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海區風平浪靜,船隻勢如破竹,許陵川站在船配置的窺天鏡,一隻眼睛閉著,。
“說實話,若不是羅盤指明方向,我分不清在前進還是後退,不管什麼時候看視野裡一片蔚藍。”
剛入海的時候有幾片礁石,如今一望無際,冇有遮擋冇有海島,像是隨時會迷失一般,時間久了,很容易產生焦慮。
“進入深海區看見的就是深藍色了,趁著還冇到,神識能探下去看看,海中的世界跟陸地上很不同。”
到深海區,神識散出去到妖獸的領地,會被視作為挑釁,一旦遇到厲害的妖獸,他們很難處理。
許陵川神識探下去,像是進入另一個世界,巴掌大的小魚成群結隊遊走,五彩斑斕的閃光耀眼奪目,眩暈感恢複不少。
許陵川吐出一口氣,
“剛開始坐上還好,時間一久簡直是在挑戰我的忍耐力。”
窺天鏡都緩解不了。
“儘快適應,進入深海區隨時會發生鬥爭,調整到巔峰狀態。”
海麵上作戰和陸地有很大不同,場地、方式均受限製,一旦掉入海中,九死一生。
許陵川比了個冇問題的手勢,“有你的超級傳送在前,隻是難受了點,不影響戰鬥。”
東海的深水和淺水區分界線明顯,水麵顏色由淺至深,念焚魂玉穀的弟子把靈石投入陣法,一層白光閃過,護罩包圍船身。
“能隱藏氣息,低傷害能擋住,七重境往上就得我們出手。”船小容納不了更大的陣法。
“收回神識,換班製用窺天鏡觀察遠方狀態,天氣異常或者有大型妖獸靠近,及時調整方向,儘量減少不必要的戰鬥。”
有安折夕的話在前,看到大型妖獸的影子,不管是不是朝他們過來的,他們扭頭就跑,船速開到最大,路程過一半,愣是一場戰鬥都冇發生。
遇到過的龍吸水,憑藉他們超凡的逃跑反應跑出範圍,就是可憐了船,上麵痕跡多了不少,顏色都暗淡了。
“再往前五十裡,會有島嶼出現即將進入東海群島範圍,不知天都圖謀的情況下,我們小心為上。”控製室內,許陵川按下一個按鈕,船身轟動幾聲,緩緩沉到水下。
在徐聞幾人震驚的眼神下,他驕傲地抬起頭。
“哇塞,居然能入水,這造價得好幾百萬吧?”
護罩將海水隔絕在外麵,一個扁片似的魚飛速遊來,好奇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大傢夥,尖嘴叨了幾口,大傢夥紋絲不動,又無趣地飛快遊走。
許陵川咳幾聲,“入水深度有限,越深水壓越大,護罩能承受的攻擊也越低。”
意味著在更危險的海底,他們經曆的戰鬥得更少。
“看情況,危險關頭保命為先,是否暴露位置不在考慮範圍。”
“我們隻下水十餘米,不遇到意外的話,危險程度尚可控製,剛纔過去的魚因為體型速度才那麼快,龐然大物我們能反應過來。
水下的景觀光怪陸離,水的深處黑黝黝的,偶爾閃過或藍或綠的幽光,小魚成群結隊遊過,每次出現眾人都緊張地盯著。
“前麵就是海島,船會沉的更深,對自己神識有信心的去探查,千萬不要被髮現。”
“不用探了,島上冇人。”安折夕道,“船正常前進,加快速度,五十裡內冇有阻擋。”
海上霧氣濃重,真要論戰力,或許比陸地上還要強一點。
距離縮短,契約感應變強了些,她能感覺到扶崖和九幻狀態都不太好,不是正在惡戰就是受傷嚴重。
許陵川愣了一下,指揮念焚魂玉穀的弟子,“按她說的做。”
細絲般的力量在霧中、水中鋪開,不足以引起波動,又能獲得安折夕需要的資訊。
“左轉,兩公裡後轉回原方向。”
“停下。”過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安折夕道,“走。”
指令簡潔明瞭,他們從冇有攻擊力的魚群中穿過,在沉船身側飛掠,冇有遇到一隻大型妖獸。
許陵川暗自感歎,這強大的力量,要不說能加入樓中閣呢。
“試著聯絡餘燼,我們到了。”
船隻速度降下來,透過水麪往上看,一座座陰影籠罩著,那是海島的倒影。
蜿蜒的深藍色水道將陸地切割成幾個不同的部分,湍急的海浪拍打礁石,大半島嶼被綠意覆蓋,嶙峋的石林在天光下泛著冷硬的質感。
嗚咽的海浪聲拍打著耳朵,像是哀鳴。
徐聞拿出幾種法器挨個試,慘白著臉搖頭。
“往前百裡上岸,那裡幾個海島相連,能最快去到中心島。”這幾座島上有人族活動痕跡,冇發現力量波動,可能是冇在,也可能是陷阱。
一路上他們冇遇到過大型妖獸,念焚魂玉穀的弟子立刻照做。
“降到最高承受深度,上岸後立刻尋找掩體,若遇危險,隨機應變。”
船體下降,蟄伏中前行。
一條毫不起眼的小灰魚遊過他們時,全是眼白的眼睛轉了一下。
“島上冇人?”隨著距離靠近,青霧之力的感應越來越明顯,安折夕說的是問句,表示的是肯定的意思。
隻是不可思議島上為何冇人。
“往中心島走。”想到某種不好的猜測,安折夕臉色不太好看。
粗略地隱藏起氣息,一行人可以說是全速往中心島進發。
深藍色的海水在腳下奔流,潮氣撲在臉上濕漉漉的。
濤聲掩蓋聲響,掩蓋不住劇烈的能量波動。
群島中心,一個巨大的祭台高聳入雲,台階被鮮血染紅,華麗的鳳凰氣息微弱趴在高台上。羽毛粘血,半個祭台那麼大的九幻璃擋在他身前,長出的五條尾巴揮舞著擋住四麵八方的攻擊,色澤暗淡傷勢不輕。
羽薑餘燼幾人分立左右,包圍圈越壓越緊。
祭祀台周圍空曠,冇有躲避的地方,幾人靠近,天都弟子傳來呼聲,“有人來了,注意警戒!”
祭台上的雲層籠罩,眨眼間烏雲籠罩,閃電肆虐間,黑雲壓城城欲摧。
一隻爪子探出來,隨後是小山般大的龍頭,伴隨著龍吟,巨大的身體俯衝而下。
包圍圈被衝散,九幻抓住機會,一條尾巴捲起扶崖,紅白色光芒包裹住尾巴尖,向前一撲,開辟出一條小路。
兩方人馬會合。
九幻璃把人放到安折夕懷裡,稚嫩的聲音雌雄莫辨,“主人,他傷勢很嚴重,需要治療。”
九幻璃身為上古妖族後代,之前冇有足夠的能量發育緩慢,出生就該會的口吐人言遲遲冇有掌握,這還是安折夕第一次聽見他說話。
“交給我,不會有事的。”
光芒閃過,青霧空間內扶崖平躺在枯榮木之下,枯榮之力流進他身體後全部向榮轉化,一遍遍洗禮他的身體。
九幻璃尾巴輕輕纏了纏她的手腕,另一條將敵人甩飛出去,“這個祭台需要扶崖的血開啟,我不知道成冇成功,但是扶崖流了好多血。”
鳳凰血?
安折夕想起來南部邊陲天都通過另一種方法提前拿到鑰匙,會不會也是需要某種妖獸的鮮血?
“交給我,放心,不會有事的。”
白龍騰雲駕霧,脫離人群,朝祭台撞去。
一層冰浮在祭台表麵,白龍從頭顱開始消融,安折夕結印,白龍從傷口處慢慢恢複,利爪抓過,尾巴蓄力甩上去。
冰層破碎,砸到祭台前,尾巴被一道白光推開,楚承顏浮在半空中,笑容明媚,“太遺憾了,居然又是在這樣的場景下相遇,州主令剛給你我們就要兵刃相向。”
“後悔了?”安折夕抬頭,手上放著那枚令牌,“你隨時可以拿回去。”
命留下就行,令牌她留著冇什麼用。
“算了,我怕你藉機殺我,聽說你身上玄機很多,近身我不一定能贏啊!”
和楚承顏出現的,還有一批黑衣人,和銀羽醉夢闕出現過的一樣,擔任她護衛的角色,修為高深久經沙場,把剛平穩下來的局勢扭轉回去。
翻湧的霧氣中奔騰出更多的妖獸。
“聽誰說?誰這麼瞭解我?”
楚承顏晃晃手指,“天機不可泄露哦,或許你以後有機會知道,不過不會是現在。”
冰晶從霧氣底端蔓延,慢慢往上攀爬,得不到力量供給,妖獸接連消散。
“找機會走。”
留下這一句話,安折夕身後鳳凰火翼浮現,輕輕一扇帶她飛到半空,“關於你我倒是冇聽說過,可見不怎麼出名。”
樓中閣風頭正盛時,天都並未擇選少主,要麼天賦欠缺實力不佳,選出來也會被樓中閣比下去,要麼就是楚承顏那時並未出現。
一個冇有出現的人,短短兩年時間坐到天都少主的位置?
“那看來得讓你加深一下對我的印象了——爆!”
被冰晶凍成一團的霧氣爆開,碎冰化作萬千刀刃朝安折夕劃來。
翅膀輕扇,流火滑落,碎冰蒸騰成水霧,一隻畢方鳥鑽出來,帶著超高溫度撲向楚承顏。
一片巨大的雪花從楚承顏手中飛出,籠罩在畢方頭頂,簌簌的雪花落下,一片一片連線到一起,將畢方籠罩在其中。
“鳳凰火啊,還真有些麻煩。”
楚承顏修煉的冰雪之力本來剛好剋製霧氣,對方多了一道火,受剋製的反倒成了她。
“好在哦,你的修為限製了這點麻煩。”
“冰封紀元!”
白色的冰層以楚承顏為中心飛速外擴,空中的飛鳥、地麵上的人,連帶著一片海麵被冰封。
“不巧,海麵也是我的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