在空中虛點了幾下。一幅新的影像出現，那是一張星圖，上麵標註著紅色和黑色的區域。
紅色的，是正在交戰的地區。
黑色的，是已經被徹底毀滅的地區。
那些黑色的區域，密密麻麻，如同瘟疫一般在這張星圖上蔓延。
“而且毀滅的程度，還在以一個匪夷所思的速度，不斷加快。”
密室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另外三人的臉色都微微變了。
百分之二十，對於一個宇宙來說，這是一個難以想像的數字，那意味著無數星係，無數恆星，無數行星，無數曾經璀璨的文明，都已經化為了虛無。
而這一切還在加速，蘇燦的目光落在那張星圖上，落在那些不斷蔓延的黑色區域上。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看向於洋，目光中滿是疑惑：“他們這麼做，又能得到什麼？”
戰爭從來都是為了利益。為了資源，為了疆域，為了霸權，為了生存，哪怕是最瘋狂的征服者，也有自己的目的。
但眼前這一切，這已經不是戰爭了，這是同歸於盡，這是自取滅亡。
那些正在廝殺的文明，正在用自己的雙手，親手毀滅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他們殺死的不僅是敵人，更是自己，是自己的後代，是自己文明的未來。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究竟想得到什麼？
“我也不知道，宇宙聯邦和文明合眾國的科技防禦級別非常高。”
他頓了頓，伸手指向那張星圖上最亮的兩片區域，那裏正是這兩個頂級文明的核心疆域：“除非五階的大佬親自來了，否則根本不可能攻破。”
五階，那是金仙級別的存在，是能夠掌控一條完整大道、一念之間改變宇宙法則的存在。
如果連五階強者才能攻破，那確實不是他們能夠染指的。
“但是，我猜應該是和那條人造天道有關係，這個世界的天道破滅之後，滅絕已經是註定不可逆的了，可能這些人是想要通過類似於‘獻祭’的方式，啟用人造天道，從而拯救這個世界。”
獻祭。
這個詞，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獻祭什麼？獻祭那些正在毀滅的文明？獻祭那無數正在消亡的生命？獻祭整個宇宙的未來？
如果是這樣，那這場瘋狂的大滅絕，就有了一個可能的解釋。
蘇燦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個世界的瘋狂，就有了一個“合理”的理由，雖然那個理由，同樣瘋狂。
“不如我們潛入這兩個文明，然後去探查他們究竟想幹什麼。”
秦易之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於洋聞言，卻是苦笑一聲：“不可能的，這兩個文明有嚴格的防間諜機製，其中有一種靈魂共振係統，近乎無解。”
蘇燦的目光落在那行資料上。
“隻要你的靈魂不對，就不可能擔任職務，更不用說，去瞭解那些決定一個文明生死的秘密了。”
他收回手，看向秦易之。
“除非你能在靈魂層麵完美模擬一個土生土長的原住民。但那種技術，至少需要五階以上才能做到。”
秦易之沉默了，他當然知道於洋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如果真的如他所說，那潛入這條路，確實走不通。
密室中再次陷入沉默，四人各自思索著對策，卻都找不到一個可行的方案。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詭異的波動，忽然從宇宙的深處傳來，那波動是如此詭異，如此突兀，彷彿一道無形的漣漪，瞬間掃過了整片宇宙。
它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源頭，就那麼憑空出現，然後消失，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0.03秒，短到普通人根本不會察覺，短到大多數監測裝置都會忽略。
但那波動卻如同利刃一般，刺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感知之中，蘇燦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透密室的牆壁，穿透聯邦首都星的大氣層，穿透無盡的虛空，向著那波動傳來的方向望去。
什麼也沒有，那片星空，看起來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但他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絕對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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