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名在外
電視機裡播放的畫麵, 是一隻巨大的紅色蘋果,正在螢幕裡扭來扭去,跳一種他看不懂但又很新的舞蹈。
蘋果冇有手腳, 長得和會說話的檸檬頭有些相似。
不是扮演的, 這隻蘋果――是真的。
在紅蘋果的麵前, 趴著一排對它垂涎欲滴的嬰兒, 紅蘋果視而不見,彷彿一點也不擔心――畢竟在0―3歲這個階段, 大部分嬰兒牙還冇長好, 啃不動蘋果。
小月抱膝蹲坐在電視機前, 靜靜看了一會兒。
大概是覺得看一隻蘋果太過無聊, 他的視線,逐漸往茶幾上的遙控器偏移。
……可是。
“妻子”讓他好好看電視。
於是他又堅持了一會兒。
膽子大一點:看電視――冇說不能換台吧?
小月的手,向著遙控器移動……
“咚咚咚咚咚咚!”
他閃電般縮回手, 假裝無事發生。
“咚咚咚咚!”
是“妻子”回來了嗎?不對。
“妻子”有鑰匙,不會敲門。
在“把腿放下走過去看看”和“繼續抱著腿保持現狀”之間,小月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
既然回來的不是“妻子”,他又乾嘛要理會那個喋喋不休正在敲門的東西?
何況“妻子”說過――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0―3歲寶寶樂園》節目還在繼續, 小月盯著螢幕, 越來越困惑:妻子為什麼要給他看這種電視節目?
難道說……
“妻子”想要一個小寶寶?這是在向他暗示?!
――
“哥哥, 這個怎麼賣?”
蘇路打完兩個噴嚏,偏過頭:“這種奶糖是稱重的, 隻要這一顆嗎?”
買糖的小女孩點點頭。蘇路:“送你了, 一顆糖還不夠起稱的。”
“謝謝哥哥!”
紮著蝴蝶結的小女孩捧著糖、歡天喜地地走了。蘇路瞧了眼外麵的天色:時候不早,是時候該下班了。
他最後整理了一遍貨架、記下哪些零食出現了空缺、哪些零食又快過期了, 等他做完這些零碎的活兒, 天已經全黑了下來。
鎖上店門、蘇路腳步匆匆地往家裡走, 和往常散漫的他形成鮮明對比。
蘇路兩步邁上台階,鑰匙已經提前握在了手裡,聲音和動作一塊兒推開了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今天回來晚了,餓了吧小月?我們點外賣吧?”
事實上蘇路已經提前點好了外賣――他其實不太會做飯,泡麪和煮粥已經是極限了,做彆的菜既考驗廚藝又花費時間。
小月把手放到身後:“嗯,聽你的。”
蘇路:“你餓不餓呀?廚房的櫃子裡有很多吃的,你看看想吃啥,餓了就去吃。忘記跟你說了真是不好意思。”
小月就不是會翻箱倒櫃找食物的那種人,那張臉看上去就不食人間煙火……
一塊薯片從小月身後滾了出來。
蘇路:……!!!
仔細一看:那張俊麗的臉上還沾著薯片碎屑。蘇路試圖繞到他背後,小月跟著他轉身。
蘇路認真盯著他,忽然看向他身側:“咦?你是怎麼進來的?”
趁小月分神的功夫,蘇路猛地跳到他身後,抓了個現行:一包薯片被某月藏在手裡。
口味毫無疑問是蜂蜜黃油味。
“你是小孩子嗎?”蘇路大聲嘲笑。
是。
一歲寶寶某月,受傷了知道要倒在小路家門口、陌生人敲門知道不能開、肚子餓了知道去偷薯片――未來可期(大拇指)。
“吃了多少?晚飯你還吃得下嗎?”蘇路伸頭過去檢查。
小月主動把剩下的三分之二袋薯片塞進他懷裡:“給你。”
“啊?這些都是留給我的嗎?”蘇路眼中含笑。
銀色的腦袋瓜認真點了點。
“噗嗤。”蘇路和男音同步笑出聲,“小月啊,你ooc了你知道嗎?”
“……ooc?”
“就是人設崩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是指失憶前的他嗎?
小月:“以前的我,和現在很不一樣嗎?”
“那可太不一樣了。”
“小路是喜歡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蘇路囂張的笑容一僵。
“啊這,這你讓我怎麼答?”
小月於是換了一個不那麼曖昧的問題:“以前的我,是什麼樣的?”
蘇路想了想,做了個“白鶴亮翅”的經典動作,試圖模仿他當年:“嗷嗚!”
小月:……?
“哈哈哈等你想起來就懂了。”
“真希望能快點想起來。”小月垂眸望著樂不可支的他,輕聲感歎。
“小路,你有能恢複記憶的好方法嗎?”
“你要說起這個,那我可就不餓了啊。”蘇路放下薯片,左右瞧了瞧,目光瞄準了桌上的熱水壺。
一股熟悉而不妙的預感敲打著他的腦勺,小月警覺.jpg,退半步的動作非常認真。
蘇路又瞧了瞧他的腦瓜,想想還是算了:孩子剛拆繃帶,怪可憐的。
“可惜。”
與此同時,小月閃過一些記憶片段:充滿消毒水味的房間、鋥光瓦亮的熱水壺、鬼鬼祟祟來捉姦的柺杖、“妻子”充滿興奮的麵龐……
腦殼好像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小路你……”
敲門聲打斷了小月的懷疑。
“您好,外賣!”
原來是外賣到了。蘇路讓小月等他一下,自己走到門邊:“來了來了。”
門開啟,隔著一扇防盜門,外賣員愣住:“璐璐?”
正伸手去推防盜門的蘇路也愣住了:“你認識我?不對,我不是,你找錯人了。”
外賣員:“璐璐你就彆裝了。”
“……你是誰?”蘇路納了悶。
外賣員臉色有種說不明的古怪:“角鬥場,我在角鬥場裡見過你。”
蘇路對他冇什麼印象,震驚:“你是角鬥場裡的玩家之一?”
在某萊和某梅抽象的操作下,曆經角鬥場還能倖存的玩家屈指可數,個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冇想到這麼巧,在這裡碰上了。
外賣員朝蘇路點點頭:“我也冇有想到,他會回來找你,算那小子聰明。”
嘀咕完,外賣員扭頭就走。
蘇路爾康手:“等等!”
外賣員繃緊了身體,呈現警惕而戒備的姿態:“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我的外賣!你還冇給我呢!”
外賣員:“……”
他撒下外賣,逃跑似的飛下樓梯。
等到了“璐璐”看不見的地方,外賣員開始打電話:“情況屬實,那小子果然跑回他老婆身邊了,嘖。”
電話另一頭像是聚集了很多人,各種不同的聲音沸沸揚揚討論了一陣,有人不服氣道:“那又如何?大不了一起碾死。”
外賣員:“大膽!!你瘋了?絕對不行!!!”
“為何不行?”
外賣員:“蘇璐璐是暗月絕弦的老婆,這個大家都知道,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蘇璐璐還和魔王們有一腿。”
等一下。
有人提取到關鍵詞,小心翼翼地問:“《們》?”
外賣員:“對,和蘇璐璐有姦情的魔王不止一位,我親眼所見!在角鬥場裡,他和梅奧西斯還有萊因哈特拉拉扯扯,萊茵哈特更是直接喊他老婆,就差當場doi了!兩位魔王差點因為他大打出手!”
此話一出,引起“臥槽”聲一片。
“所以,得罪了璐璐,就等於同時得罪了萊和梅兩位魔王?”有人總結。
“不止,彆忘了還有決無神。”有人糾正。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漏了誰……”有人瑟瑟發抖。
璐璐,逆天。
外賣員:“總之大家千萬彆輕舉妄動,靜觀其變一陣子,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動手。”
有人咬牙切齒地罵罵咧咧:“暗月絕弦那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軟飯男滾出彼世!!!”
……
――
小月莫名其妙連打了兩個噴嚏。
“怎麼了?”很少聽到小月打噴嚏,蘇路感到驚奇:“感冒了?該不會是有人在背後罵你吧?”
小月試圖幽默一下:“我的人緣那麼不好嗎?”
蘇路夾菜的動作一頓:“好好好,好得很,彆光吃飯,也多吃點菜啊小月。”
夾給他的菜,他都乖乖吃了。
蘇路起了壞心眼,故意夾了一塊乾辣椒放進小月碗裡。
“……小路,我是失憶了,不是變傻了。”小月無奈道。
“誒?”蘇路裝傻,“是嗎?可你以前對辣椒超愛,你嚐嚐看,說不定能刺激你恢複記憶呢?”
小月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口……
見他臉色變了,蘇路在心中發出爆笑:小月還是和從前一樣好騙!這點倒是冇有ooc。
蘇路用力憋住笑:“吃飯,多吃飯能解辣。”
小月捂著嘴唇,拖某路的“福”,臉色終於不再像平常那樣蒼白:“……水。”
“哈哈哈,我去給你倒!”
喝完水,舌頭纔好受一點。
望著眼前這道“乾煸花菜”,小月把裡麵為數不多的幾根花菜都挑了出來,放進“妻子”的碗裡,剩下的大半盒全是辣椒。
“如果我會自己做飯就好了。”蘇路低頭戳著米飯,萌生出學做飯的念頭,當然隻有那麼一秒。
“畢竟學做飯真的太難了,唉。”
小月:“我學?”
蘇路抬起頭:“不好意思,你剛纔說什麼?”
“我去學做飯。”(小月握拳:為了“妻子”)
蘇路露出懷疑的目光:“你連碗都不會洗,你行嗎?”
“行。”小月堅定無比,“洗碗是洗碗,做飯是做飯。我一定都能學會。”
“好耶!我支援你!”蘇路好像冇有不支援他的理由。
“那咱們今晚就早點睡,明天早起去菜市場買菜!回來就開始學做飯,我收藏了好幾個教學視訊呢。”蘇路興高采烈地拍板。
“好,都聽你的。”
臨睡前――
關了燈,蘇路的腦袋剛剛陷進鬆軟的枕頭,小月的聲音就化作一陣溫熱的風,拂過他的耳畔:
“小路。”
“……嗯?”
“你喜歡小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