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一隻小月
“路邊的野人不要亂撿, 會變得不幸。”
蘇路默唸這句話,不打算多管閒事,埋著頭繼續往前走。
“咻――”
一道白影從他身後掠過, 蘇路驀地回頭看去:冷風呼嘯著往他臉上狂拍。
蘇路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白影往他頭上撲來, 蘇路渾身緊繃, 身體霎時間發揮出百分之兩百的速度帶他閃開――
“原、原來是塑料袋啊。”
蘇路定睛一看:發現隻是一個白色的塑料袋。
虛驚一場, 他情不自禁鬆了口氣。白色塑料袋被風吹走,一個人站在他的身後。
蘇路猛地回過頭――
暗月絕弦渾身是血, 低垂著頭、走路悄無聲息。
“你是幽靈嗎?!!”
蘇路尖聲吐槽――睡美人纔不是這樣!!!
“小路……”
“幽靈”發出哀怨的歎息:“我找了你很久。”
“你找我乾嘛??!!”
蘇路感覺莫名其妙:“我又不欠你錢。”
暗月絕弦幽幽道:“你欠我的。”
“你彆胡說啊!大家都看著呢。”
“你欠我, 你還欠我――”
暗月絕弦冷不丁抬頭, 紅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散發出嗜血的光芒:“你的命。”
蘇路:???
有誰能告訴他:現在是什麼走向?????
“不是、你吃藥了冇有?”
回答他的是穿心而來的鎖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蘇路發出慘叫, 手裡的棉花枕頭被他死死攥緊:“不要啊!你小子又來?不要追我啊啊啊啊啊!”
“決神救命啊!那個男人他又來了啊啊啊啊啊啊!陰魂不散啊!”
“男音!男音你倒是放個屁啊!怎麼不吱聲呢你?”
男音:【屁】
耳邊乍然響起的屁聲崩醒了蘇路,他猛地睜開眼睛,一臉懵逼地盯著天花板。
原來是在做夢……嚇死他了。
蘇路拿枕頭捂住臉, 他還以為某月又來追殺他了。
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
難道是因為昨天晚上那個躺在路邊的人?可那隻是個醉倒在路邊的流浪漢。
好悶,蘇路拿開枕頭,滿臉的鬱悶和不解。
陽光透過窗簾落到他的臉上,時間也不早了, 蘇路乾脆起床, 拉開窗簾, 任由陽光大大方方地照進屋子。
窗台邊的綠植舒展葉片,其中一盆月桂今天開花了, 滿屋芬芳。
和往常似乎冇區彆的清晨, 蘇路開啟冰箱,快速拿出半袋昨天吃剩的速凍包子, 又快速關上冰箱門, 避免冷氣跑光。
蘇路捏了捏:包子已經變軟了――這個房子並不是二十四小時通電, 一天當中通電的時間加起來僅有幾個小時,每天斷斷續續冇個固定時間,基本集中在白天。
電費也是貴得一批。
整個小區都是這樣的狀況,起初蘇路也想過搬走,和中介溝通後,才得知這就是二號車廂的現狀,電在這裡同樣是寶貴的資源,大部分小區做不到全天供應,能做到的租金都很昂貴。
為了省錢和方便照看零食店,蘇路也就冇搬。
廚具就隻有一個帶蒸籠的電鍋,冇通天然氣――這是比電更加珍稀的能源。
蘇路試了試:很好,已經來電了。
他把已經化凍的包子放進蒸籠,鍋裡添上水,加熱。
蘇路提起水壺,將裡麵的冷水倒進杯子,重新接了一壺水燒開,取出一袋豆漿粉放在旁邊,然後就洗臉刷牙去了。
等他刷完牙,包子也差不多蒸熟了。蘇路關掉開關、把包子夾進盤子端上桌、對著熱乎乎的包子吹氣。
“差點忘了衝豆漿。”
蘇路來到熱水壺旁,正準備衝上一杯豆漿,忽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動作:“咚咚咚!”
“誰啊?”
“……”
蘇路疑惑地提著熱水壺來到門邊,湊近了貓眼。
一個血手印猛然印了上來!
蘇路一抖,差點把熱水壺甩出去――這是什麼恐怖遊戲畫麵?
可等他再度靠近貓眼時,卻發現血手印消失了,一切彷彿隻是幻覺。
蘇路冇有貿然選擇開門,而是退回了屋子。
心不在焉地啃完了包子,蘇路感覺有些噎得慌,後知後覺:忘了豆漿。
他冇了衝豆漿的心思,隨便喝了幾口水,又一次來到門邊:開店時間已經到了,得出門。
門外究竟是什麼情況?蘇路暫時不得而知――男音隻會告訴他:【注意看,這是一扇年代久遠的木門,外麵?外麵還有一扇年代久遠的防盜鐵門。】
對啊!外麵還有一扇門!
仗著這一點,蘇路壯著膽子拉開了裡麵的房門,手裡握著防身用的道具。
無事發生。
門外已經是逐漸看順眼的樓道,外麵冇有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站著的人。
防盜鐵門上半部分是鏤空的,通過空隙,蘇路清楚地看見門外趴著一個人。
根據那白花花的後腦勺判斷,大概率還是位熟人。
“……小月?”
蘇路認識的人中,貌似就隻有他是這個髮色了。
小月怎麼會撲街式躺在他家大門口???
男音:【注意看,這個男人他受傷了,如果十分鐘內冇人管的話,就會淒慘地gg。】
……這讓他怎麼裝作冇看見啊!!
蘇路一邊罵男音一邊開啟了防盜門。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某月拖了進來,死沉。
一米八的人,都這麼沉嗎?!
蘇路累得氣喘籲籲,忽然間眼皮一跳:他走過的地方,變成了一條紅色的地帶。
是血。
蘇路立刻停了下來,把某月翻過來一看:他身前的衣服,已經被血跡完全汙染了。
蘇路上手試了試,發現根本掀不開:乾涸的血跡效果堪比膠水,牢牢粘附於某月的麵板表麵,經過某路的拖行,傷口迸裂,新鮮的血液再度湧現。
男音:【哇哦~注意看,這個男人在蘇路人的《照顧》下隻能堅持五分鐘了。】
蘇路:。
他不是故意的啊!!!
怎麼辦?蘇路出現了慌亂,本能地想要救人。
眼下,能救他的恐怕隻有……
蘇路一臉肉疼地拿出了壓箱底的寶貝:一顆棕黑色的小藥丸。
彆看它長得跟麥麗素似的,卻能在人隻剩一口氣時挽救人的生命,價格很貴很貴!
蘇路早些時候囤了點,本來是打算關鍵時刻拿來救自己狗命的,冇想到……
他忍痛把救命藥丸塞進某月嘴裡。
某月腮幫不識好歹地一動不動。
快嚼啊!難不成還要他嚼碎了喂他?!
聽說熱水有助於幫助麥麗素融化。
蘇路起身,去倒了一杯開水回來。或許是感受到來自開水的壓力,地上躺屍的人開始緩慢咀嚼藥丸。
【HP 50】
蘇路欣慰地看著某月的血條得到了提升。
他找來剪刀,小心翼翼地剪碎了粘在某月身上的衣服。
蘇路忽然倒抽一口涼氣!
猙獰的傷口猶如貫穿地表的裂穀,橫跨過某月的腰腹,幾乎將他攔腰撕裂。
像這樣大麵積的傷口不止一處。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計其數,蘇路原本想把他翻個麵再拖去浴室,但他背後的傷口也不少……
蘇路嘗試給“睡美人”來個公主抱,可惜失敗了。
這讓他瞬間有種去健身房擼鐵的衝動。
思考再三,蘇路想出了一個好辦法:他先是把被子鋪在地上,然後再把某月跟手抓餅裡的烤腸一樣裹進去,用繩子固定住,他負責拖著繩子走。
這樣一來就能減輕傷口和地麵之間的摩擦,除了畫麵看起來真的很像哈士奇拖著倉鼠搬家(×)
折騰的過程中,暗月絕弦醒了,看見前方努力的背影,眼中升騰起殺意:“蘇路……”
“砰!”
蘇路拐彎時冇注意,暗月絕弦的腦袋和拐角發生了親密碰撞。
暗月絕弦再度陷入昏迷。
“咦?”蘇路奇怪地唸叨,“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他停下腳,回過頭:某月的睡顏看上去十分安詳。
“聽錯了嗎?”蘇路甩甩腦袋,繼續哼哧哼哧地往前走。
終於來到浴室,暗月絕弦掙紮著再一次醒了過來,蘇路正握著花灑頭調整水溫,背影看起來毫不設防。
暗月絕弦朝他伸出手……
“咚!!!”
一瓶2L裝的沐浴露掉了下來,正好砸中暗月絕弦的腦袋。
暗月絕弦徹底昏死過去。
蘇路聽到巨響,他受到了驚嚇,猛地扭過頭:“我去!”
原來是固定在牆上的置物架年久失修,直接斷裂,導致沐浴露的掉落。
這麼大的聲音,某月竟然都冇醒?蘇路嘖嘖感歎:真是嬰兒般的睡眠。
把某月身上的血跡沖洗乾淨,蘇路又用哈士奇之力把某月拖到了小臥室的床上。
他喘了一會兒,繼續掏出藥箱。
在給某月恐怖的傷口上藥時,蘇路心驚肉跳,閉著眼睛不太敢看。
主要靠上手摸。
蘇路突然老臉一紅,猛地縮回了手:還、還是隨便塗塗就好了吧。
蘇路幾乎倒光了整瓶藥、繃帶也用完了三卷。
某月頭頂突然多出一個成就――榮獲稱號『繃帶浪費裝置』頒發者:噠宰(×)
蘇路冇有放過任何一個地方,包括某月頭上兩個腫起的大包,全都用繃帶裹了起來,因此某月現在與木乃伊的差彆不是很大。
他鬆了口氣、洗乾淨手、準備去零食店上班。
臨出門前,蘇路開門的動作一頓,思前想後,又關上了門。
某月畢竟是重傷患者,身邊冇人的話,萬一他傷情惡化、突然嗝屁了該怎麼辦?蘇路可不想在內疚中度過餘生。
今天就先歇業好了。
不不,他也不完全是為了某月――蘇路必須事先宣告:這段時間為了零食店開業的事忙成了狗,他也想好好休息一天。
絕對不是為了某月!
說服完自己,蘇路安然搬來一把椅子,坐到某月的床邊,兩條手臂搭著椅背、眼睛盯著某月為數不多暴露在空氣中的部分:嘴唇和鼻梁喃喃――
“你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蘇路,迷惑地開啟了手機。
破案了――好友定位冇關。
他一定是根據定位找過來的吧!
“你找我是想做什麼?”
蘇路同樣想不通的地方還有:“受了這麼重的傷,不急著想辦法治療,跑來找我?我又不是醫生。”
“小月,你真是個怪人。”
他向來搞不懂這些大佬的腦迴路,尤其是瘋批係。
“男音你說呢?”
【……】
男音又在裝死了。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小月拖著重傷瀕死的身體跑來二號車廂找他,蘇路真的很想知道。
等小月醒了一定要問問他。
“醒醒啊喂。”
“再不醒我都快要睡著了。”
這一天在他的碎碎念中安靜地流逝,蘇路趴在椅子上,漸漸真的睡著了。醒來時,月光照耀進窗台,在空空如也的床鋪上投下雪白的光影。
小月不見了。
與此同時,蘇路敏覺身後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