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金色的光幕逐漸散去，蘇燦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他的目光落在那光幕消失的方向，心中卻翻湧著無數念頭。
自由探索模式，這幾個字，他在來之前並非沒有預料，於洋曾經提過，科技社內部關於這個世界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但從未有人明確說過這次考試會是合作模式還是對抗模式。
現在看來，科技社那邊恐怕早就知道些什麼，卻並沒有明說。
自由探索，這意味著他們可以相互攻伐，甚至殺戮，意味著秦易之、崔蘭，這些他願意稱之為“隊友”的人，在絕對的利益麵前，未必能始終保持同一戰線。
更意味著這次的任務，他們不光需要防備這個世界裏的無數文明、無數強者，更需要防備彼此之間的偷襲和暗算。
信任在自由探索模式中是最奢侈的東西。
蘇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
就在這個時候，秦易之開口了。
“走吧。在距離我們三光年外，有一處戰場，我覺得，我們可以從那裏開始切入這個世界。”
“好。”
蘇燦點了點頭。
四人達成一致，心念一動，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
在他們離開之後，這顆貧瘠星球的小鎮上，陸陸續續又有不少人離開了。
那些來自神華的考生，有的三兩成群，有的獨自一人，紛紛化作流光，向著宇宙深處飛去，他們有的麵色凝重，有的躍躍欲試，有的麵無表情，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打算。
很快，小鎮上便隻剩下了三個人，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她紮著簡單的馬尾辮，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五官精緻卻沒有任何錶情，如同一個精心雕刻的瓷娃娃，她靜靜地站在原地，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目光望向天空，那裏正是蘇燦等人消失的方向。
一個藍色長發的男人，他穿著一身款式簡單的休閑服，雙手抱胸，靠在街邊的牆上，他的五官俊朗，嘴角掛著一抹慵懶的笑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隨處可見的陽光青年，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藏著整片星空。
還有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他的相貌普通，氣質普通，穿著普通，屬於那種丟進人堆裡便再也找不出來的型別，但他的眼神卻沉穩得可怕，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三人站在一起，與這個破舊的小鎮格格不入。
良久，那個穿白大褂的女人開口了。
“根據我剛才的檢測，這次參加白陽界考試的一百個人裡，一共有二十三名四階，七十七名三階。”
她頓了頓，目光依舊望著天空。
“其中四階後期的，有七人。”
二十三名四階，七十七名三階。
七名四階後期，這個比例，對於S級任務來說並不算誇張，但那個七個四階後期，意味著至少有七個人，擁有足以改變戰局的力量。
“七個？”
那個藍色長發的青年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看來這次白陽界的競爭，很激烈啊。”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一陣“哢哢”的輕響。
“正好，這次要好好測試一下我新研發的阿爾法級裝備了。”
他的語氣輕鬆，彷彿不是在說一場生死搏殺，而是在說一次普通的郊遊。
那個穿白大褂的女人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就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不要大意。”
那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忽然開口了：這個世界非常詭異，而且竟然有這麼多人還沒有執行完四次任務，就能突破到大日級四階後期，天下英雄正是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他們手裏，肯定有自己獨特的底牌。”
能夠在大一就達到四階後期的，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氣運滔天的存在？哪一個沒有自己的奇遇、自己的底牌、自己的保命手段？輕視這樣的人，就是找死。
“我們這次的唯一目標，是那條人造天道，千萬別在陰溝裏翻船。”
另外兩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同時點了點頭。
那三十多歲的男人見狀不再多言，伸出手，從虛空中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顆膠囊，通體銀白，約莫拇指大小，表麵光滑如鏡，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他隨手將膠囊丟在地上。
“砰！”
隨著一聲輕響，膠囊瞬間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那些光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組合、變形，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便凝聚成了一架巨大的銀白色宇宙飛船。
那飛船長約千米，通體流線型，表麵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船身兩側各有三對巨大的機翼，機翼下方隱約可見無數炮口，船首的位置，有一個巨大的圓形裝置，正在緩緩旋轉，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綠茵號，開始工作。”
“叮！綠茵號啟動完畢，正在接入控製係統……接入成功，目標設定：捕捉人造天道痕跡，開始執行……”
話音落下，飛船周身瞬間亮起無數光點，那些光點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路，向著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與此同時，飛船內部傳來一陣嗡嗡的轟鳴聲，那是引擎在全力運轉的聲音。
片刻之後，那電子音再次響起。
“叮！開始捕捉人造天道痕跡，是否進行【清場】工作，滅絕此星球所有生靈，避免乾擾？”
清場，滅絕此星球所有生靈。
這句話輕描淡寫地從那冰冷的電子音中吐出，彷彿隻是在詢問是否需要打掃一下房間，那三十多歲的男人看了一眼周圍的小鎮，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街道上行走、對此一無所知的普通人，隨口說道：“不必了，這個星球上，沒有什麼東西能威脅到我們，不必像上次一樣展開大規模的屠殺。”
“是，工作開始……”
隨著這艘銀白色的戰艦啟動，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從綠茵號上擴散開來，那波動無聲無息，卻又無處不在。
它穿透了小鎮的街道，穿透了那些低矮的房屋，穿透了那些正在行走、說笑、勞作的人們的身體，向著宇宙深處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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