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笑！嗎！”
陳嘉衍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他想象中，許荔荔或許要來一場別開生麵的告白，或者，因為自己為她落淚而感激涕零。
他甚至想好了該應該回答和應對。
就是唯獨算漏了，許荔荔！完！全！沒！有！在！意！他！哭！過！
要命的是，陳嘉衍想要裝作大度一點，不和許荔荔小女生一般計較。
又看到許荔荔一雙明凈的眼睛裡，多了些許笑意，他就不可抑製的被她吸引了。
“橙子，你在生氣嗎？”
許荔荔沒有哄人的習慣，隻是看著陳嘉衍整個人氣鼓鼓的樣子，覺得特別新鮮兒，伸手拉了拉陳嘉衍的衣角，略帶討好的撒著嬌：“不生氣啦，我請你吃糖啊。”
完了。
陳嘉衍隻覺得抓住自己衣角的那隻手，灼燙的可怕，順著衣角一路狂奔，像是海麵上的颶風來襲時，掀起的海浪滔天，心臟好像要炸裂開似的。
隻是撒撒嬌……
“我沒有生氣。”
陳嘉衍往前走了幾步，留下一個背影，有些酷酷的說：“你早點休息啊，我先出去了。”
然後，
陳嘉衍帶著他發燙的臉頰，和滾燙的心，十分不自然地同手同腳走了出去。
——
每年年末，整個鷺島都瀰漫在新年氛圍中，家家張燈結綵，在任何顯眼的地方和街道都統一播放著，每年慣例的新年祝福歌。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飄下一場綿綿細雨，溫度驟降，許荔荔坐在窗前，聽著細雨落在窗上的聲音，心裡就不由自主的安靜了下來。
坐在對麵的周沅沅就不一樣了。
“周沅沅，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吧？”
許荔荔開門見山，並不打算多做口舌之爭：“事實上，我也沒有想過在這種場合再見你一麵。”
周沅沅早已沒有了昔日裡校園女神的神采，整個人哆哆嗦嗦的坐在狹隘的接待室裡，手指因為太久沒有打理，指甲已經悄悄地長出了新的。
她憔悴的抬起頭來，殷切的看了看安然無恙的許荔荔，那多日來懸浮在空氣裡的心，終於重重的落了地。
然後眼淚“唰”的一下，流了下來，她吸了一口長長的氣，像是釋懷了什麼似的說：“對不起，許荔荔，我並沒有想過後果。”
“其實，當初司艾梓找上我的時候，我承認，我的確因為她的話，對你產生了恨意，並抱著得不到就毀掉的心情，可是……”
“可是……”周沅沅眼淚洶湧的往外流：“我沒有真的想過要害人……我隻是喜歡陳嘉衍……我隻是喜歡他……”
嗯？
人在荔枝旁邊坐，鍋從天上來的陳嘉衍被砸的有點懵。
“那個。”陳嘉衍打斷周沅沅哭哭啼啼的樣子，說：“我不喜歡你啊，這個鍋我不背，謝謝！”
陳嘉衍覺得，周沅沅果然不簡單。
都到這步田地了，居然還想挑撥他和許荔荔的關係？
簡直是麵目可憎！
“荔枝——”
陳嘉衍目光真摯且真誠：“真的，我一點也沒有喜歡她！”
“……”
“嗬——”
周沅沅啞然失笑，抬起頭來看著陳嘉衍，好像透過他看到了高中時期的陳嘉衍。
“其實，我們很早就見過啊。”周沅沅像是在懷念一件很珍重的事情，語氣都變得溫柔了起來：“那年我高二，要去別的學校考試，並不太熟悉新地方的環境，二樓拐角處撞上了你。”
我的天哪！
陳嘉衍猝然睜大了雙眼看著周沅沅。
周沅沅以為他想起來那一年的事情，整個人都顫慄起來，望著陳嘉衍的表情裡，隱含著某種期待：“那天，那個齊劉海穿著校服的就是我。”
“周沅沅，你碰瓷居然是從幾年前就幹起來了啊？”陳嘉衍不滿道：“人的一生，涵養應當放在最前麵，你知道嗎？希望你能夠吸取教訓吧。”
陳嘉衍認為，好好一個女孩子，怎麼就……不學好呢？
他心情頗為複雜的看了一眼周沅沅，又看了一眼同樣看著自己的許荔荔。
許荔荔：“？”
陳嘉衍剛剛十分不佳的心情，在看到許荔荔的一剎那，又感覺人間值得了。
果然啊，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小荔枝根正苗紅好青年，怎麼能和周沅沅那種品行不端的人比較在一起？
陳嘉衍想著想著，手就不自覺的先人一步伸了出去，握住了許荔荔的手，看著許荔荔的眼神像是長了鉤子想要鉤掉許荔荔的魂似的，含情脈脈的說：“荔枝乖，別學她，我們是好孩子哈。”
周沅沅：“……”
許荔荔：“……”
許荔荔簡直不忍直視去看一旁的周沅沅，她頗有些同情起來周沅沅了。
在花一樣的年紀裡，和大多數少女怦然心動一樣，在某個特定的時間段裡，碰到了那個讓自己驚鴻一瞥的少年。
自此以後，
那個少年便承載了自己全部的青蔥歲月。
結果……
周沅沅抱著一百二十分的真心守候的初心，在陳嘉衍那裡，連個名次都排不上。
在陳嘉衍眼裡，大概周沅沅隻是個傷害許荔荔的人，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便在也沒有其他印象了。
“陳嘉衍，我有一句話一直想要問問你。”周沅沅啞著聲音，哪怕知道是自取其辱，還是想要得到一個答案：“如果沒有許荔荔，你會喜歡我嗎？”
“不會。”陳嘉衍幾乎沒有半點猶豫，斬釘截鐵地說：“因為，世上沒有如果，而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我心裡的小荔枝。”
“嗯。”
周沅沅低垂著頭，慘白的日光燈日上而下，顯得少女更加的落寞了起來。
就好像，好像明知不可為之而為之，明知道，陳嘉衍不可能喜歡自己，還是想要拚盡全力一試。
周沅沅想，所有人都誇她，誇她好看，誇她優秀，誇她是天之驕女——
可那又怎麼樣呢？
她連等待自己心上人的號碼牌，都排不上號。
陳嘉衍心裡的號碼牌，從第一銜接到最後，都從來隻有許荔荔的名字。
“許荔荔，我好羨慕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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