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安折夕要跳下馬車，飛驚羽長了長嘴，“安姑娘……”
安折夕回頭，帷幔的光打在她的臉上，迷迷濛蒙，格外動人心絃。
“這是問心門少主，不會對你們不利的，就當換個地方吃流水宴。”她想了想，“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日後向幾位道歉。”
是受她拖累嗎？算是吧，昨晚被大高兩人牽連，偏偏今天早上又敲響了她的房門，讓她不得不起疑。
無辜的話，純屬無妄之災。
最後點了點頭，她身影一閃，再無半點蹤影。
飛驚羽忽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悵然若失。
“喜歡她？”問心為的聲音幾乎貼著耳邊響起。
若是有毛，飛驚羽已經炸起來了，他貼著車壁，臉有些微不可見的紅，“胡……胡說什麼？”
“這有什麼可不承認的。”問心為坐回自己的位置，撇嘴，“人之常情。”
他能看透絕大部分人心中所想，迄今為止完全看不透的隻有安折夕一個人，連俞昭那樣的都淪陷了，大搖大擺俞族人都不避著，其他人更沒遮掩的必要了。
飛驚羽默默垂下頭。
需要什麼道歉，城門失火誰會管殃及的池魚，在修鍊界人命如螻蟻，換做別人怕是都懶得施捨給他們一個眼神，弱者死了隻能怪技不如人。
確實是人之常情，像他這樣芸芸眾生傾心於她的人怕是如過江之鯽，隻不過大部分於她同樣隻是一麵之緣的緣分。
一麵之緣也好，再多他也不敢奢求。
“飛花山莊的？”
飛驚羽調整好心緒，“嗯，我們沒有內城請帖，勞煩兄台指引。”
“小事。”問心為一擺手，“答應她的事我肯定做到，我還想問心門多過些安生日子呢。”
飛驚羽略微心安。
答應過她，起碼他們的安全有保障。
明明是回家了，後麵的大高縮著身子毫無安全感，飛花山莊的誕辰結束就能放走，那他們呢，還有離開的可能嗎？
馬車平穩地停下，外麵是銀羽醉夢闕齊聲歡迎的聲音，“恭請問心門少主！”
“問心少主遠道而來，不勝欣喜……”
不如外城人潮洶湧，內城冷情的多，如同一隻趴在地上伺機擇人而食的巨獸。
葉子輕輕向下一晃，周圍的葉片都沒驚動，上麵就落了一個人。
躲過了前麵巡邏的隊伍。
“這絕對不正常。”誰家好人在自己壽辰上搞得跟隨時要遭受襲擊似的，“你那朋友呢，在這也聯絡不上？”
兩個人行動目標太大，安折夕本意要把扶崖塞回青霧空間，他死活不願意，變成了一隻巴掌大點的小鳥，欠登似的落在九幻腦袋上。
他大形是隻絢麗的鳳凰，小點就是個長了幾根長尾羽顏色鮮艷點的……野雞，九幻嫌棄地一撲，給他扒拉旁邊去了。
扶崖撲騰著翅膀，停在安折夕另一邊肩膀上，“切，你以為我稀罕踩著你啊！”
這倆玩意時不時就要內訌一下，安折夕懶得管，隻要控製好不被發現，隨便他們怎麼打。
“聯絡不上，先去找書房。”
跟問心為說的話是她根據情報連猜帶編的，不能說毫無道理，隻能說狗屁不通，一點切實的證據都沒有。
薄薄的霧從空中散開，鋪在陽光下朦朦朧朧的一層。
“這邊。”
落葉回正，帶起的氣流還不如停在上麵的鳥雀大。
下馬車的是在外圍一點的地方，越靠近書房巡邏的隊伍越密集，等上好半天才能抓住機會往前走一點。
扶崖：“天太亮了，過不去。”
若是夜晚利用超絕的身法，興許能賭一把，在白天想橫跨進書房，除非祈禱所有巡邏隊伍一起瞎了眼。
話說完，他突然感覺一道不善的視線落在身上。
扶崖後背一僵。
“乖，幫我引開他們。”
扶崖：“……”
一道流火似的線劃過天空，在白天依舊顯眼。
“警戒！有東西！”
“那是什麼？野雞？”
扶崖氣的撲騰了一下翅膀，巧妙各種攔截中，幾點火花落下，出言不遜的人抱著胳膊大叫。
“會噴火的野雞？快抓住它，別讓它靠近！”
扶崖：“……”野雞你大爺，你全家都是野雞！
不少巡邏隊被吸引過去，扶崖溜著他們往相反的方向跑。
“九幻？”
九幻璃瞭然，落在旁邊樹榦上，尾巴向前點了點。
扶崖靈活，但這畢竟是銀羽醉夢闕，它留在外麵能和扶崖彼此照應，還能及時給裏麵的人傳遞資訊。
安折夕揉了一把九幻璃的腦袋，轉頭躥了出去。
“等我回來。”
安折夕來的是堆放東西最多的一間書房，直奔桌子前。
遠的不說，得確定哪些勢力支援銀羽醉夢闕少主更替，防患於未然，能找到羽薑就更好了。
桌子上的東西很雜，摺子、信封還有看到一半的書籍。
外麵整齊的腳步聲靠近。
“五隊去追了，其他人繼續警戒，三乙你去書房看一眼！”
“嘭——”
“不好了，又來了一隻妖獸跟那隻野雞打起來了，看起來像是因為打架才迷路到這裏的！”
“定是外城那些寒門帶進來的，連野雞都要收做契約獸，走，先把他們抓住了再說！”
腳步聲遠去。
安折夕一目十行，看完的放在右手邊，各種資訊飛速劃過她腦海。
還真有百草仙府的手筆，不止俞族，手早就伸進了銀羽醉夢闕。
“兩隻小獸就讓你們陣腳大亂，讓你們守著書房一個個都忘了？”
不同於之前的腳步聲，這次來的人沉穩氣息強大，九重境後期的修為壓迫感十足。
簡直像是到了宗師境！
安折夕飛快地恢復桌麵。
“二爺息怒，留了幾人守在書房門口，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您請——”
來不及了！
一雙鷹似的眼睛緩緩掃過書房，視窗有風吹進來，紙張微微晃動，來人四十不惑的年紀，臉上是經過歲月洗禮的老練，一雙眼睛幾乎讓人不敢直視。
巡邏隊腿打著哆嗦，“書房無異樣，屬下就告退了。”
“誰告訴你無異樣了？”他的手指在紙張邊緣處摩擦，帶起一片熱意。
羽二爺的話驚雷似的在耳邊炸響，巡邏隊差點膝蓋一軟跪下去。
陽光剛好，屏風邊緣處有一黑影微微晃動，在羽二爺授意下，巡邏隊打直腿靠近，猛地扯過屏風。
半人高的花瓶被下人插了幾隻半開的花苞，風一吹，晃動一下。
巡邏隊心裏猛地鬆口氣，要是書房出問題，他這輩子有了。
“那兩隻小獸抓到了嗎？”
巡邏隊：“……還在抓。”不會真要有了吧？
裏麵那隻野雞會飛的很，總是能逃過他們的圍捕，另一隻也奇怪的很，總是近在咫尺，總是抓不住。
“怕是哪位貴客的契約獸，屬下們投鼠忌器。”
“給我抓！生死不論！”羽二爺眼睛一寸一寸地掃過每個地方，他總覺得這裏不太對勁，但桌上他特地留的文書擺放角度沒變，這裏也沒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明白！”巡邏隊站直身體，“二爺，還有一件事……”
他實在是不想問，但不問出了問題掉腦袋的還是他。
“說。”
“小公子堅持遊街，我等勸說不住，是由您前去製止還是加派人手保護？”
羽二爺坐到椅子上，冷笑一聲，“廢物草包，真當他少主之位十拿九穩！”
不過若是羽薑有真才實學，這少主之位也輪不到他坐。
聽著這堪稱大逆不道的話，巡邏隊除了微笑別無他法。
“派幾個人去吧。”死了還得另挑人，怪麻煩的，“讓四弟準備好，接下來的大戲還得他來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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