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人心驚的，是她周身的氣息。
那氣息浩瀚、深邃、古老，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又彷彿是這片天地本身，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便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想要跪拜。
“天道化身！”
不知是誰低聲驚呼了一句，所有人瞬間明白過來，眼前這位完美到不似凡人的女子，便是這方世界意誌的具現，是蒼玹界真正的至高主宰。
天道化身環視眾人，目光所過之處，那些經歷了慘烈廝殺、渾身浴血的考生們，竟然不約而同地低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蘇燦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一眼，看似平靜無波，卻讓蘇燦心中微微一凜，他彷彿感覺到，自己的一切，從踏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到剛才與趙天極的生死之戰，都被這道目光看得清清楚楚，毫無遺漏。
“各位。”
天道化身終於開口，聲音清越悠揚，如同山間清泉，又如九天仙樂，聽在耳中，竟讓人心神都為之寧靜了幾分。
“此次蒼玹界動亂，妾身深表歉意。”
她微微欠身，那姿態優雅到了極致，卻又不帶絲毫卑微，隻是對遠來客人的一份禮數。
“為了補償各位，你們所負責的國家勢力，將完全臣服於你們。你們可以繼續完成任務，直至此界歸一，至於那六人……”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那冷意一閃即逝，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天道之怒的可怕。
“妾身可以保證，他們不會再來找你們的麻煩。”
然而，蘇燦卻上前一步，拱手問道：“敢問天道，若是那些勢力不臣服，又該如何？”
他的語氣平靜，不卑不亢，直視著那道完美的身影。
“我們要降伏他們，必然要付出許多代價與時間，而這一次考試，我等已經折損太多人手，經不起更多的消耗。”
天道化身聞言，並未動怒，反而微微一笑。
“這一點，諸位盡可放心，若是有人不臣服，妾身便會降下災厄，以示懲戒，此界之中，還沒有人能逃脫妾身的掌控。”
對視一眼之後，眾人紛紛拱手告辭，各自向著自己負責的勢力方向飛去。
他們都不是蠢人，自然明白天道雖然受製於各大高校的規則，不得不對他們這些“外來者”禮遇有加，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可以得寸進尺，天道能夠親自下場給出承諾，已經是天大的幸運，若是再貪得無厭，想要更多，恐怕會招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天道恐懼的是他們背後的存在，而並不是他們本身。
……
天聖皇朝，皇宮深處。
一座被層層禁製籠罩的密室之中，白彩藍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周身縈繞著乳白色的光芒，那是她最核心的治療秘術，生命禮讚，能夠引動天地間的生機之力，修復一切傷勢。
而在她麵前，秦易之靜靜地躺在一張由萬年溫玉雕琢而成的玉床之上。
他的狀況，隻能用“慘烈”二字來形容。
胸口處那道被趙天極一劍刺穿的傷口，雖然已經被白彩藍用秘術勉強封住，但傷口邊緣依舊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那是趙天極臨死前留下的毀滅法則殘餘，如同附骨之蛆，不斷侵蝕著他的肉身與神魂。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若非胸口還在微微起伏，簡直與死人無異。
而在他的眉心處，一道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芒，正在與那些黑色霧氣艱難抗衡。
那是秦家在他體內留下的後手，命格勾連之術。
這門秘術，將他的命格與此方世界的天道意誌相互勾連，隻要蒼玹界的天道還未隕落，隻要此界還未崩滅，他便能從中汲取力量，保自己一線生機。
也正是這道後手，讓他撐到了現在，白彩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一道道乳白色的光芒不斷湧入秦易之體內，與那些黑色霧氣進行著艱難的拉鋸戰。
那些霧氣極為難纏，每一次被白光碟機散，很快又會從傷口深處重新滋生，彷彿無窮無盡。
秦易之傷的太重了，趙天極那一劍，是抱著必殺之心刺出的，那一劍之中，蘊含了他數十萬年的道行，若非秦易之有天道庇護，換做任何一個四階強者，早就魂飛魄散，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可即便如此，他此刻的狀態，也已經是油盡燈枯。
然而，讓所有人都感到詫異的是，即便如此，秦易之竟然也沒有選擇放棄考試，返回學校。
所有人都明白，隻要他心念一動，捏碎那張保命的回歸符篆，便能瞬間脫離此界，回到神華大學的安全地帶，我要回歸學校，他身上的傷勢會立馬復原。
但他沒有，哪怕隻剩一口氣吊著，他依舊沒有做出那個選擇。
所有人都明白，能夠讓秦易之如此拚命，甚至連命都不要，的理由隻有一個，那就是這次考試在他眼中比命還重要。
“咱們為什麼要救他？”
楊新玉靠在密室的門框上，雙手環抱，目光透過層層禁製落在玉床上那個奄奄一息的秦易之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甚至是不以為然。
“現在所有人都以你馬首是瞻，六國損失慘重，趙天極死了，那六個老傢夥也嚇得躲了起來，就算沒有秦易之，咱們難道就不能應對眼前的局麵？”
他的話也說出了在場其他人的心思。
蘇燦走到密室的窗前，說是窗，其實是一麵巨大的水鏡，鏡中映出的是整個聖王城的景象，這座古老的帝都，此刻正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街道上巡邏的禁軍甲冑森嚴，皇宮深處隱約傳來哭泣聲，趙天極駕崩的訊息雖然還沒有傳開，但是一些人已經知道了這個訊息，並且正在蠢蠢欲動。
“正是因為暴露了實力，方纔那一戰，我動用了永恆熔爐，催動了聖靈斬魔劍的五眼之力，硬撼趙天極，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包括其它國家的所有考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覺得，他們接下來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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