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沅沅有種泥足深陷的感覺,好像一腳踏進了深淵,深淵就把她身體裡另一半的光明一起吞噬掉了一樣。
她看著許荔荔躺在柔軟潔白的床上,像是沒有生氣的提拉木偶,沒有平日裡張揚自信的樣子。
許荔荔的呼吸不穩,麵色潮紅,額上布滿密密麻麻的汗,她似乎很冷,整個人毫無意識的在床上掙紮的想要撕開束縛似的,發出微弱的悶哼聲。
“司艾梓,你讓我給她噴的不是安眠藥嗎?”周沅沅麵上有憂色,上前拉了拉司艾梓的手,問:“她……她為什麼看上去很痛苦?”
司艾梓靜靜地盯著周沅沅那張完美女神的臉上,難得的異色,嘴角不禁浮起一抹笑意:“幹嘛?害怕了?”
“其實,許荔荔,不壞的。”
“哦?那你是說,其實壞的是我們?還是你看著她很可憐,想要替她?”
“我……我沒有。”
“那就閉嘴,最討厭你們這種偽善的假好人了。”
“……”
周沅沅從前是見過司艾梓的,她好像和許荔荔很要好,總是在各種場合出現在許荔荔身邊,看著就好像形影不離一樣。
她不知道許荔荔為什麼得罪了司艾梓。
並且讓司艾梓用這樣下作的方式報復她。
隻是,
周沅沅看著司艾梓盯著躺在床上,許荔荔的樣子,好像要吃了她一樣的兇狠。
她就止不住的發顫,後知後覺的周沅沅身上有一股寒意,自腳底爬滿全身。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與虎謀皮”。
與虎謀皮的她,最後又是什麼下場?
司艾梓從同村裡找來了幾個沒上過幾年學,又和何儒停有些交情的人來。
她煽風點火的告訴同村的朋友,何儒停都是被許荔荔害成了今天這樣,是許荔荔算計了何儒停,才讓他們村裡唯一一個有可能出人頭地的男子漢從神壇跌落。
少年人染著五顏六色的雜毛,身形柔弱的彷彿隻有一具骨骼支撐著他活著。
小雜毛看著床上的女孩,眼睛裡泛起不自然的猩紅,像是看到獵物後,躍躍欲試的狼。
他不耐煩的和一起來的小混混使了個眼色,對著司艾梓說:“你帶著你朋友先走吧,該怎麼做我們比你們小女孩子還懂。”
司艾梓還有幾分不放心,提醒道:“最好綁起來,對了,別忘了我說的,視訊別拍到你們的臉。”
“知道了,走吧。”
司艾梓嘆了口氣,看了一眼意識不清的許荔荔,想:“過了今天,我們就互不相欠了。”
“走吧。”司艾梓上前拉了一把渾身僵硬的周沅沅:“別拖,陳嘉衍還在商場呢。”
——
酒店經理聽到上麵指示說要暫停營業,並控製酒店裡所有人,還不能告知顧客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其實很為難。
畢竟,
他們酒店營業至今,口碑都是很好的。
鬧這麼一出,指不定會對下個月營業額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他手裡拿著麥克風,猶豫半晌,還是在工作台上發出了指示音。
“尊敬的顧客朋友們,你們好,我是X酒店的負責人,由於今天我們裝置上出現了一係列的故障,我們已經請了專業的師傅前來做事故處理。”
“很抱歉,事發突然,我們會有工作人員一間一間房間安排專業維修工去處理維修等事宜,並在最短的時間處理好相關事宜。”
“為表示歉意,以及對我們X酒店一直以來支援的朋友們,每個人額外贈送免費入住兩天的補償,如有不願意的顧客,也可來前台辦理退住,我們一併按照平時房價三倍補償。”
“感謝大家所有人的理解和支援。”
周沅沅和司艾梓很聰明,登記入住的名單裡,沒有她們的名字。
陳嘉衍心急如焚的在走廊裡無頭蒼蠅一樣,一間一間房間的敲門,唯恐錯漏了任何細節,讓許荔荔身陷困境。
他生平第一次有這樣近乎瘋掉了一樣的崩潰,他覺得自己就像瘋了一樣,儘管陳嘉衍不停的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
可他就是沒有任何辦法保持冷靜,他心底裡極為恐懼的害怕發生的事情,在那一刻怦然一聲,炸開了,讓他甚至生出一個強烈的念頭,就是,許荔荔如果出了任何事情,他就要所有人為她陪葬。
哪怕付出一切代價。
“陳先生,找到了。”
匆匆趕來的保安氣喘籲籲的半彎著腰,上氣不接下氣的指著陳嘉衍反方向,說:“走廊盡頭,左拐,2019,小姐,小姐在那。”
保安還欲說些什麼的時候。
陳嘉衍已經一陣風一樣消失在他麵前了。
他一路狂奔的衝到2019房門的時候,笨重的腳步就像每走一步都發生劇烈的痛楚一樣,他茫然地站在門口,眼底裡居然瀰漫著洶湧的潮意。
服務生拿出門禁卡在門上時發出的一聲:“滴答”的聲音,就像重重砸在他胸口的拍門磚。
房門並沒有完全開啟,屋子裡的人聰明的扣上了反鎖,裡麵的人似乎被開門的聲音驚動,發出沉悶壓抑的聲音:“什麼事?”
“先生,您好,我們酒店出了一些故障,目前排查到您房間,請讓我們進去做一個簡單的報修處理。”
“cao,偏偏這種時候搞事情。”小雜毛對著另外一個混混說:“你去開門。”
小混混頗有幾分不願意,抱怨:“你是不是想趁著我去開門做點什麼?”
“門口一大堆人,我是能做什麼?”
“行。”
陳嘉衍站在門外聽著裡麵的人之間的談話,頃刻之間,周身的氣場徒然降至冰點,
讓站在他身邊的服務生忍不住側目看了他一眼,隻覺得好似身後有毒蛇咬住自己,一陣惡寒和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太可怕了。”他想。
小混混的手剛碰上門閂,有些雜亂的形象剛和門外的人撞在一起,就迎上了一記重拳,鼻腔有股熱流緩緩流出,像是忘了關掉開關的水龍頭,傾瀉而出。
他一句“草泥馬”還沒說完。
那人就如同鬼魅一樣衝進了房間,看到了寬寬的床上,那個一直被他嗬護在心尖尖上的少女,麵色潮紅的躺在床上掙紮。
“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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