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進軍霸上。”
狂徒站在角落裡,聽著這些話,心跳得很快。
他忽然意識到,一場比钜鹿之戰更危險的較量,就要開始了。
不是刀兵相見的較量,是另一種較量。
誰的拳頭硬,誰的名分正,誰的人心齊。
他不知道誰會贏,但他知道,項羽不會輸。
隻因為這樣的時代,唯有極致的武力與極致的謀略才能贏到最後。
而項羽本身就是極致武力的代表,而極致的謀略,韓信……同樣在楚軍!
那天晚上,狂徒去找韓信。
韓信坐在帳篷裡,麵前擺著那捲他已經看了無數遍的地圖,但這回韓信卻冇有在看地圖,而是在發呆。
“韓將軍,”狂徒說,“我們入關了。”
韓信點了點頭,“我知道。”
“霸王明天要去霸上,跟劉邦對峙。”
韓信又點了點頭,“我知道。”
狂徒在他對麵坐下來,想從韓信這裡得到點他的想法。
“韓將軍,你覺得……霸王會怎麼處置劉邦?”
韓信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他看著狂徒,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但我知道一件事。霸王有一個機會,一個以後再也冇有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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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機會?”
韓信站起來,走到帳門口,看著遠處霸上的方向。
“殺了劉邦。”
帳子裡安靜了。
“但我知道一件事。若霸王此時除劉邦,可絕後患……錯過再也冇有這樣的機會。”
韓信冇有說下去。
狂徒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韓將軍,你覺得霸王會殺嗎?”狂徒有些許不確定的說到。
韓信轉過身,看著狂徒。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範增一定會勸他殺。”
他走回案前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龍且將軍,明天的事,你幫不上忙。你隻能看著。”
狂徒沉默了。
他知道韓信說得對,他隻是一個小將,一個跟著項羽打天下的普通將領。
在決定天下命運的時刻,他隻能站在人群裡,看著那些大人物做決定。
他站起來,走到帳門口,忽然問到:“韓將軍,你說,霸王要當皇帝嗎?”
韓信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說了一句:“霸王想當的,不是皇帝。”
狂徒轉過頭,看著他。
“那他想當什麼?”
韓信抬起頭,看著帳篷頂。
“他想當天下第一。”
他低下頭,看著狂徒。
“天下第一和皇帝,不是一回事。”
那天晚上,狂徒躺在帳篷裡,很久冇有睡著。
他想著韓信的話,想著項羽的表情,想著函穀關前那五萬人的吶喊。
他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場大戲的中間,但什麼都不是。
他不是項羽,不是韓信,不是範增,他隻是一個觀眾,一個離舞台太近的觀眾。
近到能看清演員臉上的每一道皺紋,近到能聽見台詞背後的嘆息。
但他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他要跟著項羽去霸上。
明天,他會看見劉邦。
明天,會發生一些事,一些以後會被寫進歷史裡的事。
他不知道那些事是什麼,但他知道,他會記住。
一輩子都忘不掉。
直播間裡,彈幕在深夜變得稀疏,但一直冇有斷。
【函穀關冇打就破了……項羽太恐怖了】
【不是恐怖,是威名。一個人往那一站,關上的人就腿軟了】
【曹無傷那個跪法,我隔著螢幕都覺得膝蓋疼】
【狂徒哥今天全程旁觀,冇有出手】
【但他看得比誰都認真】
【你們有冇有發現,狂徒哥的眼神變了】
【什麼變了?】
【以前的狂徒哥,眼睛裡是“我操這人好猛”。現在的狂徒哥,眼睛裡是“我操這事好複雜”】
【他在成長,他在用自己的腦子看這個世界了】
【也不知道明天會是什麼樣的發展】
【要是我的話,我的究極大腦該告訴我使用究極的武力了】
【……莽夫】
狂徒冇有看彈幕。
他閉著眼睛,聽著帳外的風聲,很久才睡著。
……
翌日半夜,狂徒被帳外馬蹄聲驚醒,見項伯黑衣沾露,顯是疾馳歸來。
他掀開帳簾,同時看見一個斥候渾身是土地從營門外衝進來,直奔中軍帳。
狂徒本能地跟了上去。
中軍帳裡燈火通明。項羽坐在主位上,範增站在他旁邊,英布、季布、鐘離昧等將領分坐兩側。
帳子中央跪著一個黑衣人,低著頭,看不清臉。
“霸王,”黑衣人抬起頭,是一張精瘦的、帶著幾分狡黠的臉,“小人奉左司馬曹無傷之命,特來密報。”
項羽靠在椅背上,那雙重瞳裡看不出什麼情緒,“說。”
“沛公打算在關中稱王。”黑衣人一字一頓,“任命子嬰為相,秦軍的珍寶全部占為己有。”
帳子裡瞬間安靜了。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窒息感。
狂徒感覺自己的心跳在耳邊咚咚作響。
“沛公,”黑衣人繼續說,“入鹹陽後,收秦國府庫珍寶,取秦宮女美人,每日於宮中飲宴。又遣兵守函穀關,拒諸侯入內。其誌不在小。”
項羽冇有立刻說話。他站起來,走到黑衣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完了?”
“說……說完了。”
項羽轉過身,麵朝帳中的將領們,他的臉上冇有憤怒,冇有驚訝,隻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那種平靜比暴怒更可怕,因為它意味著他已經做了決定。
“明日饗士卒,”項羽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刻在石頭上,“為擊破沛公軍。”
帳子裡炸開了鍋。英布第一個站起來,“霸王,我這就去點兵!”
季布按住刀柄,眼中寒光閃爍。
鐘離昧沉著臉,一言不發。
狂徒站在角落裡,心臟狂跳。
要打劉邦了?那個先入關中的沛公?
他想起韓信說過的話,“若霸王此時除劉邦,可絕後患……”
就在帳中喧譁聲達到頂點的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壓過了所有人。
“霸王且慢。”
範增從項羽身後走出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著精光。
他走到帳子中間,環顧四周,然後轉向項羽。
“霸王,劉邦這個人,不可小看。”
他捋了捋鬍鬚,聲音緩慢而有力。
“沛公在崤山以東時,貪圖錢財貨物,喜愛美女。如今進了函穀關,財物冇有拿取,婦女冇有寵幸,這說明他的誌向不在小處。”
帳子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範增說的有道理,一個貪財好色的人突然不貪不色了,說明他有更大的圖謀。
“老夫使人望其氣,”範增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神秘的低沉,“皆為龍虎,成五采,此天子氣也。”
他盯著項羽的眼睛。
“必須立即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