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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又怎麼了?活著就必須要出去救嗎?
萬一有什麼危險呢,誰能保證這人身下冇藏個弩箭機關、陷阱坑洞、刀槍劍戟呢?
自己當好人去扶人家,到時候人家抬手就是一刀,又不是會雷法的小神,可以用瞬間把對方劈成渣渣,他就一條命,死裡逃生過一次了,不能冒險。
不過轉念一想,這人要死在自己門口,好像也說不清楚啊。
對了,他是怎麼進來的,大門關那麼嚴實,二九就住在門房,有人進來不會不清楚,難道是fanqiang不成?
不會是fanqiang摔成這樣的吧?為了誣陷自己也太拚了吧?
劉多餘此刻的內心正在天人交戰,一頭說著千萬不要出去救人,另一頭說著乾脆出去給人補上一刀,真是好難選啊。
不過這麼個人進來,徐杏娘她們怎麼就冇發覺呢,她平日裡不是總是自詡多麼敏銳多麼警覺嗎?需要她警覺的時候就不警覺了?偷聽彆人講話的時候倒是一聽一個準。
房門再一次被敲響,當然,因為已經知曉了是什麼人,在什麼位置,所以也就明白為什麼這聲音聽著無力且飄忽,這人都半死不活了,敲門聲能響得了?
劉多餘乾脆坐回座位,給自己倒上了一盞茶水,水涼透了,人還冇涼透,他是冇有半點同情之心的,這個時辰這個地方,想想都覺得詭異。
喝了半盞茶水,房門倒是再未被敲響過,他突然放下茶盞,喃喃道:“我為什麼不直接喊呢?這種情況也不算丟人是不是?”
不過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好像喊不喊也無所謂了,於是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前,再度開啟了一個小縫,結果剛開啟,那隻血手便又伸了進來,這回抓住了門邊,死活不讓劉多餘再把門關了。
“至於嗎?!”劉多餘咬牙切齒,乾脆一邊推著門,一邊俯下身來,把那隻血手的手指一個一個掰開來,這人傷勢不輕,能把住門已經是用儘力氣,根本無力抵抗劉多餘的動作。
“彆……彆……”對方的聲音非常虛弱,哀求著劉多餘。
“冇聽見冇聽見冇聽見。”劉多餘一邊唸叨,一邊掰向最後一根手指,正當最後關上屋門時,他目光恰好瞟了門縫裡的那人,再度確定並不是縣衙裡的任何人,那就冇事了。
關上門後,又是一陣無力又急促的敲門聲,劉多餘不由鬆了一口氣,走到水盆裡洗了洗手指上沾到的血水,然後悠然走回桌案前,準備再喝一杯茶。
看看,自己何等穩重謹慎,麵對如此突如其來的禍事,冇有半點慌亂也毫無懼意,不沾絲毫因果,隻不過喝幾盞茶的工夫,就將此事處理得如此乾脆利落。
這該記入史書!
又是兩盞茶,屋外再次冇了聲音,這回總該死透了吧?
劉多餘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準備出門迎接勝利果實,然而他第三次開門,這人居然兩隻手全部扒拉住了門框。
這人也太難死了吧?!
劉多餘氣得就想用腳把對方給踹出去,不過對方也非常執著,這回是真拽著門框死活不撒手了,甚至還想往裡爬,嘴裡一邊唸叨:“彆啊……彆……聽我把話……”
“我去你的!”劉多餘毫不留情地把對方一臉是血的腦袋踹了出去,然後火速關上了房門。
“有這麼難死嗎?難道是我太沉不住氣了?要不乾脆睡上一覺,可是這傢夥冇事兒敲兩下門我怎麼睡啊?”劉多餘歎了口氣,這種時候肯定是睡不著的……
他躺到床鋪上,剛閉上眼便感覺睏意襲來,迷迷糊糊之間,他腦海裡不由出現了方纔那個滿臉是血的傢夥。
等一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劉多餘突然睜開了雙眼,他擦了擦嘴角留下來的口水,呆滯地看向了門外。
雖然可以確定這個人不是縣衙中的任何人,但為何有點麵熟?
劉多餘眨了眨眼,噔噔噔就跑到房門前,沉默片刻之後,終於把門開啟,門外那人也不知何時暈了過去,劉多餘急忙上前將此人翻了過來,仔細盯著他這一臉血。
肯定是見過的,但怎麼又覺得有點陌生呢?
等一下,這個人好像是……
“老八?”
劉多餘張了張嘴,可算是從自己那狹小的腦海裡,蒐羅到了這個人。
徐八郎……徐杏孃的其中一個弟弟,整天都跟在徐五郎後麵晃盪,也不愛說話,所以也記不住他的聲音,至於他的臉,更難記住了!
“你怎麼……傷成這樣……你醒醒?不會死了吧?剛纔死來死去死不掉,這會兒怎麼就活不過來了?”
“拜托你醒醒啊,我不是故意的,你怎麼不早點說啊,醒醒?快醒醒呀!”
“完了,這回是死透了。”劉多餘深吸一口氣,“要不把他揹出去埋了吧,假裝什麼都不知道,要是讓杏娘和那癲妹知道我對她們的兄弟見死不救,還不得把我活吃了呀。”
劉多餘正茫然之際,一隻手突然抓住了劉多餘的腳腕,這讓他先是一驚,隨後又是一喜。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你還冇死啊?冇死就好!冇死就好!”劉多餘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幸好是冇死,不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劉多餘看著虛弱的徐八郎,心想他都傷成這樣了,應該也想不起自己踹他的事情吧?
“你……”徐八郎咬牙切齒,“你為何踹……”
他記得呀!
劉多餘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隻能先把人救下來再說,於是開始呼喊:“快來人啊,來人!”
……
正在給徐八郎縫合傷口的王小娘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隨後在屋子裡等待的眾人也如同被傳染了一般,此起彼伏地打起了哈欠。
隨著最後一針收尾,王小娘吐了口氣,盯著黑眼圈轉過身來,一臉冇睡醒的樣子,畢竟是半夜睡得正香,直接從床上喊起來,任誰的狀態也不會好。
倒是徐八郎服了麻沸散,此刻睡得正香。
“應該死不了了。”王小娘有氣無力道。
“多謝王小娘了。”徐杏娘歎了一口氣道。
“到底是什麼人,居然會對他下此毒手。”周巡一臉凝重,“你看他的手指這是被人用力掰過,再看他的臉,甚至被人用腳踩過,這分明就是虐待,對方是要虐殺他呀。”
行了行了,你彆說了行嗎?
劉多餘忍不住看了周巡一眼,希望他能立刻把嘴閉上。
“這些不過就是皮外傷而已,也不致命,冇那麼誇張。”王小娘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說道。
聽聽人家王小娘怎麼說的,這就叫醫術!
“他最大危險的還是在地上躺了一個多時辰,期間不斷失血,離死就差半口氣。”王小娘繼續說著,轉頭看向劉多餘,“幸好你及時發現了他。”
劉多餘整個人都尬住了,良久方纔露出一絲笑意:“呃,是啊是啊,我近日睡得有些淺,興許就是冥冥之中要讓我救他。”
“還有他的這些傷,有些門道,這人要不是個屠戶,要不就是個名醫,刀子下去隻割皮肉,不傷肺腑,放血放得隻虛不死,要不是他自己動作太大,至少還能被這麼折磨許久。”王小娘深吸一口氣,看著徐八郎的傷口,竟是有些佩服的意味。
“是他!肯定是他!”一直躲在一旁的徐七妹突然尖叫起來,呼吸急促,整個人像是一隻炸毛的小獸。
“你冷靜一下。”徐杏娘眉頭緊蹙道,顯然她也知道徐七妹說的是誰。
“阿姐,我們快跑吧,我們快點跑,還來得及,還來得及!”徐七妹聲音都變得嘶啞與顫抖,本來她就癲癲的,此刻更是像受了刺激一般,頃刻間已是滿頭大汗。
“我說了,你冷靜一點!事情還冇到那個地步!”徐杏娘嗬斥道。
“老幺都這樣了,怎麼還冇有那個地步?老三和老五呢?他們是不是皮都已經被扒了?我不要被扒了皮,我不要被腦袋被剁下來醃了,你不走,我走,我走。”徐七妹跌跌撞撞就要往外走,這個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娘子,居然害怕到這種程度,這般反應讓在場不知情的其他人也心裡發毛。
徐七妹才走了兩步,雙腳便發軟了,直接往前栽了下去,若非李玉熊恰好就在旁邊,眼疾手快地把她扶住,恐怕她就直接磕在門框上了。
“你放開!放開!!”然而徐七妹卻並冇有感謝李玉熊,反而是嚇得直縮,又是邁步逃跑,結果自己把自己絆了一下。
李玉熊跨步上前,堅實強壯的胳膊又提她擋了一下,徐七妹頓時跳起來,滿眼都是眼淚,抓起李玉熊的胳膊就咬。
“她她她她瘋了吧?!”周巡嘶了一聲,但也完全不敢上前阻攔。
至於陳二九,從徐七妹開始發癲,他就已經嚇得縮在角落裡什麼都不敢看了。
結果反而是最靠近的宋姑上前要拉徐七妹,然而卻差點被徐七妹給掀倒,吳虎見狀也是跨步上前,然而李玉熊卻擺了擺手,就這麼讓徐七妹咬著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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