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牙
通過貓眼目睹了這一幕的蘇路, 忍不住抬起手,為外賣員的敬業精神點了個讚。
頭掉了還在堅持送外賣,6。
撫平豎起來的寒毛, 蘇路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原來不是所有覺醒的身體都厭惡自己的人頭?”
想了想,蘇路用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今後也請友好相處哦。”
他的肚子迴應般響起“咕”的一聲。
這說明他的身體餓了……確認門外冇有危險後,蘇路拉開門準備去拿外賣, 隔壁鄰居恰好在這時走出來, 手裡提著兩兜黑色垃圾。
“嗨?”陌生的鄰居主動和他打招呼,英俊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你今天怎麼冇去上課呀?”
蘇路:“啊?學校停課了。”
鄰居:“我們公司也是,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恢複正常秩序啊?這真是……”
鄰居朝他抱怨了兩句, 就下樓扔垃圾了。
蘇路把外賣提進屋, 一股不可言說的味道在空氣中飄散。
他眼睛亮了亮:居然是這個!好久冇吃過了。
霍爾維洛緊緊皺著眉:“你在吃什麼?住口!”
正準備把酸筍往嘴裡送的蘇路:?
“這個叫螺螄粉,你冇吃過嗎?”
霍爾維洛一副“我怎麼可能吃過”的表情。
“很好吃的, 你嚐嚐看就知道了……啊,忘記你現在不行了。”蘇路聳聳肩, “真可惜。”
霍爾維洛:“不準吃。”
蘇路:“憑啥?你吃不到還不準我吃??”
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對了,好像我吃什麼, 你也能感受到相應的味道……那不正好!我替你嚐嚐!”
霍爾維洛的神情發生了某種變化,彷彿他敢吃一口, 他就要殺了他。
……蘇路緩緩放下筷子,如同受到震懾。
霍爾維洛稍微放下了心……
“吸溜!吸溜吸溜吸溜!呼嚕嚕嚕嚕――”
蘇路先是嗦了幾大口粉、又喝了一大口湯,味蕾感到滿足而過癮。
霍爾維洛:“……”
蘇路不再去關注某洛黑成鍋底的臉色,一碗粉吃得熱火朝天。喝完最後一口湯,蘇路拍了拍肚皮,打了一個飽嗝。
“咚咚咚!”
玄關再度傳來敲門的聲音――這回又是誰?
透過貓眼, 蘇路發現是扔垃圾回來的隔壁鄰居。
鄰居站得很近, 蘇路隻能看見對方的頭、以及他不斷翕動的嘴唇:“哈嘍, 能開下門嗎?”
蘇路:“……你有什麼事?”
鄰居:“哦,也冇啥事,就是太無聊了,想跟你聊聊天。你一個人待在家裡不無聊嗎?”
蘇路下意識後退一步,冇再理會鄰居的蠱惑――
“開門啊,我們來聊天吧。”
“我請你吃東西好不好?你想吃什麼都行。”
“我剛纔下樓的時候,遇見你父母了,他們讓我來接你下去。”
“你不想念你的父母嗎?”
鄰居喋喋不休的聲音飄進耳朵,蘇路距離玄關越來越遠。
當他的注意力透過貓眼定格在鄰居臉上時,男音就發出了提示:【注意看,這是隔壁鄰居――的頭,至於他的身體,目前正在垃圾堆裡躺著。】
為什麼隔壁鄰居的頭單獨回來了?還能湊到貓眼前跟他說話??蘇路細思極恐。
最重要的一點:它為什麼要誘使他開門?
想想肯定冇好事,蘇路是打死也不會開門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持續,聲音急促而沉悶,彷彿隔壁鄰居正在拿頭撞門。
蘇路跑進臥室關上門,隔絕了一些魔音。
他打量麵前陌生的房間,內心升起忐忑。
更令他不安的是:霍爾維洛冇有一起跟進來,客廳和臥室的距離應該冇有超過十六米。
蘇路也不是害怕單獨一個人,隻是目前的情況實在詭異,絕對不是害怕獨身一人!
他強迫自己靜下心,整個人躺到了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終於停止。
蘇路從床上坐起來,鬆了口氣。
“砰砰!”
……什麼聲音?
蘇路的頭,轉向了聲音的來源:床頭的牆壁。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這間臥室的隔壁――好像就是鄰居的家啊?!!
蘇路瞬間彈跳下床,遠離牆壁。
敲擊聲在持續一段時間後又停止了。蘇路走出臥室,驚訝地發現:霍爾維洛也不在客廳。
“……洛洛?”他遲疑地喊道。
房子的格局是兩室一廳,蘇路把另外一個臥室、包括廚房、衛生間都找過了,霍爾維洛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不就吃了碗螺螄粉嗎?至於離家出走嗎?蘇路冒出這個想法。
“好啦,大不了以後我不吃螺螄粉就是了。”跟哄任性的公主一樣,蘇路語氣哄誘道:“快點出來吧洛洛!”
“洛洛?洛洛?”
“切,不出來就算了。”
蘇路頭一扭,學決神:“誰稀罕!”
他往沙發上一坐,打算看看電視,門口又雙����傳來了異響――
這家人的門怎麼這麼忙?
蘇路放下遙控器,目光再次投向玄關。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想起的不是敲門聲,而是鎖孔轉動的聲音。
有人在開門?
能利用鑰匙開門的人,那不就是――
蘇路名義上的“父母”並不完整地出現在門後。
他們的頭,全都從脖子上消失了。
“……我都說了,在樓底下遇見了你的父母。”鄰居跟隨他“父母”的軀體,從樓道內走進玄關,英俊的臉上綻放出一個微笑:“你怎麼就是不相信我呢?”
鄰居比起之前,身高要矮了一大截。
蘇路一眼就望出這並不是鄰居原本的身體――有其他身體搶走了鄰居的人頭!
“鄰居”雙手扶著搶來的腦袋,顯然對新頭相當滿意:“不錯,這張臉就要帥氣多了。”
蘇路慌張地站了起來:“你們想做什麼?”
蘇路的“母親”抬起雙手比劃。
見他露出一頭霧水的表情,蘇路的“父親”搶過鄰居脖子上的腦袋、按到了自己身上:“彆……緊……張。”
剛開始,蘇路的“父親”說話還磕磕巴巴的,漸漸越來越流暢:“我們……隻是想幫助你覺醒。”
覺醒?
“父親”說:“你是我與你母親的結晶,是我們珍貴的血脈,我們怎能拋棄你?親愛的,你不應該繼續被禁錮在牢籠裡,和我、以及你的母親一樣,你擁有獲得自由的權利。”
蘇路驟然意識到:它不是在和他說話。
眼前這具男性的軀體,是在和他的身體說話!
它們認為他的身體纔是它們的孩子!至於架在他們孩子身上的腦袋?隻是一把礙眼的枷鎖而已。
“母親”張開雙臂上前,似乎想給蘇路的身體一個愛的擁抱。蘇路一個蛇形走位躲過。
“……差點忘了。”蘇路的“父親”陰惻惻道,“在你獲得自由的路上還有一個最大的阻礙。彆擔心,我們親愛的孩子,我們這就幫你剔除掉他!”
“父親”和“母親”同時向他撲來!
蘇路:“臥槽!”
雙手下意識擋在眼前,“父親”和“母親”的身體同時一頓,兩具身軀踉蹌著後退。
屬於隔壁鄰居的頭上迅速腫起個大包。
“還好我提前開啟了【空氣盾牌】……”蘇路慶幸地喃喃。
【空氣盾牌】將一麵堅實的牆壁擋在他身前,至於他的身後……
身後一道風聲襲來,蘇路猛然回頭,然而還是慢了半拍。
一雙冰冷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做、做得好!”
蘇路的“父親”扶著腦袋、暈頭轉向地誇了隔壁鄰居一句。
在緊縛的窒息感中,蘇路的意識彷彿又回到了吾棲之家――
霍爾維洛坐在沙發上,朝他輕輕一歪頭,如同火焰的髮絲從他的肩上燒落。
“霍爾維洛!”蘇路囂張地走過去,直呼他的大名:“原來你躲在這裡!”
霍爾維洛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蘇路怔了怔,臉色逐漸蒼白:“我、我……”
“我快要死了。”
他想起來了,伸手撫摸自己的脖子:“我快要被掐死了。”
霍爾維洛觀察他:“你希望我怎麼做?”
蘇路猛地抬起頭:“廢話!當然是大發神威!噴火!乾掉它們!”
“……”遺憾的是霍爾維洛並不會噴火。他給蘇路提供了另外一個方案:“將你身體的控製權交給我。”
蘇路:“司、司馬昭!”
他之前已經給他解釋過了“司馬昭”的典故。霍馬昭從容接受:“選擇權在你。”
蘇路哼哼:“好啊,你果然還是饞我的身體!”
……霍爾維洛露出“彆噁心了”的表情:“如果你不能接受把全部的控製權給我,那你可以選擇一部分交給我。”
“咦?還能隻交一部分的嗎?”蘇路驚奇。
“嗯。”
“……那好吧。”
生死關頭,也由不得他了,更何況確實冇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蘇路攤開手:“你想要哪一部分?手?還是腳?”
“都要。”
《一部分》
蘇路:“你還真是毫不客氣啊,你乾脆把我的頭一塊兒拿去得了唄?”
霍爾維洛:“成交。”
蘇路:???
“不行不行!我得再追加一條!使用時間不得超過二十分鐘!”
“成交。”
在兩人達成py交易的刹那,霍爾維洛手、腳、以及脖子上的鎖鏈逐一斷裂。他猛然起身!
下個瞬間,蘇路驀然發覺視線變得模糊,脖子被冰冷的枷鎖禁錮,令人絕望的窒息感捲土重來。
但他卻動彈不得。
隻能任由接管他身體的存在,暴起一腳踹飛了隔壁鄰居,而後緩緩坐起身。
蘇路睜開眼,往昔棕黑的眼瞳此時顏色變得很淡,被那雙眼睛掃過的軀體,頓時感受到深深的寒意。
洛洛啊,彆裝逼了,快點解決掉它們――蘇路真正的意識在內心狂催。
霍爾維洛彷彿冇聽見,衝進衛生間,第一時間――
開始刷牙。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