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做了一天一夜,江聽瀾又被轉去重症監護室觀察半個多月,總算脫離生命危險。
醒來的那天,溫南枝和宋靳言都來了。
“對不起……枝枝,又讓你見到我了,我本來……隻打算默默祝福你的……”
溫南枝抿了抿唇,眼神不似以往冰冷,但也僅此而已:“江聽瀾,我們兩清了。”
這句話,不像之前般尖銳,而是放下後的釋然。
意識到此生他將跟她再無半分關係,心臟的痛苦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他早已習慣生命中有她的陪伴,從年少被帶進溫家,跟溫南枝成為親人,曆經風雨變成愛人那刻起,他人生的意義全在溫南枝身上。
他不知道冇有溫南枝的日子怎麼活。
“兩清了……兩清了……”
江聽瀾望著二人相擁而去的背影,麻木的重複溫南枝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聲聲哀嚎從他喉管深處爆發,如同野獸瀕死前的悲鳴。
“噗!!!”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灑在醫院潔白床墊上,紅得刺痛他的雙眸。
壓抑到極致的痛哭在病房中盤旋,久久不散。
江聽瀾出院後,神色寂寥,形如枯槁,所有人都以為他會修養一段日子,不再出現在人前。
他卻快速回到公司,冇日冇夜的工作,隻是那雙眼睛空洞無神,再也冇有一絲色彩。
直到三個月後,江氏集團遭遇重創,資金鍊斷裂,筱家被舉報立案調查,眾人才醒悟,原來江聽瀾從一開始就是奔著毀滅江筱兩家去的。
不僅如此,連筱家費儘心思藏起來,用精神疾病逃過法律製裁的筱瀟,也被江聽瀾掘地三尺挖了出來。
在她躲藏的地方,放了把大火,親眼看著筱瀟在火光中燒成灰燼。
他不會允許對溫南枝有威脅的人繼續活著。
如果他這輩子註定無法陪在她身邊,就讓他當她人生路上的清道夫。
江聽瀾冇有離開犯罪現場。
他坐在馬路邊,精心繫上溫南枝曾經為他挑選的領帶,撥通警局的電話自首。
被逮捕的時候,他冇有半分反抗,隻要求警車能在他跟溫南枝曾經共同住過的小區麵前經過。
江聽瀾因故意殺人罪被收押,因為身體太差,冇過兩年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某天,獄警發現,他不知從哪弄來的鋼管,捅穿了耳朵,喪失了聽力。
他沉默不發一言,生生忍了下來。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對一切事物提不起半點反應,整日活得像具行屍走肉。
後來有天,看守所給犯人播放新聞,畫麵閃到某慈善活動現場。
著名企業繼承人溫南枝女士,攜手她的丈夫,商業巨鱷宋靳言先生,為山區的貧困兒童獻愛心。
溫南枝穿著一身得體的寬鬆裙裝,小腹隆起明顯,她笑容明媚的挽著宋靳言的胳膊,站在一群孩子中間,接受記者的采訪。
“慈善的初心,是我曾跟這些孩子一樣感受過貧窮,所以更瞭解幸福的可貴,我想把這份幸運傳遞下去,讓更多的孩子能走出困境。”
被問到孩子時,宋靳言和溫南枝雙手緊握,笑著迴應:“孩子是意外之喜,更是老天送給我們的禮物。”
螢幕中一對璧人幸福的身影,讓江聽瀾仿若死寂的瞳孔,有了絲顫抖。
他默默走回監房,跟之前千百次一樣,安靜的躺回榻上。
隻是這回,他再也冇有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