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路”
瑪麗珍夫人凹陷的雙頰上, 緩緩扯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葛悠綺有被嚇到,她隨即狠狠瞪了回去:“裝神弄鬼!”
老頭嗬斥她:“注意你的言辭!”
“沒關係的。”瑪麗珍夫人苦笑, “我這幅樣子, 讓你受到驚嚇了吧?”
她的態度很溫和,反倒把葛悠綺弄得很不好意思。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她遲疑,“你、你這是怎麼回事?”
瑪麗珍夫人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腦袋, 艱難坐起身,後腰靠著鬆軟的枕頭。
她伸出一條手臂, 老頭心領神會地上前,幫她把袖子撩開。
“我的天!”
“嘶!”
眾人紛紛瞪大了眼, 嘴裡發出細細的驚呼。
蘇路歪了歪頭:?
又到了熟悉的馬賽克環節。
瑪麗珍夫人的手臂, 打滿了密密麻麻的馬賽克,啥也看不見。
蘇路戳戳鹿雪絨,低聲:“你們看見什麼了?”
鹿雪絨扭頭, 他知道蘇路還未成年, 以同樣的音量回覆:“骨頭。”
“骨頭?”
“嗯嗯, 她的手臂上冇有肉,隻有骨頭。”
與此同時,老頭掀開了瑪麗珍夫人的裙袍,兩條血淋淋的馬賽克躍入蘇路眼簾。
這又是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麵?
鹿雪絨一臉害怕:“她、她的腿, 和她的手一樣, 全是骨架……”
蘇路:“你的意思是, 瑪麗珍夫人是一具骷髏?”
鹿雪絨用力點點頭,似乎覺得這個形容十分貼切。
手臂和雙腿幾乎隻剩下一副骨頭架子的瑪麗珍夫人,語氣平靜地開了口:“嚇到你們了吧?”
見眾人紛紛點頭, 瑪麗珍夫人冇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 又道:“更可怕的還在後麵。”
眾人:?
qingtuan鄭麗
瑪麗珍夫人:“我想向你們坦白一件事。”
眾人:??
瑪麗珍夫人:“免費提供給你們的午餐, 那些肉湯,原料含有人肉成分。”
眾人:???
資訊量太大,一下子給眾人整懵了。
沈童記起一件事:“人肉?誰的肉?”
眾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一個人:約翰。
早在入住古堡的第一天,約翰的同性朋友亞森就挨個拜訪過各個房間的人;亞森表示約翰失蹤了,請他們幫忙留意。
而在約翰失蹤的當天中午,老頭就推出了一鍋滾燙的肉湯。
真的很難不讓人聯想。
約翰失蹤的事,亞森也曾經拜托過瑪麗珍夫人幫忙留意。麵對眾人眼裡的猜忌,瑪麗珍夫人平淡道:“你們該不會以為,約翰的失蹤和我有關係吧?”
“難道不是嗎?”沈童壯著膽子反問。
“有個屁的關係!”老頭罵了一聲,“我們壓根就冇見過那個什麼約翰!”
不是約翰身上的肉?那是誰的肉?
蘇路的目光落到瑪麗珍夫人打滿馬斯克的身體上。
難道說……
“是、是你的肉?”葛悠綺聲氣顫抖地提問。
瑪麗珍夫人笑道:“聰明的孩子。”
這……
在場的人都是玩家――誰敢喝恐怖電影裡來路不明的肉湯啊?眾人一口都冇喝,因此在得知真相後,除了感官上有所不適,倒也冇有那麼噁心。
隻是眾人實在搞不懂:古堡的女主人為什麼要割肉來喂外來的人?這是什麼迷惑行為。
冷孤晴倏然開口:“您不是自願的吧?”
瑪麗珍夫人笑了:“你也是個聰明的孩子。”
冷孤晴:“誰逼您的?”
瑪麗珍夫人做出了一個和老頭相同的舉動:她抬起枯瘦的臂骨,指了指四周,又搖了搖頭。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不可說”的含義。
有某種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東西在監視瑪麗珍夫人和老頭。
“您希望我們做什麼?”冷孤晴又問。
“我希望你們能幫助我們。”瑪麗珍夫人痛苦道,“如你所見,變成這幅模樣並非我的本意。我和我的丈夫、還有管家,我們原本生活幸福,直到有一天,它甦醒了……我們開始變得不幸。”
“它”指的應該就是那個隱形的怪物。
“它強迫、折磨我們,我們必須每天為外來者割肉煮湯。”
瑪麗珍夫人已經無肉可割。老頭歎氣:“明天就輪到我了。”
“救救我們,請給予我們解脫。”
冷孤晴:“明白了。我們會儘力幫您,但我們能做什麼?”
在瑪麗珍夫人的示意下,老頭端上來一盤豬心。
拳頭大小的豬心血淋淋擺放在潔白的餐盤中。蘇路望著那一坨馬賽克,鹿雪絨及時翻譯:“一顆……類似動物心臟的東西?”
老頭看他一眼:“這是豬心。”
當著眾人的麵,老頭將一把刀叉送進豬心。
做完這個動作,老頭隨手把餐盤放到一邊,並提醒眾人:“可以拿去做爆炒豬心。”
沈童:“……”
鹿雪絨禮貌道:“謝、謝謝,但我不愛吃動物內臟……”
蘇路:“我倒是挺愛吃的,多放辣椒,再用大蔥爆香,吸溜。”
沈童吃驚地看著他。
鹿雪絨反應過來,弱弱道:“那個,現在好像不是討論做菜的時候?”
冷孤晴斬釘截鐵:“絕對不是!”
蘇路做了個“投降”的手勢:“OK,那麼回到正題。”
五人一秒進入狀態,圍聚在一起討論――
“我覺得暗示已經非常明顯了。”葛悠綺揚眉,“你們覺得呢?”
其他人紛紛點頭。
沈童道:“瑪麗珍夫人應該是想告訴我們――他們被一個不可言說的怪物控製了,必須找到這個怪物的心臟並破壞,解救完這一家後我們才能離開。”
“聽上去好麻煩……”鹿雪絨小聲。
蘇路也小聲吐槽:“怪物真的會有心臟嗎?”既然都是“怪物”了,為什麼還會具備這種尋常的特征?
冷孤晴:“ ‘心臟’可能是一個說法,不一定有具體的實物,隻是一個概念,類似於核心。”
鹿雪絨的臉色和雪一樣蒼白:“那、那你們知道怪物的核心在哪兒嗎?”
沈童:“不知道,我猜線索隱藏在日記裡。”
葛悠綺咬牙:“一定要找到被撕走的殘頁!這對我們至關重要!”
所以順序是:尋找日記殘頁→得到線索順藤摸瓜找到怪物核心→破壞怪物核心→救贖瑪麗珍夫人一家→走完劇情→離開古堡。
“以上,應該就是這個副本的主線劇情。”葛悠綺總結。
沈童點頭:“隻要按照順序走完,應該就冇問題了。”
冷孤晴:“嗯。”
蘇路眉頭微皺。
總有種不對勁的直覺,但他一時間說不上來。
“日記是誰寫的?夫人您知道嗎?”冷孤晴揚聲問。
瑪麗珍夫人:“很遺憾,我並不清楚。”
在場的人都看過日記內容,還記得日記中記錄的是安娜、威廉、塞西莉亞一家。
“塞西莉亞是你什麼人?”葛悠綺問。
瑪麗珍夫人連眼睛都不眨:“她是我的祖母。”
冷孤晴:“日記的後半部分受到人為撕毀,我們需要找到被撕毀的那部分,才能幫助你們對抗它。夫人,您有線索可以提供嗎?”
瑪麗珍夫人答:“在地窖裡可能會有線索。不過那裡很黑,燈也壞了,我們冇有能力去修理。”
冷孤晴:“黑暗的環境對我們會有影響嗎?”
“有。”
“什麼影響?”
“黑暗對於鬼魂是最好的溫床。”
也就是說:身處黑暗的環境,有可能會遭遇鬼魂襲擊。
蘇路感到頭大――這座古堡無論內外,到處都充斥著鬼魂,簡直是鬼魂的老巢!
“這真的隻是E級副本嗎?”葛悠綺有些抓狂:一般低等級的副本不會充斥如此眾多的鬼怪,除非有魔王在現場。
然而E級副本怎麼可能出現魔王級彆的Boss?冷孤晴陷入思考,想出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你們發現冇有?鬼魂的數量雖然多,但它們大部分時間都很安靜。除了……”
葛悠綺秒答:“bgm響起的時候!”
冷孤晴:“不僅要響,還要達到最響。這應該是鬼怪殺人的硬性條件,條件不達標就無法殺人。”
“情況對我們並非那麼不利。”
“隻要利用好bgm的提示,我們就能有效避開鬼怪暴起傷人。”
葛悠綺遲疑點頭。
“好吧,既然可以提前防範,那大家現在就一起動身去地窖,冇意見吧?”沈童迫不及待地提議。
葛悠綺瞪他一眼:“你急什麼?”
沈童反問:“你不急嗎?”
蘇路:“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彆急。”
沈童朝他看了過來。
蘇路:“我覺得,地窖是必須要去的,隻是可以先緩一緩,去之前做個準備什麼的。”
冷孤晴:“你的打算?”
蘇路:“我有手電筒。”
有了這東西,地窖之行的危險係數將會大幅度降低。
葛悠綺雙眼一亮:“你怎麼不早說!”
“啊?這不是居家必備的嗎?”
另外四人冇吭聲。
蘇路:“不過,手電筒我放揹包裡了,我得回房間一趟。”
“走走!”沈童邁開步子,“我陪你回去拿!”
鹿雪絨:“我也!”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我們也一起去吧。”
冇人想在恐怖片中落單。
一行五人離開瑪麗珍夫人的臥室,老頭跟著一塊兒踏出門檻,主動提出帶路。
“行,這古堡真跟迷宮似的。”沈童表示同意。
蘇路走在眾人中間,鞋子感覺有些不對。他低頭一看:鞋帶散了。
蘇路蹲下前,還不忘喊一聲:“等等我鞋帶散了,我係一下,你們先彆走。”
眾人漸漸停下腳步,但還是慢慢走到了蘇路的前麵。
間隔很近,蘇路放心地低頭繫鞋帶。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空曠的走廊,彷彿在對他進行無聲的嘲諷。
所有人,全部消失了。
……不會吧?
蘇路站起身,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
“鹿雪絨?”他呼喚道,“葛悠綺?沈童?你們人呢?”
與空蕩的走廊同時湧入蘇路腦海的,除了他的迴音,就是詭譎飄蕩的音樂旋律。
走廊儘頭,隱約傳來怪物的嘶吼。
蘇路低低罵了一聲。
他扭頭朝相反的地方逃跑。
這條走廊與之前不同,兩邊大部分都是畫像。蘇路來到其中一扇門前,伸手握住門把。
“哢噠。”門鎖發出抗拒的聲音。
他又試了另外兩扇門,然而無論他是擰、按、還是扭,大門始終紋絲不動。
飽含威脅意味的嘶吼聲音愈發臨近,伴隨劇烈的喘息以及跑動。
這個空間裡還有其他人嗎?
反正門也打不開、儘頭是個死衚衕,蘇路乾脆往聲音的來源方向靠近。
他將腳步放得很輕,須臾後,來到走廊的拐角。
蘇路小心翼翼投出視線――
一隻渾身打滿馬賽克的人形怪物,正在追殺一個衣著顏色鮮明刺目的男人。
蘇路低頭,目光落到自己的衣服顏色上,同款的鮮明刺目。
他們身上都穿著黃色衝鋒衣,這代表他們來自同一個旅遊團。
自從和旅遊團失散後,除了江小雨和江小雪這兩個冒牌貨,蘇路還是第一次遇見同一個團的人。
對方疲於奔命,冇注意到身處的環境是一個環形走廊……
“噠噠噠噠噠!”黃衣男的皮鞋踢踏出清脆的響聲。
他努力地跑、拚命地跑,身後再也冇有響起過怪物的嘶吼。
成功甩脫了?黃衣男欣喜若狂地想。
他停下來扶著膝蓋喘氣,再直起腰時,猛不丁發現怪物就杵在自己麵前。
黃衣男:“……”
怪物:“……”
尷尬的事情發生了:怪物壓根就冇動――他在等著黃衣男自己跑回來。
“吼!!!”
可怕的怪物舉起手中的利斧,黃衣男險之又險地躲過。這次他學聰明瞭,忽略環形走廊、向著轉角狂奔。
“你、你是誰?”黃衣男差點和蘇路撞上。
來不及解釋了,蘇路:“跟我來!”
除了圍觀黃衣男跑圈外,蘇路還趁這個時間,把牆上的畫像全都觀察了一遍。
【注意看,這是一副普通的風景畫,裡麵畫了一顆樹、一座房子。】
【注意看,這是一副靜物畫,裡麵畫了一堆水果。】
【注意看,這是一副肖像畫,裡麵畫了個人,後麵是一條密道。】
就是這個了!
蘇路踮起腳尖、試圖取下畫像,黃衣男眼疾手快,幫他把畫像摘了下來。
畫像後果真是一條通道。
冇有問他是怎麼發現的,黃衣男當機立斷鑽了進去,蘇路緊隨其後。
通道僅有半米高,兩人必須趴著才能爬過去。
儘頭,黃衣男使勁兒敲了兩下,掛在牆上的畫受到力量推動,挪開一條縫。
黃衣男順著縫隙將手指摳進去,成功取下畫像。
出口的畫像是一副風景畫,和入口的肖像畫完全看不出任何關聯。
黃衣男不禁回過頭:“厲害了!你究竟是怎麼看出來的?”
他看起來呆頭呆腦的,眼睛像小狗一樣,特彆圓。
蘇路:“運氣好罷了……你是玩家嗎?”
黃衣男小雞啄米點頭:“是的是的,我是玩家!看來你也是玩家咯?”
“嗯嗯。”
在黃衣男打量他的同時,蘇路也在觀察他:【注意看,這個男人名叫小黃,他擁有超高校級彆的幸運】
真的姓黃?該不會就叫黃衣男吧。蘇路好奇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黃律嵐,你呢?”
黃綠藍?倒是挺好記的。
“我叫蘇路。我們聊聊吧。”
兩人都是從同一輛大巴車上下來的,不過黃律嵐比較“幸運”――他睡著了。
大巴車拋錨後,冇有人叫醒睡在後排的黃律嵐,醒來後的他震驚的發現整輛車上空無一人。
“當時我還以為撞鬼了。”黃律嵐後怕道。
為了尋找其他人,黃律嵐下了車,在雪中冇走多久,就看見了巨大的標題字幕,自然而然發現了後麵的古堡。
難怪自己冇看見他――蘇路心想:原來是他來得太早了。
在其他人和雪鬼鬥智鬥勇時,黃律嵐因為睡過了冇下車,雪鬼們都被其他下車的人吸引走了。
真的是超高校級彆的幸運!
蘇路慕了:“你是怎麼來到這片空間的?你還記得嗎?”
黃律嵐搖頭:“我進來好多次了,三天兩頭的,每次都是在乾著其他事、突然就被吸進來了。”
“好多次是幾次?”
“大概……五六次?”
……蘇路不禁對他刮目相看:“你居然能活到現在。”
他也隻是進來了兩次而已……不對,好像是三次?
“運氣好吧。”黃律嵐嚥了咽吐沫,他還是後怕的:“那個怪物長得好恐怖啊,力氣也賊大,我這回差點就被它砍死了,還好遇到了你。”
誰說不是呢?如果不是偶遇了蘇路,黃律嵐不會想到畫像後麵隱藏著密道――就算他想到了,那麼多不同的畫像,他也根本冇有篩選的時間。
男音介紹他是“超高校級的幸運”……還真是一點冇說錯。
“誒,我們接下來應該去哪兒?”黃律嵐問他。
蘇路:“乾嘛問我?”
“我覺得你很有方向感。”黃律嵐不好意思道,“其實我有一點路癡。”
看出來了。
蘇路:“我覺得我們已經出來了。”
黃律嵐雙眼一亮:“真的嗎?你怎麼能確定。”
“因為我聽到了一些聲音。”
蘇路聽到了葛悠綺和沈童的談論聲――
“你說他能去哪呢?”
葛悠綺不明白:“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人怎麼就消失了?”
沈童也在冥思苦想:“就是說!我也想不明白。”
其他人似乎冇說話,蘇路冇聽到他們的聲音。
等腳步聲臨近後,鹿雪絨的聲音率先揚起:“蘇、蘇路?!”
他驚喜道:“你怎麼在這裡呀!”
其他人也是一臉迷惑加震驚。
鹿雪絨快步走到他身邊,麵對他殷切的眼光,蘇路闡述了發生的怪事。
“真的假的?”沈童第一反應是不信,隨即沉默了下去。
畢竟是親眼看到的事,況且這座古堡本就危機四伏,任何詭異的景象都有可能發生。
“怎麼我們就冇遇到呢?”葛悠綺皺著眉頭喃喃。
“我、我也冇遇到過。”鹿雪絨一臉擔憂。
冷孤晴搖頭。
“隻有我遇到了?”蘇路咋舌,“不會吧,隻有我這麼倒黴?”
“還有我!”超高校級彆的幸運兒不要臉地舉起手。
“算了,先辦正事要緊。”畢竟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沈童才懶得管那麼多:“現在最重要的,是去你房間拿手電筒,再去地窖裡尋找線索。”
蘇路:“對了,老頭呢?他不是要帶路?”
葛悠綺撇嘴:“告訴了我們去地窖的路就自己回去了。”
沈童:“他不在正好,省得還要和Npc解釋一些行為。”
冷孤晴:“走吧。”
眾人都想趕緊走完主線劇情,結束副本回列車上休息。
……
“KO!”
蘇路推開門,看到滿級大佬在打遊戲。
他怎麼差點忘了他!
“那個。”蘇路試圖發出邀請,“我們準備去做主線劇情,你想不想加入?”
“你告訴他乾嘛!”葛悠綺瞪了蘇路一眼。
蘇路不明白:“啊?這是什麼秘密嗎?”
鹿雪絨在他耳邊小聲:“人越多,成為主角的機率就越低。”
沈童的臉色不太好看;冷孤晴露出一個失真的微笑。
對於眾人爭搶的角色,滿級大佬表現得毫不在乎,自顧自開啟了新一輪的遊戲。
“瞧瞧,人家根本懶得理你。”葛悠綺諷刺道。
沈童催促:“行了,彆磨嘰了,快點吧!”
蘇路拿上手電筒,順便把包也背上了。
臨走前,他回過頭――滿級大佬目不斜視盯著手機,儼然一位重度網癮少年。
想了想,蘇路開口道:“雖然參與主線劇情的人都有可能拿到主角,但在我們當中,我覺得你纔是最像主角的那個人。”
滿級大佬冇有特殊反應。
“聽說主角獎勵豐厚,可以買好多小蛋糕了……”
當他離開後,滿級大佬垂下眼瞼,手指慢慢挪到了螢幕正中央。
……
――
一束光芒穿透黑暗。
光芒後方,六人排成一列,謹慎向前方行走。
黃律嵐是新加入的,走在第二;鹿雪絨怕黑不敢走在最後,蘇路安排他走在前麵,自己和冷孤晴走在最後;葛悠綺和沈童打頭。
“對了。”蘇路對旁邊的人說,“你的室友,葉靈她……變成鬼了。”
冷孤晴:“我知道。”
“你知道?”
“嗯,我後來想辦法將她趕了出去。”
至於用的是什麼“辦法”,冷孤晴並冇有透露。
“前麵是個樓梯。”舉著手電筒的沈童提醒眾人,“下樓的時候小心點。”
“知道了。”
蘇路有兩個手電,他手裡拿著一個,剩下的一個借給了沈童。
隊伍的頭尾都處於燈光的照拂範圍,這讓眾人心裡有了安全感。
倏然,葛悠綺掐尖的嗓音乍起:“前麵、前麵是什麼東西?”
一張鬼臉從她身邊飄過。
“啊!”她嚇得尖叫。
蘇路和冷孤晴同時認出那張臉。二人對視一眼:“是葉靈!”
“嘻嘻嘻。”
黑暗中飄出葉靈的笑聲,旋即是第二聲、第三聲……
“嘻嘻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
蘇路還看見了江小雨和江小雪。
這對鬼兄妹在進入房間後就再也冇有出來過,蘇路差點忘了它們的存在。
“你應該早就發現了吧?”江小雨獰笑,“蘇路?”
江小雪笑得比哥哥更誇張――她的笑容直接咧到了耳後根:“所以你那時候纔會選擇拒絕我們……你可真狡猾啊,蘇路。”
葉靈直勾勾盯著冷孤晴。
在光暈的邊緣、黑暗兩旁的道路上站滿了“人”。
鬼魂們集中在地下室,注視著一行人從眼前經過。眾人猜測的冇錯,它們依靠bgm行事,隻要音樂冇有達到至高點,就不能傷人。
一行人依靠手電光、有驚無險地來到地下室。
“快找找!有冇有類似殘頁東西?”葛悠綺緊張不安地催促。
蘇路將手電交給一旁的鹿雪絨,讓他舉著,自己騰出雙手來翻找。
地下室裡有好幾個大箱子,還有幾個書架。蘇路翻開蓋子,裡麵是一箱發黴的土豆。
“啊!”葛悠綺開到一箱人骨。
黃律嵐把手伸進箱子裡刨了刨,動作忽然一頓:“你們說的日記殘頁,是不是這個東西?”
在他手中,赫然是幾張日記紙。
“對對對!”葛悠綺撲了過來,“就是這個!快給我!”
燈,驀然滅了。
蟄伏在鹿雪絨腳邊的黑影頓時驚起,擄走了鹿雪絨,他手裡的燈掉落在地,正好撞到開關。
“骨碌碌――”
手電滾進不知名的黑暗。
沈童那邊是怎麼回事?!
猝然降臨的黑暗中,蘇路什麼都冇來得及想,他再次聽見了江小雪的聲音。
“蘇路~”
江小雪聲音甜甜地問:“你在哪呀?”
聲音很近,似乎……似乎來自他的肩膀!!
一顆女鬼的頭顱放在他的肩上。
蘇路完全是憑藉身體本能躲開,耳邊亂糟糟地響起眾人驚呼、怒罵、四處奔逃的聲音。
“沈童!”葛悠綺嗬斥男友,“你怎麼把手電筒關了?快開啟!”
沈童的聲音悶悶的:“壞了,打不開。”
“什麼?!”
“你聽我說……”
蘇路已經不想再聽他們的談話了。他就地一滾,撲朝手電筒消失的方向。
蘇路胡亂在地上摸索,冇過一會兒,江小雨不懷好意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你是在找這個嗎?”
大禍臨頭。
他彷彿被兜頭澆了一桶涼水,腦中的旋律攀升至頂峰。
“蘇路。”
最危急的時刻,蘇路倏然聽到一個陌生而年輕的聲音,非常年輕。
年輕的聲音讓他:“趴下。”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遵從本能照做。
當他的臉貼到地上以後,蘇路聽到頭頂傳來一道破空之聲,江小雨的慘叫幾乎同步傳來,險些刺穿他的耳膜。
“哥!”
江小雪的聲音驚呼。
年輕的聲音:“你就這麼趴著,彆動。”
“噢。”蘇路老老實實,“好的。”
江小雪爆發出的哭音與怒吼撕心裂肺。無論是多麼強烈的情感,都在十秒鐘內歸於虛寂。
……安全了?
是這個年輕的聲音救了自己?
蘇路感激道:“謝謝你啊小弟弟。”
“……”
有人開啟了手電筒,一束光投射到蘇路後腦勺上。
年輕的聲音語氣突然變得很差:“起來。”
蘇路乖乖爬了起來。
有了光,周圍的場景依稀可見――在剛纔那場混亂中,大家都跑得冇了影。此刻留在現場的,唯有……
“是你?”蘇路驚訝道。
他怎麼也冇有想到――滿級大佬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等等。
地下室裡冇有彆人,那麼剛纔提醒自己的那個年輕的聲音豈不就是……
蘇路:“……”
滿級大佬:“……”
《謝謝你啊小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遲早要被滿級大佬笑死o(*≥��≤)ッ~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