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每說一項，便在空中虛點一下，彷彿有無形的絲線從蘇燦身上被牽動：“天道本源之力，眾生願力，佛門舍利子本源，佛祖本源，克蘇魯，豐穰之母血脈，金烏本源，魔人布歐血脈，血海本源，以及最基礎的，來自你自身苦修以及吞噬海量資源轉化而來的‘大乘靈氣’……”
喬遠冬每說一項，蘇燦的臉色就凝重一分。
他自己並非完全沒有察覺體內力量的龐雜，但在生死搏殺和快速提升的訴求下，往往是“能用的都用上”，先解決眼前危機再說。
如今被這位六階聖皇如數家珍般一一剖析出來，他才驚覺，自己體內簡直是一個即將爆炸的“超級反應堆”，各種性質衝突、位格不一、甚至互相敵對的力量被強行糅合在一起，僅僅靠著修鍊出的《血海道經》的些許統禦力在維持著危險的平衡。
“這些力量，單獨拎出來任何一股，都足以造就一個超級強者，但你現在的情況是它們非但沒有形成合力，反而在互相衝突、抵消、侵蝕你的根基。你現在就像抱著一堆隨時可能引爆的超級炸彈在走路。別說突破了，能維持現狀不走火入魔，已經是你血海本源以及那具‘天道化身’起到了部分‘穩定錨’作用的僥倖結果，但‘天道化身’本身也在影響你的心智，長此以往，後果不堪設想。”
蘇燦的額頭滲出細微的冷汗，他起身，對著喬遠冬深深一禮：“請喬老師指點迷津！”
他知道，對方既然把他叫來，點明問題，絕非隻是為了嚇唬他。
“你能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虛心求教，這是邁向解決之路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不過，我必須先言明，大道之路，終究要靠自己走。我身為輔導員，職責在於引導和警示，而非直接出手乾涉你們的修行，更無法替你梳理體內這一團亂麻。這是規則，也是對你自身道途的尊重，所以我能給你的，僅僅是一些基於經驗的建議，至於最終能否撥亂反正，成功破關……還是要看你自己的悟性、毅力，以及，那冥冥中的一線天意。”
“還請老師明示！學生感激不盡！”蘇燦知道，能得到一位六階聖皇的針對性指點，已是莫大機緣。
喬遠冬沒有賣關子，他身體後靠，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一下，隨後說道：“去【考試】，以你現在體內力量混亂、糾纏已深的狀況，再想通過常規的水磨工夫、慢慢梳理調和，意義已經不大了。程式會極其緩慢，且隨時可能因為某個意外或情緒波動而引發連鎖崩塌。即使你僥倖憑藉強大的意誌和些許運氣，強行沖開了四階的瓶頸，這些未經梳理、互相對沖的狂暴力量，也會在新境界的力量催化下迅速失控、反噬，將你新生的道基連同神魂一起徹底衝垮。那將是比停留在三階巔峰更悲慘的結局。
所以，常規的‘改善’之路對你而言已然不通，你現在需要的，不是溫和的調理，而是一場徹底的、暴烈的‘破而後立’！去考場，在真正的生死壓力下，在極限的任務環境中，去尋求那一線不破不立的生機！”
喬遠冬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蘇燦身上，彷彿能看穿他儲物空間中的物品：“你的高考特殊獎勵，是【永恆熔爐】，對嗎？”
蘇燦心中一震，點頭承認：“是的，喬老師。”
“記住，學校，尤其是高考獎勵係統，絕不會無緣無故給你一件對你沒有意義的東西，它既然在萬千可能性中將‘永恆熔爐’匹配給了你，那就說明你需要它，尤其是在你當前這個關口。它或許不是直接解決問題的鑰匙，但一定是解決問題的‘關鍵工具’或‘必要環境’。好好想想，如何利用它，在絕境中，往往工具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帶著喬遠冬這席如暮鼓晨鐘般的話語，蘇燦心情複雜地離開了辦公室，回到了803棟308室，他那片瓊樓玉宇的洞天仙境之中。
盤膝坐在仙山頂峰白玉樓閣內的靜室蒲團上，窗外雲海翻騰，仙鶴長鳴，但他心中卻無半點閑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紋路清晰，肌膚下卻彷彿奔流著無數條性質迥異、互相撕扯的能量江河。
他不由得長長嘆息一聲：“果然……喬老師說得對，我這條路，從一開始就帶著隱患。”
他當初也沒有辦法，畢竟眾生願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就懸在他的頭頂，他想報仇，想活著，除了抓住一切能夠抓住的東西拚死一搏，幾乎沒有任何其它辦法，再來一萬次，他依舊會這麼選。
但是隱患終究是存在的，並不會因為無可奈何而減輕半分。
按照喬遠冬的暗示，解決問題的希望，似乎就在【永恆熔爐】之上。
可是……蘇燦心念一動，那尊古樸神秘的三足鼎爐便浮現在身前，爐身上的圖案與文字緩緩流轉，散發著亙古的氣息。
他早已嘗試過用它來解決自身問題。
他嘗試過以自身混亂能量為“藥材”，輔以洞天內生成的頂級天材地寶，意圖煉製出能調和衝突、純化本源的“混沌歸一丹”或“本源梳理丹”。
但結果令人沮喪，或許是這些力量的層級太高、衝突太烈，或許是他對永恆熔爐的駕馭力還不足，想要將其煉成，需要的時間竟然是以億年為單位的，且需要的能量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等不起，也給不起。
“那麼……煉我自己？”
這個瘋狂的念頭他也不是沒想過，效仿神話中孫悟空被投入八卦爐，藉助永恆熔爐的神火，將自身連同體內所有雜亂力量一併煆燒、提純、融合。
但這個念頭剛進入實踐階段，就遭遇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
當他初步引導熔爐之火浸染經脈，嘗試內外合煉時，體內原本維持著脆弱平衡的諸多力量，彷彿受到了致命的挑釁和刺激，瞬間暴動！
天道之力想要吞噬火焰壯大自身，血海本源則瘋狂反撲試圖撲滅“異火”，眾生願力哀嚎扭曲，佛力金光試圖鎮壓卻引得衝突更烈……僅僅是一瞬間的嘗試，就讓他氣血逆沖，經脈欲裂，神魂震蕩，差點直接走火入魔。
這條路，顯然也是死衚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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