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鑼鼓聲從遠方響起,熱鬧的誕辰拉開序幕,房間裏死寂一片。
大高脊背拉成一條緊繃的弦,不知道是痛苦的餘韻迴響,還是沒想到自己,一把劈開無光前路的利刃,轉身揮向自己的心臟。
“篤篤。”門外站了半天的身影終於抬手敲響房門,“兩位醒了嗎,外麵流水宴快開始了,銀羽醉夢闕請了醒獅和戲班表演。”
他不知道安折夕和銀羽醉夢闕有何恩怨,這些地方有內城人的身影,他們隱在人群中,興許能得到點資訊。
門吱呀一聲開啟,飛驚羽不自覺站直身體,露出一個笑……
扶崖側開身,“進來說。”
他們外城瞭解的不如本來就打算待在外城的飛驚羽多。
原本安折夕的打算是利用大高兩人逼迫銀羽醉夢闕,猜到他們意圖後此舉行不通,隻能從長計議。
“外城的流水宴席不如內城上層勢力雲集觥籌交錯,巳時也會有花車遊城,小公……羽彥會出現說些場麵話。”
不知為何銀羽醉夢闕會暗殺安折夕,倘若藉此機會找到羽彥,興許能掌握些主動權。
“不。”安折夕搖頭,“我們不能在外城動手。”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對羽彥出手,不管他們做什麼,都能傳成羽彥不滿弟弟天縱奇才,欲痛下殺手斷絕後患——這是銀羽醉夢闕的地方,無數雙眼睛見證下,扭轉輿論易如反掌。
不能在城外動手,難不成還能進內城?
銀羽醉夢闕什麼德行,一邊殺人一邊還給人請柬?
“先出去。”安折夕的目光落在牆角兩人身上。
大高哆嗦一下,保證道:“我們能隱藏好自己,不會讓人認出來!”
如果被留在客棧,除了死路,他想不出來自己還能走上別的路了。
客棧門開啟,外麵的熱鬧爭先恐後地擠進耳朵中,寬闊的道道路人滿為患,一般大型城池都沒有眼前這般盛況。
更可怕的是,氣息駁雜混亂,竟然都不低,七重境的都找不到幾個。
飛驚羽愕然,“為什麼會這麼多人?”
流水宴雖然吸引人,但也應該多是喜好熱鬧的年輕人,三五成群地前來,交一些誌同道合的朋友,而不是現在這樣甚至能看到白髮蒼蒼的老人。
流水宴裡是放了龍肉嗎?
“不對勁,就算銀羽醉夢闕公佈少主換位,也不該有這麼多人前來!”
一定還有更深層次,更吸引人的東西。
“先去主路。”
主路是從外城進入內城的唯一道路,攤販禁止前往,人數少很多,大多站在道路兩旁。
能進內城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大宗門,慶賀也不會自降身價地提前等在外城,在主道運氣好的話能見到傳說中的人物。
“姑娘有請帖?”在客棧門前才同他們匯合的飛花山莊弟子好奇地問。
彭心連忙拉住他,壓低聲音,“別問,跟著走就是了,安姑娘肯定有辦法!”
飛驚羽笑著點頭,“安姑娘確實有。”
彭心摸了一下手腕,揚起笑容,“我就知道,那我們還等什麼,快進內城吧!”、
“我有是有,但不能通過我的請帖進內城。”
不然跟大喊著我在這快來抓我有什麼區別。
“那怎麼辦?”彭心一愣,“我們不進去了?”
安折夕往道路盡頭,城外的方向看,那裏有一架華貴的馬車漸漸露出影子。
最好是俞族,俞昭想開熱鬧,八成得等熱鬧快開場的時候才來,念焚魂玉穀也行,算是有點交情,天照元歧宮有交集但不多,或許能有一些吸引他們幫忙的條件。
馬車露出全貌,一個古體的問字印在開路的旗子上。
問心門?
安折夕微微往人群裡一退,這位屬實是一點交情都沒有,最多算是有兩麵之緣,一麵他們上台對敵時挑釁她,想讓她加入問心門,一麵是下台時的一瞥。
儀仗華貴,馬車上墜著渾身金黃的鳥類,靈動尤如有生命,後麵的人抬著一個不小的箱子,再後麵是穿著問心門服飾的弟子,浩浩蕩蕩有數十米長。
“是一級勢力,問心門!”
“哇塞,我從沒想過馬車能看起來這麼華貴,感覺從上麵扣下來一個兩片就能夠我一年花銷了!”
“沒那麼便宜。”
“停。”平穩行進的隊伍在馬車中的人突然的指令下停住,簾子被挑開,露出問心為帶著驚奇的臉,“折夕!你是考慮好要……”
安折夕磨了磨牙,“閉嘴!”
問心為從善如流地改變話題,“進內城嗎,我得先進去送禮,咱倆再聊。”上次他腿雖然保住了,揍沒少挨,這次送禮肯定是不能出差錯的。
行進的隊伍停下,有好事者張望,不少人都想靠近看看。
安折夕:“先上去。”
馬車空間很大,他們這麼多人進去也不顯擁擠,問心為好奇地看著安折夕身後跟上來的一串人,“你什麼時候脾氣這麼好,開始廣交好友了?”
安折夕正想著一會怎麼搪塞他,“別說話,編藉口呢。”
俞族能得到的訊息,其他差不多的宗門就算不完全,定然也能察覺,不知道後麵箱子裏是什麼,問心門對新少主上位一事是何態度?
除了內部的舊少主德不配位,外部也需要支援的聲音,若是羽溫茂肯付出,未必不能撬動一級勢力。
問心為:“……”這是不是太不把他當成一回事了?
“那你編好了嗎?”
“之前西大陸的事你知道嗎?”
問心為點頭,“當時我在閉關,師父派了其他弟子去。”
這算是東大陸諸多宗門和安折夕有交集的開始,若是他當時去了,說不定早就把安折夕拐回問心門了!
“當時外部勢力居多,但也發現了東大陸的蹤跡。”
問心為悚然一驚,不自覺坐直,聯想道:“銀羽醉夢闕?”
“不,是百草仙府,而銀羽醉夢闕暗中和百草仙府有勾結。”
大高送的那些信,給百草仙府的隻有一封,不是他們之後毫無交集了,而是上麵保險起見,用了不同的人去送。
“勾結的是什麼還不清楚,所以我要進去查一查,趁著誕辰人多眼雜有機會,但是因為我的身份不得已選這種方法。”
問心為:“……”
說實話,他開始真的以為安折夕是來救羽薑的,他雖然沒在青光學院,裏麵問心門的線不少,兩人關係應該是不差,他沒想到安折夕會來,但看到安折夕的一瞬間,就確定她是來找羽薑的。
現在又不確定了。
“不是等等,這跟百草仙府有什麼關係?”
安折夕詫異道:“你不知道,青光學院遇襲也和百草仙府有關係啊。”
她臉上的詫異不似作假,剛還覺得自己在學院訊息靈通的問心為:“……”
但是這又和青光學院有什麼關係?
……青光學院那一戰轟動東大陸,這彷彿是一個訊號,一個東大陸重蹈西大陸覆轍的訊號。
空中彷彿隱隱有一張大網朝他罩來,一邊繫著涉及多個地域宗門的驚天大陰謀,一邊繫著瓊淵的民生、穩定和大計。
情不自禁地,問心為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我知道了,你要去哪,我送你過去。”
他身後代表問心門,牽一髮而動全身,隻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找個沒人的地方就行。”安折夕指了指飛花山莊的幾人,“他們就拜託你了,誕辰結束再放掉。”
她不知道這些人是否可信,夜裏有沒有人將手伸進來,但沒關係,控製住就好了。
問心為看著他們,露出一個猙獰的笑,“當然沒問題。”
聽了這麼個驚天大秘密,誕辰完就放都便宜他們了。
飛花山莊眾人:“……”
總覺得他們應該知道點什麼,但好像又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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