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荔荔一愣，抬起頭來看著陳嘉衍，卻看到了一雙飽含深情又溫暖的眼睛，彷彿那雙眼睛能夠包容所有一切似的，讓她竟然有些窘迫。
“你醒了啊？”
許荔荔起了話頭：“醒了還裝睡，臉皮越來越厚了。”
“我。”陳嘉衍想起剛才幹過的好事，不禁有些心虛：“我是聽到雷聲，怕你害怕。”
“哦？”許荔荔看著他，調笑道：“你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嗎？”
陳嘉衍眉頭蹙緊，心說：我都沒打算拆穿你，你居然自尋死路？
“荔枝，不是我說你啊，你就這麼恨不得和我天天睡在一起麼？”陳嘉衍如是說：“我們已經成年了，還天天和小時候一樣，是不行的，你懂嗎？”
“……”
“我的天哪！”許荔荔伸手摸了摸陳嘉衍腦門兒，沒發熱：“你能不能好好仔細些自我回憶一起故事脈絡再來和我說？”
“是誰昨天下著大雨，賴在人家計程車上不肯下來的？”
“是誰昨天折騰了言姨和陳叔，好不容易把你收拾乾淨送到床上，又抱住我大腿不撒手的？”
“是誰昨天哭著喊著，說“我不管，我就是要荔枝陪我睡”的？要不，我們請一請其他幾位當事人來詳情回顧一下？”
許荔荔慷慨激昂的，恨不得把昨天撒酒瘋的陳嘉衍一併用手機記錄下來纔好：“是誰昨天還鬧著必須喊上我爸媽來，說要和我結婚生娃，娃兒名字都想好的？”
“橙子同學，你是睡了一覺，順便重新一鍵格式化了你的腦子是嗎？現在是打算開啟出廠設定，死不認賬了對嗎？”
陳嘉衍：“……”
陳嘉衍突然就不困了，那些帶著情緒色彩的記憶七零八碎的像拚圖一樣，拚不出一個完整的輪廓來，隻露出一個小小的犄角來。
他震驚的同時，心裡又冒出許許多多類似於酸酸甜甜的小氣泡來，乒乒乓乓的在他發脹的胸口撞來撞去，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讓他無端的就是感到很甜。
哪怕他幹了一件極為丟人，又難以啟齒的事情。
至於整件事情的真實性，是否如許荔荔所言一模一樣，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那個。”陳嘉衍的耳垂悄悄染上一片紅暈，他哈哈一笑，大有一種打算和許荔荔化乾戈為玉帛的心態，帶著幾分討好地說：“我們之間的事情，怎麼還能驚擾長輩？我們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啊，大過年的，你以為誰都很閑啊，指不定我媽她們去哪裡拜年了呢？”
“哦？”許荔荔拉長了尾音，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他，撲哧一笑：“我就喜歡看著你，睜眼說瞎話，還說的一本正經的樣子。”
陳嘉衍冷哼一聲，也不看許荔荔，彆扭的轉過頭去，聽著窗外雨聲拍打在窗上的聲音，心裡靈光一現，倏地又轉過頭來，笑眼彎彎。
他看著許荔荔的時候，神情總是溫和又專註，好像生怕錯漏了什麼，而錯過多看許荔荔一眼的機會。
“荔枝，你說實話！”陳嘉衍靠近她，幾乎是耳語一般：“你是不是對我很心動啊？”
陳嘉衍熱熱的氣息灑在許荔荔耳畔，癢癢的又酥酥麻麻的，她倏地一怔，心跳了又跳，不加以掩飾的直白說：“是啊，請問有何指教？”
“……”
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陳嘉衍本想借著撩撥一下許荔荔，而達到徹底逆風轉盤，拯救自己此時此刻窘迫的境界。
沒承想。
一山更有一山高。
你的小青梅還是你的小青梅。
該反撩時還是會反撩。
陳嘉衍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他忍不住在心裡咒罵自己太沒有出息。
怎麼好像因為許荔荔一句拿來反擊自己的戲語，就搞得好像對人家已經海誓山盟，矢誌不渝了一樣。
但是。
陳嘉衍不服輸的精神堪稱人類史上首屈一指的戰鬥機！
“荔枝，那你是不是打算對我以身相許了啊？”陳嘉衍十分曖昧地說：“你這樣喜歡我，讓我很困擾啊。”
許荔荔“嗯”了一下，毫不在意的又貼近了陳嘉衍幾分，她總覺得自己在麵對陳嘉衍的時候，已經沒有最開始的那麼淡淡然了。
她看著陳嘉衍，會生出渴望，心裡總是會泛起波瀾。
以前總聽人說，談戀愛的人智商是負數，還會帶點跳脫性的神經質。
許荔荔以前不太明白的事情，今天終於在陳嘉衍身上，全部一一體驗了一把。
她十分自然的接下陳嘉衍的話，沖著他調皮一笑：“是啊，怎麼辦，我就是打算以身相許，甚至恨不得現在把你就地正法，你看，要不要成全一下我啊？”
“不是俗話說得好，三十歲的女人如狼似虎。”許荔荔笑的意味不明，又說：“我可能一看到，我們帥氣又吸引人的橙子，就忍不住提前上升到了三十歲，你說我該怎麼辦？”
許荔荔邊說，身體邊往前傾，陳嘉衍就邊往後退，兩個人一前一後，一進一退之間，陳嘉衍已經被許荔荔擠到了牆角。
陳嘉衍覺得自己就像一直待字閨中的黃花大閨女，被許荔荔這個段位過高的老流氓調戲，甚至還打算身體力行的輕薄，一張老臉非常不爭氣的早就羞紅了。
他越是慌亂，許荔荔好像越高興。
“你……你別過來。”陳嘉衍半推半就的推開許荔荔，身體又過於誠實的不肯奉獻力氣：“荔枝，你控製一下你自己！”
“哦？”許荔荔笑容裡多了幾分諂媚，又問：“情到濃時，該怎麼控製一下？你和我說說？”
許荔荔的眼睛水潤又清澈，長長的睫毛微微的顫動，小小的紅唇一張一合，看著陳嘉衍的時候，就像瞄準了獵物，準備進行突擊的獵人。
陳嘉衍活到十八歲！
不！
十九歲！
任他思想天馬行空，自由翱翔。
都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許荔荔壓在床上，進行床咚！
窗外年初的第一場春雨靜靜地飄落，整個房間裡都沉浸在一種奇異的寂靜無聲裡，雨珠簌簌滑落在窗上，劇烈的溫度反差，使得窗上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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