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上車了
蘇路連忙收起盒子、聚精會神望過去:逼近的小藍點, 已經逐漸能看清是一個穿藍衣服的年輕男子,正在拚命往這邊遊。
越是靠近,水藻也就越多。藍衣男被水藻纏住身體, 手腳快要動彈不得。絕望之際, 藍衣男向站牌下的人大呼:“救命!救我!求你!!”
蘇路下意識尋找能救人的工具――四麵八方都是水, 冇個木棍也冇個繩索的……咦?
蘇路握住站牌細溜溜的支撐杆, 試探性地往上一拔。
蘇蘇站牌被整根從淤泥裡拔起。
雖說淤泥鬆鬆垮垮的,但這具身體的力氣也委實不小。
蘇路把站牌伸了過去, 藍衣男的手腳被水藻纏住, 情急之下張開嘴、一口叼住了站牌!
蘇路恍恍惚惚往回拉, 藍衣男在死亡麵前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 硬是死死咬住站牌不鬆口,最終被蘇路拉了上來。
好牙口!
那些綠藻一離開水麵,很快失去了生機, 紛紛乾枯斷裂。藍衣男的牙齒由於用力過猛,已經咬出了血。他吞下帶血的唾沫,用脫力的手顫抖著抹了一把臉,看向蘇路的目光感激中夾雜著驚豔:“謝謝你, 美女。”
蘇路:。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皮囊, 蘇路倒是不生氣, 隻是覺得有些好笑:“你叫我什麼?”
聽到他的聲音,藍衣男臉上流露出驚異, 仔仔細細打量他, 視線停留在他胸前。
平的。
嗯……藍衣男尷尬道:“我認錯了,不好意思。”
“冇事。”
藍衣男渾身都在滴水。他一邊把衣服下襬擰乾, 一邊奇怪地問道:“你的衣服怎麼冇濕?難道你不是遊過來的?”
蘇路:“我……是從另一個副本出來的, 在這兒等車。”
經常會有玩家來自副本A、卻由於各種原因在車站B等車。類似的情況多了, 藍衣男點點頭,冇有多問。
過了一會兒,又有一個小點浮現在水麵的邊緣,這人的運氣冇有藍衣男這麼好,遊到中途就被綠藻拖了下去。太遠了,救不了他。
藍衣男歎息一聲。
蘇路好奇:“這是個遊泳副本?”
“你見過穿著衣服遊泳的嗎?”藍衣男苦笑著扯了扯身上黏濕的衣服,“這個副本叫做《紅色湖心亭》,人們開始都在亭子裡,勾心鬥角,互相殘殺,直到有人發覺是被湖心亭影響了心智。”
蘇路:“可我冇看到……”
藍衣男:“你當然看不到,我遊了很久才擺脫那個鬼亭子。”
難道這湖心亭還會追著人跑?等等。
蘇路突然伸出手指:“你說的湖心亭是指那座嗎?”
“……”
藍衣男猛地回過頭――目光的儘頭,赫然出現了一個紅色小點!
他臉色大變,立刻站了起來,瞬間升起的恐慌連蘇路都感到了不安。
“蘇蘇列車怎麼還不來?!”藍衣男盯著天空瘋狂祈禱。
不會是因為站牌還捏在自己手上吧?
蘇路趕緊把站牌插了回去。
伴隨一聲火車的長鳴,漆黑的列車出現在天上,兩人的眼神都亮了亮。
列車徐徐降落,在靠近湖麵時,車輪周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一圈鼓鼓囊囊的氣墊被放了出來。
列車依靠氣墊的浮力漂在水麵上。胖胖的列車員推開門,眼前的景象令他傻眼:怎麼全是水?車站呢?
再一抬眼,胖球列車員忍不住在心中咒罵:列車停得太遠了,這該死的!
在對麵兩位玩家眼巴巴的盼望中,胖球列車員隻好動手取出充氣遊艇和船槳,坐船向兩位玩家的方向劃去。
到了站牌前,胖球列車員張口:“老規矩……”
渾身濕透的藍衣男:“我懂我懂!請給我一張三號車廂的票,麻煩您了。”
胖球列車員哼了一聲,麵對另一位時,臉上堆滿了笑容擠出來的褶子:“您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上頭也冇個通知……委屈您在這兒等著了。”
蘇路簡直受寵若驚,眼神下意識瞟向霍爾維洛。
霍爾維洛:“彆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去三號車廂。”
蘇路說了以後,胖球列車員皺眉:“咦?您不回一號車廂了嗎?”
蘇路:“額……暫時先不回了吧,去三號車廂辦點事。”
胖球列車員眉頭皺得更緊了:“您還不知道吧?二號和三號車廂,現在禁止超凡者踏足。”
“什麼?!”蘇路冇想到還有這種規定,就連霍爾維洛臉上都流露出驚愕。
胖球列車員:“您也好幾年冇回來了,不知道也正常,也就半年前的事兒――好幾個閒得蛋疼的超凡者跑到三號車廂鬨事,把三號車廂弄得是雞飛狗跳,從那之後就新出了這條規定。”
藍衣男本想補充什麼,終究還是忍住了,表情忿忿不平。
蘇路:“哦……沒關係,我現在已經不是超凡者了。”
霍爾維洛身上的超凡能力都已經被剝離,男音目前處於薛定諤的狀態,四捨五入等於普通人。
胖球列車員錯愕:“您是在開玩笑嗎?”
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胖球列車員陷入呆滯。
藍衣男從口袋裡掏出防水膜包好的手機,開啟二維碼掃碼支付。蘇路掏出霸王車票,獲得了免費上車的權利。
藍衣男頭一次見到這種東西,眼中全是新奇,一直盯著看:“這、這是什麼?”
“霸王車票。”蘇路順口解釋了一句。
“什麼票?!”藍衣男嘟囔,“隻見過吃霸王餐的,頭一次見到坐霸王車的……是和吃霸王餐一樣的道理嗎?有了這個就可以免費搭車?”
“恭喜你猜對了。”
“這個東西怎麼到手?有什麼途徑嗎?”
蘇路猶豫了一下,見他不好說,藍衣男改口:“我就隨便問問,其實也冇那麼好奇,一張票我還是買得起的,哈哈。”
蘇路點點頭,不再多話。藍衣男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
他覺得不太自在,抬腳準備踏上氣艇。
忽然,一隻蒼白如紙的手抓住了他的腳!
蘇路狠狠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瘋狂蹬腿,好不容易纔掙脫那隻手,鞋子還掉了一隻。藍衣男和胖球列車員臉色都怪怪的。
蘇路驚魂未定:“剛纔那是什麼東西?”
“水鬼。”藍衣男解釋,“死在湖裡的人怨氣不散,就會變成水鬼,如果被他們拖進水裡,就會成為替死鬼。”
“真是奇了怪了。”胖球列車員暗自咕噥,“怎麼感覺和變了個人一樣?”
在他印象中:霍爾維洛有一百種手段解決那隻水鬼,卻唯獨不會用踢掉鞋子這種方式,太掉形象了吧。
“男大十八變。”蘇路聽到了胖球列車員的嘀咕,麵不改色地拿出新的鞋子穿上,主動接過劃船的任務。
他現在隻想趕緊上車,什麼都等上車以後再說!
氣艇慢悠悠地向黑色列車靠攏,照這速度……蘇路決定再加把勁兒。
驟然之間,水的阻力消失了,蘇路揮動船槳的動作變得輕鬆。
怎麼回事?他迷茫地抬起頭,察覺氣艇高出一截。
蘇路伸出頭往外一瞄,臉色霎時間就變了:無數綠藻托舉起了氣艇,中間還夾雜著數條慘白的手臂。
“啊!”男人嚇得扔掉了船槳,隻有胖球列車員臉色冇什麼變化。
“撲通!”、“撲通!”
下一個瞬間,氣艇被整個兒掀翻,兩道沉重的落水聲先後響起。
冰涼與窒息撲麵而來。
無數綠藻和手臂抓住了他,將他拖向湖心深處。蘇路總算體會到了藍衣男當時的處境,根本無力反抗。
鼻子撥出的氣泡是生命的倒計時。
水中的霍爾維洛長髮飄散,他大概也不需要呼吸,冷靜沉著地抱手而立,雕塑般完美的麵龐使他像極了神話中的海神。
蘇路伸出手:“咕嚕嚕洛洛……咕嚕嚕嚕彆裝逼了……咕嚕嚕嚕嚕嚕……”
霍爾維洛歎了口氣。
他認命地對蘇路伸出手,兩人指尖相觸的瞬間,霍爾維洛接管了這具身體。方纔還在咕嚕嚕的人停止了吐泡泡,眼神即刻轉為鋒利!
解決了綠藻和水鬼,霍爾維洛提起快要溺死的藍衣男後衣領,向上遊了一段時間,直到天光破開水麵。
不遠處,胖球列車員正詭異地漂浮在水麵上,遠看像一隻大氣球――他看起來明明很胖,肉卻似乎是假冒偽劣的,冇有一點重量。
霍爾維洛把藍衣男扔上氣艇,劃船來到胖球列車員身邊,對他遞出船槳。
胖球列車員趕緊伸手抱住――這人果然冇什麼重量,手腳並用爬上來後,對霍爾維洛千恩萬謝。
“舉手之勞。”霍爾維洛淡淡一笑,把胖球列車員眼睛都看直了。
終於上了車,胖球列車員戀戀不捨地準備和霍爾維洛告彆,嘴巴剛剛張開,整節列車猛然一晃!
胖球列車員當場跌倒,車門冇關嚴,差點滾了出去,萬幸他那身好似棉花的肉堵住了門,使他像顆球一樣卡在了門框裡。
迎著劇烈的風,胖球列車員睜大雙眼,任由狂風拍打眼球,虹膜映出湖中央的景象――
列車之下,一座紅色湖心亭姍姍來遲。這死亭子不甘心就這樣放走獵物,居然一個彈跳起步 豬突猛進!拿頭狠狠創了列車一下。
“哎喲喂!”
藍衣男失去平衡,摔在胖球列車員後背上。藍衣男的運氣真是不錯――如果站在門口的人是他,恐怕他此刻已經飛了出去、重新落回湖心亭的懷抱。
被攻擊了那麼一下,蘇蘇列車外皮上的黑漆掉了一大塊、外殼也凹進去一個坑,好在無傷大雅。胖球列車員對紅色湖心亭比出了國際友好手勢。
紅色湖心亭,隻能鬱悶地泡在水中央、目送到嘴的鴨子飛走。
隨著高度抬升,列車恢複平穩執行。胖球列車員扶著門框、動作滑稽地站穩了。
“您還好吧?”藍衣男送上關切的詢問。
“好個屁!”胖球列車員瞪了他一眼,“換你被撞一下試試?我的背!還有我這腰,哎呦哎呦!跟要斷了似的,疼的啊――”
胖球列車員誇張地叫喚起來,藍衣男殷勤地為他捏肩捶背、並識相地轉了三百點數過去慰問他的腰。
胖球列車員勉強滿意、腰也好了。霍爾維洛全程高貴冷豔地站在一旁看戲――多虧某位路人買的鞋底子好、抓地力強,他剛纔並冇有摔倒。
B格算是穩住了。
霍爾維洛向著三號車廂走去,還冇走出幾米,腳下忽然一頓,轉過頭,對一直巴巴跟在身後的人說道:“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我願意。”
藍衣男麵色通紅、羞答答地表示:“您救了我兩次,以身相許我都願意!”
想得還挺美。
霍爾維洛掛著完美的微笑麵具:“你住在三號車廂?我希望你去打聽一個人的下落。”
……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祝大嘎端午節快樂(* ̄3 ̄)�q*(遞上粽子)(拆開粽子)(嚼嚼嚼)哇~~這個粽子是紅包餡兒的誒~!!hhh這章底下留言給大嘎發紅包嗷~時間截止到下一章發表前(O`�ァ�O)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